第628章 蛛丝溯源，锁定疑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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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然转瞬即逝，翌日天光破晓，晨曦透过四合院的窗棂洒落屋内，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也为这座静谧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经过一整晚的休整沉淀，陈墨心底积压的重重疑虑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清醒愈发清晰。昨夜和丁秋楠聊起的那条诡异线索，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萦绕，那独一无二、超乎时代认知的反常习惯，成了眼下破解景山连环大案最关键、最特殊的突破口。
整个上午，陈墨都在协和医院正常坐诊工作，接诊病患、复查问诊、处理科室日常事务，一举一动沉稳从容，在外人看来毫无异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始终揣着一桩心事，无时无刻不在推敲着案件细节，梳理着那条来之不易的隐秘线索。
上午的接诊工作忙碌而充实，一批批病患有序就诊、康复离去，不知不觉间，时针悄然划过正午，到了医院职工午休就餐的时间。
医院职工食堂干净整洁、宽敞明亮，一张张实木餐桌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温热香气。忙碌了一上午的医护人员陆续前来就餐，人声细碎、氛围平和，褪去了门诊楼的紧张忙碌，多了几分烟火温情。
陈墨和丁秋楠并肩找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餐盘里荤素搭配、饭菜丰盛，两人慢条斯理吃着午饭。不同于往日的轻松闲谈，今日的丁秋楠明显心事重重，眼神时不时四处张望，小心翼翼观察着周遭环境，生怕被旁人听见动静。
确认周边同事都各自埋头吃饭、无人留意这边，丁秋楠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着坐在对面的陈墨小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探秘的欣喜：“我早上抽空去找钱小玉打听过了，你猜猜她那个有怪异情况的手帕交，家住什么地方？”
陈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自家媳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答案。结合案犯横跨景山、海淀两地作案的活动轨迹，他早已锁定了大致范围，于是淡淡开口试探：“莫非是景山片区？”
丁秋楠闻言立刻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对，猜错了！”
“那必然就是海淀了。”陈墨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意外。
接连被猜中两个核心区域，丁秋楠瞬间没了悬念的成就感，忍不住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切，一点意思都没有，一下子就被你猜透了！”
看着媳妇孩子气的模样，陈墨嘴角扬起一抹莞尔的笑意，温和开口：“你都这般神神秘秘、特意卖关子了，线索指向性这么明显，我若是还猜不到，那岂不是太迟钝了。”
“哼，算你厉害。”丁秋楠俏皮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扒拉了一口米饭嚼碎咽下，这才收敛嬉闹，正色道出关键信息，“我跟你说正经的，小玉那个朋友家既不是景山，也不是普通海淀居民区，夫妻俩都在区物资局上班，其余更详细的住址、姓名、岗位信息，我怕打听太多引人怀疑，就没再多问。”
“两口子都是区物资局的在职员工？”陈墨眼神骤然一凝，手中的筷子缓缓停下，心底瞬间理清了大半脉络，抓住了关键突破口。
“对，两人都是物资局的，一个在岗多年的老员工，具体是干部还是普通工人我就不清楚了。”丁秋楠认真点头回道。
得到这个精准线索，陈墨悬了多日的心瞬间落地大半，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他稍稍沉吟片刻，语气沉稳开口：“行了，这条线索价值极高，足够警方开展摸排工作了。回头我联系一下猛哥，把这个线索完整告知他，让市局安排人手暗中摸底调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专业干警处理，咱们普通人就不用再多插手掺和了。”
“啊？不用咱们管了？”
听到这话，丁秋楠瞬间停下了扒饭的动作，脸上的欣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与不甘，眼神里满是意犹未尽。
在她看来，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是她辛辛苦苦主动打听、层层梳理才得来的，是自己亲手挖出的破案关键，本想着能跟着一起参与调查，亲眼见证案件侦破、凶手落网，如今陈墨一句话直接让她退出，心里自然万般不情愿。
