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顶端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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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峰上，百年时光如流水般逝去。
李无双盘膝于峰顶，周身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如同呼吸的脉搏。
百年间，他的修为从天君初期稳固到了天君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但他没有急于突破，而是在打磨根基、淬炼神格、梳理信仰之海。
那些从诸神大陆各处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本体的神国，化作他突破的资粮。
百年之期将至，鬼月的神念从天边传来，温和而平静。“无双，百年已到，该动身了。聚会地点在离玄门，臻日天君的道场。我让逆天带路，你随他来便是。”
李无双睁开眼，从入定中醒来，他的目光穿透云海，落在山脚下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
逆天龙尊依旧化为人形，赤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身穿熔岩铠甲，高大强壮。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周围千里内没有任何生灵敢靠近。
“前辈，鬼月兄让我来接您。”逆天龙尊抱拳，语气恭敬。百年前那场真龙族的追杀，若非李无双出手，他早已陨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李无双站起身，一步踏出，落在逆天龙尊面前。“走吧。”
离玄门不在中州，而在诸神大陆的东方，一片名为“离火域”的广袤疆域中。臻日天君是离玄门的开创者，天君后期的修为，在诸神大陆的天君圈中赫赫有名。他的道场，自然不是等闲之地。
逆天龙尊带着李无双穿越了无数空间褶皱、维度夹层，飞行了数日，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远方，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大地上，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山脉的最高处，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于云端，通体由一种泛着赤金色光芒的玉石铸成，表面流转着无数繁复的阵纹。
离玄门，到了。
李无双踏入离玄门的那一刻，他的神念便感知到了数十道强横的气息。
天君，不止一位；真君，数不胜数。
那些气息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锋锐如剑，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隐晦如渊。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离玄门笼罩其中。
“好大的阵仗。”李无双轻声自语。
逆天龙尊笑道：“前辈有所不知，臻日天君交友广阔，诸神大陆的天君大多都与他有交情。这次聚会，据说来了不下二十位天君，真君更是数以百计。这可都是诸神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李无双点了点头，随着逆天龙尊向宫殿走去。穿过层层殿门，走过座座虹桥，终于来到了聚会的主殿。
主殿大到难以想象，穹顶高悬，星光洒落，如同将整片星空搬到了室内。殿内，无数身影或坐或立，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对弈论道。
李无双的目光扫过那些身影，在心中默默记下了那些气息最为强大的存在。
“无双天君！”一道热情的神念传来，李无双转头，看到一个中年模样的天君正向他走来。那人的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豪迈，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光。“本尊臻日，久仰无双天君大名。天柱峰一战，老龙都奈何不了你，厉害！”臻日天君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
李无双微微拱手。“臻日天君客气，那日不过是老龙前辈手下留情。”
“哈哈，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尊。老龙那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臻日天君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无双的肩膀。“来来来，本尊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臻日天君的热情，让李无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天君聚会会是冷冰冰的场面，没想到竟然如此热闹。看来这位臻日天君，确实是诸神大陆天君圈中的交际花。
随着臻日天君的引荐，李无双认识了不少天君。
“这位是玄冰天君，北域冰原的主人，天君中期。”
“这位是万剑天君，中州剑道第一人，天君后期，剑法通神。”
“这位是紫霄天君，东域紫霄宫的宫主，天君中期，雷法无双。”
每一位天君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傲慢，有的温和，有的沉默，有的健谈。他们对李无双的态度也不尽相同。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有的好奇，有的审视。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承认了一个事实——李无双的实力，配得上天君之位。