陈墨看着她满脸失落、闷闷不乐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探过餐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之上，试了试温度。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丁秋楠一愣，茫然抬头：“你干嘛呀？好好的摸我额头。”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陈墨收回手，一脸无奈的打趣道，“体温正常，没发烧没着凉，怎么净说胡话呢？”
“我哪里说胡话了！”丁秋楠瞬间气鼓鼓地鼓起脸颊，眉眼间满是傲娇与委屈，“这线索是我千辛万苦打听出来的，我想跟着一起查清楚真相，怎么就不行了？”
看着媳妇较真的模样，陈墨哭笑不得，耐心解释：“破案是公安干警的专职工作，流程严谨、风险未知，还要严守保密纪律。我们都是体制外的普通工作人员，贸然掺和刑侦案件调查，不仅不合规矩，还容易打乱警方部署，甚至可能暴露线索、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可丁秋楠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这些道理，她狠狠瞪了陈墨一眼，气呼呼地撂下狠话：“陈墨！我跟你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你都别指望我搭理你半句话！”
看着她佯装生气、故作冷漠的模样，陈墨忍不住故意逗她，轻声追问：“为什么只到晚上睡觉前？怎么不直接到明天？”
这个猝不及防的暧昧提问，瞬间让正在大口吃饭的丁秋楠猝不及防，一口米饭刚咽到喉咙，差点直接喷出来，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陈墨！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丁秋楠又气又羞，眉眼嗔怒，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心里暗自吐槽，重点根本不是时间长短，重点是他根本不懂哄人！自己明明就是赌气撒娇，他非但不顺着自己，还故意调侃打趣，简直气人。
看着媳妇满脸通红、又羞又气的可爱模样，陈墨也不敢再继续打趣，连忙双手合十，姿态诚恳地道歉认错：“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不该逗你生气，媳妇儿别气了。”
丁秋楠傲娇地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搭理他，默默低下头，闷头扒拉餐盘里的饭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她终于不再闹脾气，陈墨也识趣地闭上嘴巴，乖乖低头吃饭，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招惹她。两人就这般安静吃完午饭，并肩走出食堂，一路沉默回到陈墨的专属办公室。
刚关上办公室房门，方才还满脸傲娇、故作冷漠的丁秋楠，瞬间卸下了所有脾气。陈墨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柔拥住，她便立刻温顺得像一只软糯的小猫，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之前扬言一整天不搭理人的狠话，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情侣、夫妻之间的小赌气，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快，些许打闹调侃，反倒让二人的感情愈发温存甜蜜。
温存小憩片刻，消解了午间的疲惫，下午的工作便如期而至。陈墨作为协和医院核心骨干、知名中医，常年负责各大老干部、老首长的健康复查与诊疗工作，下午一上班，便按预约为一位退休老首长完成了全身复查、脉象问诊与康复调理。
整套诊疗流程细致严谨、有条不紊，各项指标全部核对完毕，确认老首长身体恢复状况良好，陈墨才妥善整理好病历档案，交代完后续休养注意事项。
处理完所有工作，他心中始终惦记着物资局的关键线索，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电话联系司机田军，让他即刻备车，送自己前往市公安局。
二十多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驶入市局大院，缓缓停稳在停车场内。陈墨推门下车，恰好看到张猛一身警服、步履匆匆地从办公大楼内走了出来，看样子显然是准备外出办公。
连日熬夜办案、高压工作，让张猛的身形愈发憔悴疲惫，眼底的血丝依旧浓重，只是相较于之前，经过陈墨针灸调理后，精气神稍稍恢复了些许，勉强能够支撑高强度工作。
张猛看到突然到访的陈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快步走上前开口：“咦，小墨？你今天怎么特意跑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陈墨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猛哥，你这是要出门办公？事情急不急？赶不赶时间？”
“不急也没办法。”张猛无奈苦笑一声，如实说道，“市局安排我立刻去景山分局参加临时案情碰头会，汇总最新摸排线索、复盘案件进展。不过你要是有急事，尽管先说，我这边来得及。”
“那正好，我这边有一条全新的关键线索，大概率能突破案件僵局。”陈墨神色一肃，语气郑重。
听闻“关键线索”四个字，原本满脸疲惫、神色倦怠的张猛，瞬间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双眼骤然发亮，浑身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抖擞、气息急促，连忙追问：“什么线索？快说！是不是锁定嫌疑人方向了？”
整整大半个月，全警联动、日夜不休，排查了海量人员、梳理了无数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深陷僵局。如今突然有新线索出现，无疑是绝境逢生、雪中送炭。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陈墨从容安抚：“你别急，线索我完整梳理好了，一点不耽误你开会时间。这样，你坐我的车，我顺路送你去景山分局，咱们路上慢慢细说，你的警车让它跟在后面就行。”
“那可真是太巧了！”张猛闻言大喜，连连点头，“我正发愁没车出行，全局所有公务车辆全部外派出去摸排线索、现场办案了，偌大的停车场一辆公车都没有，我正准备去门口坐公交赶过去开会呢。”
陈墨闻言抬眼环顾偌大的市局停车场，果然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视野所及，只剩下两辆闲置的军用大卡车静静停靠在角落，所有公务小车全部外出待命，足以见得此次案件侦办投入的人力物力有多庞大，全员上下有多焦灼紧迫。
“行了，上车吧，咱们边走边说。”陈墨抬手示意，率先弯腰坐进后排座位。
田军关好车门，认真等候指令。陈墨开口叮嘱：“田军，目的地景山分局，路线你清楚吧？”
“清楚，领导，路线熟得很！”田军稳稳点头，应声发动车辆，缓缓驶出市局大院，朝着景山分局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辆平稳行驶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车厢内氛围沉静，陈墨稍稍整理思绪，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发现与推测。
“猛哥，自从昨晚从你办公室离开后，我就一直在反复琢磨案子的核心疑点，整夜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这个年代，拥有这般超前、缜密、近乎苛刻的反侦察习惯，作案全程规避所有痕迹，尤其是次次主动做好防护，杜绝体液遗留？”
张猛神色凝重，静静聆听，没有插话，耐心等待他的下文。这个问题，也是整个专案组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核心疑点。
“后来我偶然想起之前听朋友闲聊说起的一桩怪事，结合你卷宗里记录的所有细节，两者高度契合。”陈墨语气沉稳，巧妙规避了丁秋楠私下闲聊的私密话题，只以朋友闲谈为引，道出线索，避免流言非议，“有一类特殊人群，因为长期的生理、心理病态习惯，会形成刻板固化的行为模式，无论任何情况，都会下意识做好全方位防护，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习惯，绝非普通罪犯刻意模仿所能做到的。”
“除此之外，这类人群精力异常亢奋、体能远超常人，不知疲惫、昼夜亢奋，这也完美契合案犯跨区域连续作案、日夜流窜、全程高强度作案不疲惫的特征。”
随后，陈墨将丁秋楠打探到的所有关键信息，完整、细致地逐一告知，包括夫妻二人同在区物资局上班、男方病态习惯、异常亢奋的体能特征等所有细节，毫无遗漏。
听完所有线索，张猛眼神愈发凝重，心底的迷雾渐渐散开，终于有了清晰的排查方向。他连忙追问关键信息：“那这名男子叫什么名字？具体岗位、家庭住址有没有头绪？”
“具体姓名、详细住址我这边暂时无从得知。”陈墨如实说道，“但可以确定，夫妻二人均在区物资局任职。物资局编制有限、人员固定，不算庞大，你们可以安排人手暗中摸底、秘密排查，不用大张旗鼓，避免打草惊蛇，逐一比对筛查，大概率能锁定目标。”
说话间，陈墨结合钱小玉的年龄，大致推断补充：“根据知情者年龄推算，这名男子的年纪大概在四十岁上下，这个年龄段你们可以重点筛查、优先比对。”
听到明确的年龄范围，张猛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松弛，心底压力消减大半。
物资局人员繁杂，包含干部、正式职工、临时工人，若没有年龄界定，盲目排查工作量极大，耗时费力。如今有了精准的年龄区间、固定单位、独有病态特征三大核心条件，排查范围瞬间缩小数倍，效率将大幅提升。
更关键的是，目前所有线索仅仅只是侧面推测、高度怀疑，没有任何实打实的物证、人证可以佐证，完全无法锁定嫌疑人，更不能直接动用大量警力公开排查、传唤问话，只能秘密摸排、暗中核实，避免造成不良影响、惊动真正的凶手。
“小墨，多谢你了。”张猛转头看向陈墨，语气真诚恳切，满是感激，“这条线索太关键了，直接打破了我们多日的僵局。不管最后能不能锁定真凶、成功破案，我都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最终真的是此人作案，我必定向上为你申请立功表彰。”