而真君们对李无双的态度，则更加复杂。真君是八阶，天君是九阶，差了一个大境界。在天君面前，真君如同蝼蚁，本应毕恭毕敬。但天骄级的真君，却有不同的想法。
“那个就是无双天君？听说他不到三万岁就突破到了天君？”一个年轻真君低声说道，眼中满是不服。“三万岁，我修炼才两万年，已经真君后期了。等我三万岁，未必不能突破天君。”
“你？”旁边的真君嗤笑一声，“你修炼两万年真君后期，确实天赋异禀。但天君这道门槛，不是天赋就能跨过的。多少真君圆满困了数十万年都迈不过去，你以为你能？”
“那你等着瞧。”
也有不少真君对李无双恭恭敬敬。他们不是天骄，没有那份傲气，知道天君与真君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他们向李无双行礼，态度谦卑，希望能给这位新晋天君留下好印象。
李无双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既不傲慢，也不谦卑，只是淡淡地点头致意，偶尔回应几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的修为是真君后期，在众多真君中不算最强，但他周围却围着不少人，有真君，也有天君。那些人正在听他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
李无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这个人。
星律司之主，太素。
万年前，李无双的分身从神遗之地来到诸神大陆，正是星律司接引了他。那时的太素，还是神君巅峰，负责接引从下界飞升的修士。李无双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一个温和而严谨的人。如今，万年过去，太素已经突破到了真君后期。
李无双的目光在太素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不是修为上的不简单，而是地位上的不简单。一个真君后期，能在一群真君和天君中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说明他的影响力远超他的修为。
“太素前辈，您说的那件事，可是真的？”一个真君问道。
太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真假与否，本君也不确定。只是星律司的观测结果如此，至于准不准，还要看天命。”
“星律司的观测，从未出过错。”另一个天君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太素道友过谦了。”
李无双的眉头微微皱起。星律司，诸神大陆最神秘的组织之一，专门观测天象、推演命运、预知灾难。他们的预测，从未落空。而太素，就是星律司的当代司主。
“无双前辈，您也来了。”太素注意到了李无双的目光，转过身来，向他微微拱手。“万年前一别，前辈风采更胜往昔。”
李无双微微点头。“太素道友客气。当年若非星律司接引，本尊也无法来到中州。这份情，本尊一直记着。”
太素摇了摇头。“前辈言重了。星律司的职责就是接引周边修士，前辈能有今日成就，是前辈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与星律司无关。”
李无双笑了笑，不再多说。他注意到，太素说话时，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认真倾听他说的每一个字。这种影响力，不是靠修为能获得的，而是靠长时间积累的信誉和权威。
就在李无双与太素交谈之际，一道冰冷的冷哼声从殿外传来。
“哼。”
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殿门，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条化为人形的巨龙，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金色的眼瞳摄人心魄。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龙袍，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他的气息浩瀚如海，天君后期，真龙族的老祖——那条与李无双在天柱峰大战过的老龙。
老龙的目光在殿内扫过，落在李无双身上时，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辈，你也来了。”老龙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无双微微一笑。“老龙前辈，好久不见。您的伤好了吗？上次晚辈下手不知轻重，还望前辈见谅。”
老龙的面色一黑。上次一战，他虽然没输，但也没赢，打得两败俱伤。事后他休养了数十年才恢复元气，而李无双却早早痊愈，还在天柱峰上逍遥自在。这让他心中极为不爽。
“哼，牙尖嘴利。”老龙冷哼一声，不再看李无双，大步向殿内走去。周围的天君和真君们纷纷让路，给这位老牌天君腾出位置。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因为真龙族是诸神大陆最强大的种族之一，而老龙是真龙族的老祖，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
李无双看着老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老龙对他的敌意，他并不在意。实力为尊，他上次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龙再不爽，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
“诸位，请入座。”
那是鬼月的声音。李无双抬头看去，鬼月正站在主位旁边，一身黑衣，朴素至极，那双星眸中光芒流转，如同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他的修为依旧是天君初期，但李无双能感觉到，他的实力远比境界显示的更强。
殿内，数十张玉案整齐排列，每一张玉案上都摆放着灵果、灵酒、灵茶。天君们坐在前排，真君们坐在后排，按照修为和资历依次落座。李无双被安排在第三排的位置，在他前面的都是天君中期、后期的老牌强者，在他后面的则是天君初期或真君圆满。
老龙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面色阴沉。
鬼月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感谢诸位道友赏光，来参加这次聚会。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鬼月。鬼月虽然是天君初期，但他的师尊是纯阳天君，一尊半只脚踏入至尊的超级强者。有这层关系在，任何天君都不敢小觑他。
“诸位可还记得，上一次大劫是什么时候？”鬼月问道。
殿内一阵沉默。片刻后，一位天君后期的老怪物开口：“上次大劫，距今已有两万九千余年。再过不到千年，便是三万年的周期。”
鬼月点了点头。“不错。大劫将至，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这次大劫，与以往不同。”
殿内响起一阵低语。大劫与以往不同？什么意思？
鬼月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星律司的观测结果，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太素道友，可否将具体的数据告知诸位？”
太素站起身，向众人微微拱手。“星律司观测诸天星象数万年，发现这次大劫的能量波动，比上一次强了十倍不止。而且，大劫的源头，不再是诸神大陆的某个角落，而是——整个诸神大陆。”
殿内，一片死寂。
比上一次强十倍，覆盖整个诸神大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次大劫，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上一次大劫，已经有无数天君陨落，无数宗门覆灭。这一次，比上次强十倍，还会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不可能！”一个天君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上一次大劫已经是万年不遇的灾难，比它强十倍，诸神大陆还能剩下什么？”
“星律司的观测，从未出过错。”太素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诸位若不信，可以自行观测天象。那些异常的能量波动、紊乱的法则之线、崩塌的维度节点，都是大劫降临的前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鬼月接过话头。“所以，今日邀请诸位前来，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为了共商对策。大劫不可避，但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减少损失。”
“怎么准备？”老龙开口，声音低沉。“大劫的源头是那些至尊——不，甚至是至尊之上的存在。他们每隔三万年清洗一次诸神大陆，将那些过于强大的势力和生灵抹除，以维持大陆的平衡。我们这些天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蝼蚁再怎么准备，也逃不过巨龙的脚掌。”
鬼月看着他，那双星眸中光芒闪烁。“老龙前辈，您说的没错。蝼蚁确实逃不过巨龙的脚掌。但如果蝼蚁足够多，足够团结，巨龙也不得不考虑踩下去会不会硌脚。”
老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联合诸神大陆的所有天君？”
“不止天君。”鬼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还有真君、神君，甚至那些还在下界修炼的凡人。所有人，不分种族，不分阵营，不分敌我。大劫面前，我们都是蝼蚁。只有团结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联合诸神大陆的所有生灵，这是何等庞大的计划？诸神大陆上的天君虽然不多，但也有数百尊。真君更是数以万计，神君不计其数。要将这些力量整合在一起，需要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心血？
而且，这些势力之间，有太多的恩怨、仇恨、利益的纠葛。让他们放下成见，共同对抗大劫——可能吗？
李无双坐在座位上，静静地听着。他的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大劫的源头，真的是那些至尊之上的存在吗？他们为什么要清洗诸神大陆？是为了维持平衡，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他抬起头，看向鬼月。鬼月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鬼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无奈，是疲惫，也是坚定。
“诸位。”鬼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聚会，还有一位贵客未到。他，是至尊的神仆。”
殿内，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至尊的神仆，那是至尊的使者，是大劫的宣告者，是灾难的预兆。
每次大劫降临前，至尊的神仆都会出现在诸神大陆，宣告大劫的到来，宣布大劫的规则，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神仆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神仆长什么样，甚至没有人知道神仆到底是不是生灵。
“神仆……要来了？”臻日天君的声音有些干涩。