“你可别给我整这些虚的。”陈墨笑着摆手，语气坦荡真诚，“咱们兄弟之间，谈功劳、谈表彰就太见外了。我之所以一直上心跟进这个案子，一来是担心你身体熬垮，再这么日夜透支、高压硬撑，迟早要彻底病倒；二来也是心疼家栋，这案子一日不破，他就一日不能归家，长期驻守一线、日夜奔波，家里妻儿老小无人照料，孩子天天盼着爸爸回家，嗷嗷待哺、日日思念，看着让人心疼。”
简简单单几句真心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句句真挚暖心。
张猛深深看了陈墨一眼，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认可。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墨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情谊，从无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相互扶持，便是最好的默契。
车辆一路平稳疾驰，不多时便稳稳抵达景山分局大门口。
车子停稳，张猛推开车门，抬脚准备下车，回头郑重看向陈墨，沉声说道：“等这起案子彻底侦破、尘埃落定，咱们兄弟俩好好聚一聚，痛痛快快喝两杯！”
陈墨挑眉一笑，顺势打趣：“那我可记好了，低于汾酒档次的酒，你可别叫我，我可不喝。”
这话一出，张猛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笑。他哭笑不得地瞪了陈墨一眼，心底暗自吐槽，这家伙是真敢开口！自己一个公务人员的死工资，哪里经得起这般好酒挥霍，还敢挑三拣四，太会拿捏人了。
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张猛重重关上车门，步履匆匆转身朝着分局大楼走去，干脆不接他的话茬。
“嘿，这人！”车内的陈墨看着他利落转身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好心顺路送他过来，还不领情，临走还甩我车门。”
前排开车的田军紧紧抿着嘴唇，死死憋着笑意，不敢笑出声。自家领导属实风趣，说话总能精准噎人，也就张局能包容这份随性了。
“行了，咱们返程回医院，刚好赶上下班时间。”陈墨笑着摆摆手，心态轻松了不少。有了明确线索，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松动，连日来的压抑焦灼一扫而空。
另一边，景山分局大门口。
张猛刚转身准备进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老张，可以啊你！离开部队这么多年，褪去一身戎装，如今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能坐领导专车过来开会，待遇不低啊！”
闻声回头，只见市局郭副局长正缓步走来，他方才早早出门，一路挤公交、步行赶来，满头微汗，恰好看到张猛从专属小车下车的一幕，忍不住开口调侃。
张猛闻言笑着摇头，坦然解释：“什么专车领导，都是自家兄弟。对方刚好去市局找我有事，顺路载我一程而已，都是举手之劳。”
郭副局长闻言笑了笑，随意客套两句，便和张猛并肩朝着分局办公大楼走去，看似神色平淡、不以为意，可心底却是波澜四起、久久无法平静。
旁人或许看不出那辆小车的门道，只当是普通公务用车，可他身为市局分管车辆、后勤保障的副局长，对各类公务车辆、牌照制式一清二楚，一眼便认出那是总后专属牌照的专用车辆。
总后专属配车，整个京城能享受这个待遇、能坐上这类小车的人，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二十个人，个个都是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顶尖人物。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张猛是从后排座位下车，说明真正的核心人物、坐车的主人，压根就没露面，全程坐在后排低调静坐。
这一刻，郭副局长对张猛的认知彻底刷新。
他一直以为张猛只是资历深厚、能力出众的老公安，背景普通、踏实肯干，如今才知晓，此人深藏不露、人脉极广，能和总后级别大佬称兄道弟、私交深厚，这份人脉资源、背景底蕴，远比表面看上去深厚得多。
看来往后，必须重新审视、定位这位老同事、老搭档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并肩走进分局会议室内。
偌大的案情会议室大门紧闭，室内烟雾缭绕、雾气沉沉，空气浑浊压抑，充斥着浓烈的烟草味与浓茶味。天花板上的吊扇缓缓转动，却根本驱散不开满室的烟雾。
屋内参会的所有干警、领导，个个眼底布满血丝、面色疲惫、神色凝重，人人桌前都摆放着浓茶、香烟，所有人都靠着抽烟、喝浓茶硬撑着疲惫的身体，日夜不休复盘案情、梳理线索。
连日高压攻坚、不眠不休，所有人的精力都被这起连环大案消耗殆尽，身心俱疲、濒临极限。
若是换做一个不抽烟、不耐烟的普通人走进这间会议室，不出半分钟，定然被浓烈的烟味熏得泪流满面、呛咳不止，根本无法久待。也正因如此，本次参会的为数不多的几名女干警，早就忍受不住室内浑浊空气，主动退出会场，在外待命、等候通知。
没人敢禁止室内抽烟，也没人有精力顾及环境好坏。在这桩悬而未破、压力滔天的大案面前，所有人都靠着烟草提神、浓茶醒脑，硬生生扛着疲惫、坚守岗位，只为早日锁定真凶、侦破案件，还给全城百姓一份安宁。
会议室前排主位上，市局秦局长端坐正中，面色严肃、神色凝重，手里还不停拆开烟盒，给提前到场的各位干部、干警挨个散烟，尽量让所有人保持清醒状态，全力投入接下来的案情复盘会议。
一场决定案件走向、锁定排查方向的关键会议，即将在这片压抑凝重、烟雾弥漫的氛围中，正式拉开序幕。而陈墨提供的这条隐秘关键线索，也即将成为整起连环悬案破局的最大转机。
一夜安然转瞬即逝，翌日天光破晓，晨曦透过四合院的窗棂洒落屋内，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也为这座静谧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经过一整晚的休整沉淀，陈墨心底积压的重重疑虑并未消散，反而随着清醒愈发清晰。昨夜和丁秋楠聊起的那条诡异线索，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萦绕，那独一无二、超乎时代认知的反常习惯，成了眼下破解景山连环大案最关键、最特殊的突破口。
整个上午，陈墨都在协和医院正常坐诊工作，接诊病患、复查问诊、处理科室日常事务，一举一动沉稳从容，在外人看来毫无异样。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始终揣着一桩心事，无时无刻不在推敲着案件细节，梳理着那条来之不易的隐秘线索。
上午的接诊工作忙碌而充实，一批批病患有序就诊、康复离去，不知不觉间，时针悄然划过正午，到了医院职工午休就餐的时间。
医院职工食堂干净整洁、宽敞明亮，一张张实木餐桌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温热香气。忙碌了一上午的医护人员陆续前来就餐，人声细碎、氛围平和，褪去了门诊楼的紧张忙碌，多了几分烟火温情。
陈墨和丁秋楠并肩找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餐盘里荤素搭配、饭菜丰盛，两人慢条斯理吃着午饭。不同于往日的轻松闲谈，今日的丁秋楠明显心事重重，眼神时不时四处张望，小心翼翼观察着周遭环境，生怕被旁人听见动静。
确认周边同事都各自埋头吃饭、无人留意这边，丁秋楠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着坐在对面的陈墨小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探秘的欣喜：“我早上抽空去找钱小玉打听过了，你猜猜她那个有怪异情况的手帕交，家住什么地方？”
陈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自家媳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心中早已隐隐有了答案。结合案犯横跨景山、海淀两地作案的活动轨迹，他早已锁定了大致范围，于是淡淡开口试探：“莫非是景山片区？”
丁秋楠闻言立刻轻轻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不对，猜错了！”
“那必然就是海淀了。”陈墨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没有丝毫意外。
接连被猜中两个核心区域，丁秋楠瞬间没了悬念的成就感，忍不住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切，一点意思都没有，一下子就被你猜透了！”
看着媳妇孩子气的模样，陈墨嘴角扬起一抹莞尔的笑意，温和开口：“你都这般神神秘秘、特意卖关子了，线索指向性这么明显，我若是还猜不到，那岂不是太迟钝了。”
“哼，算你厉害。”丁秋楠俏皮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扒拉了一口米饭嚼碎咽下，这才收敛嬉闹，正色道出关键信息，“我跟你说正经的，小玉那个朋友家既不是景山，也不是普通海淀居民区，夫妻俩都在区物资局上班，其余更详细的住址、姓名、岗位信息，我怕打听太多引人怀疑，就没再多问。”
“两口子都是区物资局的在职员工？”陈墨眼神骤然一凝，手中的筷子缓缓停下，心底瞬间理清了大半脉络，抓住了关键突破口。
“对，两人都是物资局的，一个在岗多年的老员工，具体是干部还是普通工人我就不清楚了。”丁秋楠认真点头回道。
得到这个精准线索，陈墨悬了多日的心瞬间落地大半，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他稍稍沉吟片刻，语气沉稳开口：“行了，这条线索价值极高，足够警方开展摸排工作了。回头我联系一下猛哥，把这个线索完整告知他，让市局安排人手暗中摸底调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专业干警处理，咱们普通人就不用再多插手掺和了。”
“啊？不用咱们管了？”
听到这话，丁秋楠瞬间停下了扒饭的动作，脸上的欣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与不甘，眼神里满是意犹未尽。
在她看来，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是她辛辛苦苦主动打听、层层梳理才得来的，是自己亲手挖出的破案关键，本想着能跟着一起参与调查，亲眼见证案件侦破、凶手落网，如今陈墨一句话直接让她退出，心里自然万般不情愿。