鬼月点了点头。“三日前，本君收到了神仆的神念。他说，千年后，大劫降临。届时，诸神大陆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但这次大劫，与以往不同。以往大劫，至尊们清洗的是势力、是文明、是那些过于强大的存在。而这次大劫，清洗的是——所有人。”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老龙，包括那些天君后期的老怪物，包括那些天骄级的真君。
大劫清洗所有人，意味着没有人能幸免。无论你是天君还是凡人，无论你是强者还是弱者，无论你躲在哪里，都会被大劫波及。这不是筛选，不是平衡，而是毁灭。
“为什么？”有人问，声音都在颤抖。
鬼月摇了摇头。“本君不知道。神仆没有说，也许祂不知道，也许祂知道但不能说。本君只知道一件事——千年后，大劫降临。我们能做的，只有准备。”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无双坐在座位上，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天君和真君。有的在恐惧，有的在愤怒，有的在绝望，有的在沉思。他看到了老龙那张阴沉的脸，看到了太素那双平静的眼，看到了逆天龙尊那双满是茫然的眼睛。
他的心中，也在思考。大劫，至尊，神仆——这些概念，在他进入诸神大陆之前从未听说过。他只知道，诸神大陆有每三万年一次的大劫，天君不会被波及，但真君、神君、凡人会大量死亡。
如今，大劫升级了，连天君都会被波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诸神大陆的规则在变化，意味着那些至尊在改变策略，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的天空。星光璀璨，星河灿烂，一切看起来如此平静。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鬼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坚定。“诸位，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千年中，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尽可能地联合盟友，尽可能地做好准备。至于结果如何，那是天意。”
他顿了顿。
“本君今日邀请诸位前来，就是希望诸位能放下成见，放下恩怨，放下仇恨。大劫面前，我们都是蝼蚁。蝼蚁之间，再多的争斗，又有什么意义？”
殿内，一阵沉默。
然后，臻日天君站了起来。“本君赞同鬼月道友的话。离玄门愿意开放所有资源，供诸位道友修炼。只要是在对抗大劫的事上，离玄门绝不藏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位接一位的天君站起身，表态愿意合作。那些真君们也纷纷附和，表示愿意听从天君的安排。
老龙坐在座位上，面色阴沉。他看着那些纷纷表态的天君，又看了看鬼月，又看了看李无双。最终，他冷哼一声，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
鬼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李无双看着鬼月，看着他那双星眸中深处的疲惫。鬼月背负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
天柱峰上，百年时光如流水般逝去。
李无双盘膝于峰顶，周身金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如同呼吸的脉搏。
百年间，他的修为从天君初期稳固到了天君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但他没有急于突破，而是在打磨根基、淬炼神格、梳理信仰之海。
那些从诸神大陆各处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本体的神国，化作他突破的资粮。
百年之期将至，鬼月的神念从天边传来，温和而平静。“无双，百年已到，该动身了。聚会地点在离玄门，臻日天君的道场。我让逆天带路，你随他来便是。”
李无双睁开眼，从入定中醒来，他的目光穿透云海，落在山脚下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上。
逆天龙尊依旧化为人形，赤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烈焰，身穿熔岩铠甲，高大强壮。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周围千里内没有任何生灵敢靠近。
“前辈，鬼月兄让我来接您。”逆天龙尊抱拳，语气恭敬。百年前那场真龙族的追杀，若非李无双出手，他早已陨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李无双站起身，一步踏出，落在逆天龙尊面前。“走吧。”
离玄门不在中州，而在诸神大陆的东方，一片名为“离火域”的广袤疆域中。臻日天君是离玄门的开创者，天君后期的修为，在诸神大陆的天君圈中赫赫有名。他的道场，自然不是等闲之地。
逆天龙尊带着李无双穿越了无数空间褶皱、维度夹层，飞行了数日，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远方，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大地上，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山脉的最高处，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于云端，通体由一种泛着赤金色光芒的玉石铸成，表面流转着无数繁复的阵纹。
离玄门，到了。
李无双踏入离玄门的那一刻，他的神念便感知到了数十道强横的气息。
天君，不止一位；真君，数不胜数。