陈墨看着她满脸失落、闷闷不乐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探过餐桌，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之上，试了试温度。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丁秋楠一愣，茫然抬头：“你干嘛呀？好好的摸我额头。”
“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陈墨收回手，一脸无奈的打趣道，“体温正常，没发烧没着凉，怎么净说胡话呢？”
“我哪里说胡话了！”丁秋楠瞬间气鼓鼓地鼓起脸颊，眉眼间满是傲娇与委屈，“这线索是我千辛万苦打听出来的，我想跟着一起查清楚真相，怎么就不行了？”
看着媳妇较真的模样，陈墨哭笑不得，耐心解释：“破案是公安干警的专职工作，流程严谨、风险未知，还要严守保密纪律。我们都是体制外的普通工作人员，贸然掺和刑侦案件调查，不仅不合规矩，还容易打乱警方部署，甚至可能暴露线索、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可丁秋楠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这些道理，她狠狠瞪了陈墨一眼，气呼呼地撂下狠话：“陈墨！我跟你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晚上睡觉之前，你都别指望我搭理你半句话！”
看着她佯装生气、故作冷漠的模样，陈墨忍不住故意逗她，轻声追问：“为什么只到晚上睡觉前？怎么不直接到明天？”
这个猝不及防的暧昧提问，瞬间让正在大口吃饭的丁秋楠猝不及防，一口米饭刚咽到喉咙，差点直接喷出来，接连咳嗽了好几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陈墨！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丁秋楠又气又羞，眉眼嗔怒，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心里暗自吐槽，重点根本不是时间长短，重点是他根本不懂哄人！自己明明就是赌气撒娇，他非但不顺着自己，还故意调侃打趣，简直气人。
看着媳妇满脸通红、又羞又气的可爱模样，陈墨也不敢再继续打趣，连忙双手合十，姿态诚恳地道歉认错：“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不该逗你生气，媳妇儿别气了。”
丁秋楠傲娇地狠狠翻了个大白眼，懒得再搭理他，默默低下头，闷头扒拉餐盘里的饭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见她终于不再闹脾气，陈墨也识趣地闭上嘴巴，乖乖低头吃饭，不敢再多说一句话招惹她。两人就这般安静吃完午饭，并肩走出食堂，一路沉默回到陈墨的专属办公室。
刚关上办公室房门，方才还满脸傲娇、故作冷漠的丁秋楠，瞬间卸下了所有脾气。陈墨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温柔拥住，她便立刻温顺得像一只软糯的小猫，乖乖依偎在他怀里，之前扬言一整天不搭理人的狠话，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情侣、夫妻之间的小赌气，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快，些许打闹调侃，反倒让二人的感情愈发温存甜蜜。
温存小憩片刻，消解了午间的疲惫，下午的工作便如期而至。陈墨作为协和医院核心骨干、知名中医，常年负责各大老干部、老首长的健康复查与诊疗工作，下午一上班，便按预约为一位退休老首长完成了全身复查、脉象问诊与康复调理。
整套诊疗流程细致严谨、有条不紊，各项指标全部核对完毕，确认老首长身体恢复状况良好，陈墨才妥善整理好病历档案，交代完后续休养注意事项。
处理完所有工作，他心中始终惦记着物资局的关键线索，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电话联系司机田军，让他即刻备车，送自己前往市公安局。
二十多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驶入市局大院，缓缓停稳在停车场内。陈墨推门下车，恰好看到张猛一身警服、步履匆匆地从办公大楼内走了出来，看样子显然是准备外出办公。
连日熬夜办案、高压工作，让张猛的身形愈发憔悴疲惫，眼底的血丝依旧浓重，只是相较于之前，经过陈墨针灸调理后，精气神稍稍恢复了些许，勉强能够支撑高强度工作。
张猛看到突然到访的陈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快步走上前开口：“咦，小墨？你今天怎么特意跑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陈墨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道：“猛哥，你这是要出门办公？事情急不急？赶不赶时间？”
“不急也没办法。”张猛无奈苦笑一声，如实说道，“市局安排我立刻去景山分局参加临时案情碰头会，汇总最新摸排线索、复盘案件进展。不过你要是有急事，尽管先说，我这边来得及。”
“那正好，我这边有一条全新的关键线索，大概率能突破案件僵局。”陈墨神色一肃，语气郑重。