那些气息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冰冷如霜，有的锋锐如剑，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隐晦如渊。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整座离玄门笼罩其中。
“好大的阵仗。”李无双轻声自语。
逆天龙尊笑道：“前辈有所不知，臻日天君交友广阔，诸神大陆的天君大多都与他有交情。这次聚会，据说来了不下二十位天君，真君更是数以百计。这可都是诸神大陆最顶尖的存在。”
李无双点了点头，随着逆天龙尊向宫殿走去。穿过层层殿门，走过座座虹桥，终于来到了聚会的主殿。
主殿大到难以想象，穹顶高悬，星光洒落，如同将整片星空搬到了室内。殿内，无数身影或坐或立，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对弈论道。
李无双的目光扫过那些身影，在心中默默记下了那些气息最为强大的存在。
“无双天君！”一道热情的神念传来，李无双转头，看到一个中年模样的天君正向他走来。那人的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豪迈，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火光。“本尊臻日，久仰无双天君大名。天柱峰一战，老龙都奈何不了你，厉害！”臻日天君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
李无双微微拱手。“臻日天君客气，那日不过是老龙前辈手下留情。”
“哈哈，你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尊。老龙那家伙，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手下留情。”臻日天君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无双的肩膀。“来来来，本尊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臻日天君的热情，让李无双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天君聚会会是冷冰冰的场面，没想到竟然如此热闹。看来这位臻日天君，确实是诸神大陆天君圈中的交际花。
随着臻日天君的引荐，李无双认识了不少天君。
“这位是玄冰天君，北域冰原的主人，天君中期。”
“这位是万剑天君，中州剑道第一人，天君后期，剑法通神。”
“这位是紫霄天君，东域紫霄宫的宫主，天君中期，雷法无双。”
每一位天君都有自己的特色，有的傲慢，有的温和，有的沉默，有的健谈。他们对李无双的态度也不尽相同。有的热情，有的冷淡，有的好奇，有的审视。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承认了一个事实——李无双的实力，配得上天君之位。
而真君们对李无双的态度，则更加复杂。真君是八阶，天君是九阶，差了一个大境界。在天君面前，真君如同蝼蚁，本应毕恭毕敬。但天骄级的真君，却有不同的想法。
“那个就是无双天君？听说他不到三万岁就突破到了天君？”一个年轻真君低声说道，眼中满是不服。“三万岁，我修炼才两万年，已经真君后期了。等我三万岁，未必不能突破天君。”
“你？”旁边的真君嗤笑一声，“你修炼两万年真君后期，确实天赋异禀。但天君这道门槛，不是天赋就能跨过的。多少真君圆满困了数十万年都迈不过去，你以为你能？”
“那你等着瞧。”
也有不少真君对李无双恭恭敬敬。他们不是天骄，没有那份傲气，知道天君与真君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他们向李无双行礼，态度谦卑，希望能给这位新晋天君留下好印象。
李无双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既不傲慢，也不谦卑，只是淡淡地点头致意，偶尔回应几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在了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他的修为是真君后期，在众多真君中不算最强，但他周围却围着不少人，有真君，也有天君。那些人正在听他说话，时不时点头附和。
李无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出了这个人。
星律司之主，太素。
万年前，李无双的分身从神遗之地来到诸神大陆，正是星律司接引了他。那时的太素，还是神君巅峰，负责接引从下界飞升的修士。李无双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是一个温和而严谨的人。如今，万年过去，太素已经突破到了真君后期。
李无双的目光在太素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不是修为上的不简单，而是地位上的不简单。一个真君后期，能在一群真君和天君中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说明他的影响力远超他的修为。
“太素前辈，您说的那件事，可是真的？”一个真君问道。
太素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真假与否，本君也不确定。只是星律司的观测结果如此，至于准不准，还要看天命。”
“星律司的观测，从未出过错。”另一个天君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太素道友过谦了。”
李无双的眉头微微皱起。星律司，诸神大陆最神秘的组织之一，专门观测天象、推演命运、预知灾难。他们的预测，从未落空。而太素，就是星律司的当代司主。
“无双前辈，您也来了。”太素注意到了李无双的目光，转过身来，向他微微拱手。“万年前一别，前辈风采更胜往昔。”
李无双微微点头。“太素道友客气。当年若非星律司接引，本尊也无法来到中州。这份情，本尊一直记着。”
太素摇了摇头。“前辈言重了。星律司的职责就是接引周边修士，前辈能有今日成就，是前辈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与星律司无关。”