听闻“关键线索”四个字，原本满脸疲惫、神色倦怠的张猛，瞬间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双眼骤然发亮，浑身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抖擞、气息急促，连忙追问：“什么线索？快说！是不是锁定嫌疑人方向了？”
整整大半个月，全警联动、日夜不休，排查了海量人员、梳理了无数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深陷僵局。如今突然有新线索出现，无疑是绝境逢生、雪中送炭。
看着他急切的模样，陈墨从容安抚：“你别急，线索我完整梳理好了，一点不耽误你开会时间。这样，你坐我的车，我顺路送你去景山分局，咱们路上慢慢细说，你的警车让它跟在后面就行。”
“那可真是太巧了！”张猛闻言大喜，连连点头，“我正发愁没车出行，全局所有公务车辆全部外派出去摸排线索、现场办案了，偌大的停车场一辆公车都没有，我正准备去门口坐公交赶过去开会呢。”
陈墨闻言抬眼环顾偌大的市局停车场，果然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视野所及，只剩下两辆闲置的军用大卡车静静停靠在角落，所有公务小车全部外出待命，足以见得此次案件侦办投入的人力物力有多庞大，全员上下有多焦灼紧迫。
“行了，上车吧，咱们边走边说。”陈墨抬手示意，率先弯腰坐进后排座位。
田军关好车门，认真等候指令。陈墨开口叮嘱：“田军，目的地景山分局，路线你清楚吧？”
“清楚，领导，路线熟得很！”田军稳稳点头，应声发动车辆，缓缓驶出市局大院，朝着景山分局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辆平稳行驶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窗外街景飞速倒退。车厢内氛围沉静，陈墨稍稍整理思绪，缓缓开口道出了自己的发现与推测。
“猛哥，自从昨晚从你办公室离开后，我就一直在反复琢磨案子的核心疑点，整夜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这个年代，拥有这般超前、缜密、近乎苛刻的反侦察习惯，作案全程规避所有痕迹，尤其是次次主动做好防护，杜绝体液遗留？”
张猛神色凝重，静静聆听，没有插话，耐心等待他的下文。这个问题，也是整个专案组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核心疑点。
“后来我偶然想起之前听朋友闲聊说起的一桩怪事，结合你卷宗里记录的所有细节，两者高度契合。”陈墨语气沉稳，巧妙规避了丁秋楠私下闲聊的私密话题，只以朋友闲谈为引，道出线索，避免流言非议，“有一类特殊人群，因为长期的生理、心理病态习惯，会形成刻板固化的行为模式，无论任何情况，都会下意识做好全方位防护，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习惯，绝非普通罪犯刻意模仿所能做到的。”
“除此之外，这类人群精力异常亢奋、体能远超常人，不知疲惫、昼夜亢奋，这也完美契合案犯跨区域连续作案、日夜流窜、全程高强度作案不疲惫的特征。”
随后，陈墨将丁秋楠打探到的所有关键信息，完整、细致地逐一告知，包括夫妻二人同在区物资局上班、男方病态习惯、异常亢奋的体能特征等所有细节，毫无遗漏。
听完所有线索，张猛眼神愈发凝重，心底的迷雾渐渐散开，终于有了清晰的排查方向。他连忙追问关键信息：“那这名男子叫什么名字？具体岗位、家庭住址有没有头绪？”
“具体姓名、详细住址我这边暂时无从得知。”陈墨如实说道，“但可以确定，夫妻二人均在区物资局任职。物资局编制有限、人员固定，不算庞大，你们可以安排人手暗中摸底、秘密排查，不用大张旗鼓，避免打草惊蛇，逐一比对筛查，大概率能锁定目标。”
说话间，陈墨结合钱小玉的年龄，大致推断补充：“根据知情者年龄推算，这名男子的年纪大概在四十岁上下，这个年龄段你们可以重点筛查、优先比对。”
听到明确的年龄范围，张猛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松弛，心底压力消减大半。
物资局人员繁杂，包含干部、正式职工、临时工人，若没有年龄界定，盲目排查工作量极大，耗时费力。如今有了精准的年龄区间、固定单位、独有病态特征三大核心条件，排查范围瞬间缩小数倍，效率将大幅提升。
更关键的是，目前所有线索仅仅只是侧面推测、高度怀疑，没有任何实打实的物证、人证可以佐证，完全无法锁定嫌疑人，更不能直接动用大量警力公开排查、传唤问话，只能秘密摸排、暗中核实，避免造成不良影响、惊动真正的凶手。
“小墨，多谢你了。”张猛转头看向陈墨，语气真诚恳切，满是感激，“这条线索太关键了，直接打破了我们多日的僵局。不管最后能不能锁定真凶、成功破案，我都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最终真的是此人作案，我必定向上为你申请立功表彰。”
“你可别给我整这些虚的。”陈墨笑着摆手，语气坦荡真诚，“咱们兄弟之间，谈功劳、谈表彰就太见外了。我之所以一直上心跟进这个案子，一来是担心你身体熬垮，再这么日夜透支、高压硬撑，迟早要彻底病倒；二来也是心疼家栋，这案子一日不破，他就一日不能归家，长期驻守一线、日夜奔波，家里妻儿老小无人照料，孩子天天盼着爸爸回家，嗷嗷待哺、日日思念，看着让人心疼。”
简简单单几句真心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句句真挚暖心。
张猛深深看了陈墨一眼，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无声的认可。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墨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情谊，从无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相互扶持，便是最好的默契。
车辆一路平稳疾驰，不多时便稳稳抵达景山分局大门口。
车子停稳，张猛推开车门，抬脚准备下车，回头郑重看向陈墨，沉声说道：“等这起案子彻底侦破、尘埃落定，咱们兄弟俩好好聚一聚，痛痛快快喝两杯！”
陈墨挑眉一笑，顺势打趣：“那我可记好了，低于汾酒档次的酒，你可别叫我，我可不喝。”
这话一出，张猛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笑。他哭笑不得地瞪了陈墨一眼，心底暗自吐槽，这家伙是真敢开口！自己一个公务人员的死工资，哪里经得起这般好酒挥霍，还敢挑三拣四，太会拿捏人了。
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张猛重重关上车门，步履匆匆转身朝着分局大楼走去，干脆不接他的话茬。
“嘿，这人！”车内的陈墨看着他利落转身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好心顺路送他过来，还不领情，临走还甩我车门。”
前排开车的田军紧紧抿着嘴唇，死死憋着笑意，不敢笑出声。自家领导属实风趣，说话总能精准噎人，也就张局能包容这份随性了。
“行了，咱们返程回医院，刚好赶上下班时间。”陈墨笑着摆摆手，心态轻松了不少。有了明确线索，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松动，连日来的压抑焦灼一扫而空。
另一边，景山分局大门口。
张猛刚转身准备进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老张，可以啊你！离开部队这么多年，褪去一身戎装，如今排场倒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能坐领导专车过来开会，待遇不低啊！”
闻声回头，只见市局郭副局长正缓步走来，他方才早早出门，一路挤公交、步行赶来，满头微汗，恰好看到张猛从专属小车下车的一幕，忍不住开口调侃。
张猛闻言笑着摇头，坦然解释：“什么专车领导，都是自家兄弟。对方刚好去市局找我有事，顺路载我一程而已，都是举手之劳。”
郭副局长闻言笑了笑，随意客套两句，便和张猛并肩朝着分局办公大楼走去，看似神色平淡、不以为意，可心底却是波澜四起、久久无法平静。
旁人或许看不出那辆小车的门道，只当是普通公务用车，可他身为市局分管车辆、后勤保障的副局长，对各类公务车辆、牌照制式一清二楚，一眼便认出那是总后专属牌照的专用车辆。
总后专属配车，整个京城能享受这个待遇、能坐上这类小车的人，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二十个人，个个都是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顶尖人物。
更让他心惊的是，方才他看得清清楚楚，张猛是从后排座位下车，说明真正的核心人物、坐车的主人，压根就没露面，全程坐在后排低调静坐。
这一刻，郭副局长对张猛的认知彻底刷新。
他一直以为张猛只是资历深厚、能力出众的老公安，背景普通、踏实肯干，如今才知晓，此人深藏不露、人脉极广，能和总后级别大佬称兄道弟、私交深厚，这份人脉资源、背景底蕴，远比表面看上去深厚得多。
看来往后，必须重新审视、定位这位老同事、老搭档了。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并肩走进分局会议室内。
偌大的案情会议室大门紧闭，室内烟雾缭绕、雾气沉沉，空气浑浊压抑，充斥着浓烈的烟草味与浓茶味。天花板上的吊扇缓缓转动，却根本驱散不开满室的烟雾。
屋内参会的所有干警、领导，个个眼底布满血丝、面色疲惫、神色凝重，人人桌前都摆放着浓茶、香烟，所有人都靠着抽烟、喝浓茶硬撑着疲惫的身体，日夜不休复盘案情、梳理线索。
连日高压攻坚、不眠不休，所有人的精力都被这起连环大案消耗殆尽，身心俱疲、濒临极限。
若是换做一个不抽烟、不耐烟的普通人走进这间会议室，不出半分钟，定然被浓烈的烟味熏得泪流满面、呛咳不止，根本无法久待。也正因如此，本次参会的为数不多的几名女干警，早就忍受不住室内浑浊空气，主动退出会场，在外待命、等候通知。
没人敢禁止室内抽烟，也没人有精力顾及环境好坏。在这桩悬而未破、压力滔天的大案面前，所有人都靠着烟草提神、浓茶醒脑，硬生生扛着疲惫、坚守岗位，只为早日锁定真凶、侦破案件，还给全城百姓一份安宁。
会议室前排主位上，市局秦局长端坐正中，面色严肃、神色凝重，手里还不停拆开烟盒，给提前到场的各位干部、干警挨个散烟，尽量让所有人保持清醒状态，全力投入接下来的案情复盘会议。
一场决定案件走向、锁定排查方向的关键会议，即将在这片压抑凝重、烟雾弥漫的氛围中，正式拉开序幕。而陈墨提供的这条隐秘关键线索，也即将成为整起连环悬案破局的最大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