李无双笑了笑，不再多说。他注意到，太素说话时，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认真倾听他说的每一个字。这种影响力，不是靠修为能获得的，而是靠长时间积累的信誉和权威。
就在李无双与太素交谈之际，一道冰冷的冷哼声从殿外传来。
“哼。”
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几分。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殿门，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是一条化为人形的巨龙，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金色的眼瞳摄人心魄。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金色的龙袍，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他的气息浩瀚如海，天君后期，真龙族的老祖——那条与李无双在天柱峰大战过的老龙。
老龙的目光在殿内扫过，落在李无双身上时，那双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寒光。
“小辈，你也来了。”老龙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无双微微一笑。“老龙前辈，好久不见。您的伤好了吗？上次晚辈下手不知轻重，还望前辈见谅。”
老龙的面色一黑。上次一战，他虽然没输，但也没赢，打得两败俱伤。事后他休养了数十年才恢复元气，而李无双却早早痊愈，还在天柱峰上逍遥自在。这让他心中极为不爽。
“哼，牙尖嘴利。”老龙冷哼一声，不再看李无双，大步向殿内走去。周围的天君和真君们纷纷让路，给这位老牌天君腾出位置。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因为真龙族是诸神大陆最强大的种族之一，而老龙是真龙族的老祖，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
李无双看着老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老龙对他的敌意，他并不在意。实力为尊，他上次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老龙再不爽，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来。
“诸位，请入座。”
那是鬼月的声音。李无双抬头看去，鬼月正站在主位旁边，一身黑衣，朴素至极，那双星眸中光芒流转，如同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他的修为依旧是天君初期，但李无双能感觉到，他的实力远比境界显示的更强。
殿内，数十张玉案整齐排列，每一张玉案上都摆放着灵果、灵酒、灵茶。天君们坐在前排，真君们坐在后排，按照修为和资历依次落座。李无双被安排在第三排的位置，在他前面的都是天君中期、后期的老牌强者，在他后面的则是天君初期或真君圆满。
老龙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面色阴沉。
鬼月站在主位前，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感谢诸位道友赏光，来参加这次聚会。今日邀请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鬼月。鬼月虽然是天君初期，但他的师尊是纯阳天君，一尊半只脚踏入至尊的超级强者。有这层关系在，任何天君都不敢小觑他。
“诸位可还记得，上一次大劫是什么时候？”鬼月问道。
殿内一阵沉默。片刻后，一位天君后期的老怪物开口：“上次大劫，距今已有两万九千余年。再过不到千年，便是三万年的周期。”
鬼月点了点头。“不错。大劫将至，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但这次大劫，与以往不同。”
殿内响起一阵低语。大劫与以往不同？什么意思？
鬼月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星律司的观测结果，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太素道友，可否将具体的数据告知诸位？”
太素站起身，向众人微微拱手。“星律司观测诸天星象数万年，发现这次大劫的能量波动，比上一次强了十倍不止。而且，大劫的源头，不再是诸神大陆的某个角落，而是——整个诸神大陆。”
殿内，一片死寂。
比上一次强十倍，覆盖整个诸神大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次大劫，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上一次大劫，已经有无数天君陨落，无数宗门覆灭。这一次，比上次强十倍，还会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不可能！”一个天君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上一次大劫已经是万年不遇的灾难，比它强十倍，诸神大陆还能剩下什么？”
“星律司的观测，从未出过错。”太素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诸位若不信，可以自行观测天象。那些异常的能量波动、紊乱的法则之线、崩塌的维度节点，都是大劫降临的前兆。”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鬼月接过话头。“所以，今日邀请诸位前来，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为了共商对策。大劫不可避，但我们可以提前准备，减少损失。”
“怎么准备？”老龙开口，声音低沉。“大劫的源头是那些至尊——不，甚至是至尊之上的存在。他们每隔三万年清洗一次诸神大陆，将那些过于强大的势力和生灵抹除，以维持大陆的平衡。我们这些天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蝼蚁再怎么准备，也逃不过巨龙的脚掌。”
鬼月看着他，那双星眸中光芒闪烁。“老龙前辈，您说的没错。蝼蚁确实逃不过巨龙的脚掌。但如果蝼蚁足够多，足够团结，巨龙也不得不考虑踩下去会不会硌脚。”
老龙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想联合诸神大陆的所有天君？”
“不止天君。”鬼月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还有真君、神君，甚至那些还在下界修炼的凡人。所有人，不分种族，不分阵营，不分敌我。大劫面前，我们都是蝼蚁。只有团结起来，才有一线生机。”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联合诸神大陆的所有生灵，这是何等庞大的计划？诸神大陆上的天君虽然不多，但也有数百尊。真君更是数以万计，神君不计其数。要将这些力量整合在一起，需要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多少心血？
而且，这些势力之间，有太多的恩怨、仇恨、利益的纠葛。让他们放下成见，共同对抗大劫——可能吗？
李无双坐在座位上，静静地听着。他的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大劫的源头，真的是那些至尊之上的存在吗？他们为什么要清洗诸神大陆？是为了维持平衡，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他抬起头，看向鬼月。鬼月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鬼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无奈，是疲惫，也是坚定。
“诸位。”鬼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聚会，还有一位贵客未到。他，是至尊的神仆。”
殿内，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至尊的神仆，那是至尊的使者，是大劫的宣告者，是灾难的预兆。
每次大劫降临前，至尊的神仆都会出现在诸神大陆，宣告大劫的到来，宣布大劫的规则，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道神仆来自哪里，没有人知道神仆长什么样，甚至没有人知道神仆到底是不是生灵。
“神仆……要来了？”臻日天君的声音有些干涩。
鬼月点了点头。“三日前，本君收到了神仆的神念。他说，千年后，大劫降临。届时，诸神大陆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但这次大劫，与以往不同。以往大劫，至尊们清洗的是势力、是文明、是那些过于强大的存在。而这次大劫，清洗的是——所有人。”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老龙，包括那些天君后期的老怪物，包括那些天骄级的真君。
大劫清洗所有人，意味着没有人能幸免。无论你是天君还是凡人，无论你是强者还是弱者，无论你躲在哪里，都会被大劫波及。这不是筛选，不是平衡，而是毁灭。
“为什么？”有人问，声音都在颤抖。
鬼月摇了摇头。“本君不知道。神仆没有说，也许祂不知道，也许祂知道但不能说。本君只知道一件事——千年后，大劫降临。我们能做的，只有准备。”
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无双坐在座位上，目光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天君和真君。有的在恐惧，有的在愤怒，有的在绝望，有的在沉思。他看到了老龙那张阴沉的脸，看到了太素那双平静的眼，看到了逆天龙尊那双满是茫然的眼睛。
他的心中，也在思考。大劫，至尊，神仆——这些概念，在他进入诸神大陆之前从未听说过。他只知道，诸神大陆有每三万年一次的大劫，天君不会被波及，但真君、神君、凡人会大量死亡。
如今，大劫升级了，连天君都会被波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诸神大陆的规则在变化，意味着那些至尊在改变策略，意味着——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他抬起头，看向殿外的天空。星光璀璨，星河灿烂，一切看起来如此平静。但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鬼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坚定。“诸位，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千年中，尽可能地提升实力，尽可能地联合盟友，尽可能地做好准备。至于结果如何，那是天意。”
他顿了顿。
“本君今日邀请诸位前来，就是希望诸位能放下成见，放下恩怨，放下仇恨。大劫面前，我们都是蝼蚁。蝼蚁之间，再多的争斗，又有什么意义？”
殿内，一阵沉默。
然后，臻日天君站了起来。“本君赞同鬼月道友的话。离玄门愿意开放所有资源，供诸位道友修炼。只要是在对抗大劫的事上，离玄门绝不藏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位接一位的天君站起身，表态愿意合作。那些真君们也纷纷附和，表示愿意听从天君的安排。
老龙坐在座位上，面色阴沉。他看着那些纷纷表态的天君，又看了看鬼月，又看了看李无双。最终，他冷哼一声，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
鬼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李无双看着鬼月，看着他那双星眸中深处的疲惫。鬼月背负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