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林家双姝赏花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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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偏西，暑气退了几分，院子里的风也凉快起来。
女眷们从内室出来时，老黄里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差点睡着了。赵老爷子倒是精神，正跟李货郎、林守业聊着庄稼地里的事。
“唠完了？”林守业放下茶杯，笑着看了她们一眼，“来，过来坐，喝茶。”
“正好，我们也说得口干了。”林守英笑着应道，拉着黄老太和赵老太过去坐。
黄老太坐下后，拍了一下昏昏欲睡的老黄里正：“你倒享受！跟周公唠嗑去了？老大呢？”
老黄里正惊醒过来，揉揉眼睛：“我就打了个盹儿！在这花树下，实在是舒服，不知不觉就眯过去了。”
赵老太也看了一圈，没看见儿子，问道：“老头子，征诚呢？”
“他跟他姐夫去夫子家了，说去拜访一下夫子，感谢他们悉心照顾孩子们。”
“哦，那是得去。这平华村的村学真是好，我家孙子在这里可真是学了不少本领，现在认得字比他们爹都多！”黄老太听了，点点头。
“是，我家栋儿也是，现在还能帮他爹写公文了呢！”赵老太提起孙子，也是满满的自豪。
郑秀娘等女眷陪着坐了一会儿。秀娘笑着说：“叔、婶子，你们坐，我们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
林文柳一听，挽起袖子也站起来：“我去帮忙。”
林文梅也跟了上去：“我也去。”
黄老太和赵老太太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黄老太说：“我们也去看看吧，干不了重活，择个菜还是行的。”
林守英笑着拦住她们：“嫂子们歇着，难得来一趟，哪能让你们动手。”
“歇了一整天了，再歇骨头都硬了。”黄老太没同意，“坐不住，找点事做心里踏实。”
“真的不用，连大姐和文梅都不用去。”秀娘笑着说，“我们几个进去也是打下手的，今晚啊，是家里男人的专场，他们要大展身手。你们啊，都坐着喝茶，等着尝他们的手艺。”
林守业也招呼两位亲家母坐下：“都坐，都坐。文柏他们都进去忙活一阵了，没啥活儿了，秀娘她们进去也是准备碗筷，添添柴火的。”
“可不，让他们几对小夫妻去忙活，咱们去了，还破坏他们的气氛。”李货郎也笑着说，“嫂子们坐，咱们啊，干了大半辈子的活儿了，这些机会就不跟年轻人争了。”
黄老太和赵老太一听，也乐了，坐回原位。林文柳和林文梅姐妹俩也笑道：“既然这么说，咱们就吃现成的了。你们去吧，我们不去打扰你们的小夫妻时间。”
秀娘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早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李文石、林文柏、刘大山都在里面忙活，炒菜、炖汤、蒸饼子，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秀娘、江依心和李文慧进去，还真是整理碗筷，添添柴火，再帮自己的丈夫擦擦汗，别的活儿都被男人们包圆了。
果果家那边，林文松和李文远守在烤炉边，正在烤酥皮鸭，张青樱和孙嘉陵也是打下手的，帮忙涂酱汁、看火候，偶尔帮丈夫扇扇风，轻松得很。
孩子们都去牧场了，跟小牛犊、小羊羔和小马驹疯去了。
暮色渐渐笼罩下来，院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在花树下。花瓣偶尔飘落，落在桌上，像点缀。
秀娘带着几个女眷进进出出，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最先上的是几笼薄饼，配着黄瓜条、辣白菜、葱丝等小菜。
老黄里正坐在桌旁，没看懂：“这是啥？卷饼子吃？酥皮鸭呢？”
黄老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急什么？”
“我就问问。”老黄里正讪讪地缩了缩脚。
林守业笑了：“亲家别急，你猜对了，这正是卷酥皮鸭吃的。除了酥皮鸭之外，还有好东西！”
林文柳也说：“爹，真的，下午秀茹说了，果果做了特别好吃的，要招待我们呢！”
话音刚落，秀娘端着一个大盆出来了。
盆是青花瓷的，很大，得两只手才能抱得动。盆里满满当当装着鱼、虾、蟹、贝，汤汁是琥珀色的，透着光能看见里面细细的姜丝、蒜片、辣椒圈，还有几片薄薄的柠檬。
那股酸辣的香气一下子就窜出来了——酸得清新，辣得温和，还带着一股果香，直往鼻子里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黄里正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孩子们都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大盆。
果果站在秀娘身后，踮着脚尖往盆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入味了。”
“这就是你说的新菜？”林文梅咽了咽口水。
“嗯。”果果点头，“柠檬酸辣捞汁河鲜。爷爷奶奶们，姑姑姑父们，你们尝尝。”
秀娘把盆放在桌子中央。林文柏站起来，拿起大勺子，给每人碗里盛了一份。鱼、虾、蟹、贝，每样都来一点，再浇上一勺汤汁。
老黄里正端着自己的碗，先闻了闻，眯起眼睛，然后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鱼肉鲜嫩，一抿就化，酸辣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一点都不腻。吃完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酸味，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这……”老黄里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样？”黄老太问。
老黄里正没回答，又夹了一只虾。
虾肉紧实弹牙，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迸开，酸、辣、鲜、香一层层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说句话啊。”黄老太急了。
“太好吃了。”老黄里正的声音有点发飘，“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河鲜。”
黄老太将信将疑，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吃了一口之后，她不说话了。
闷头吃。
赵老爷子也尝了，筷子明显快了起来。赵老太太坐在他旁边，这次没说他慢点，因为自己也顾不上说话了。
赵征诚端着自己的碗，一口接一口，吃得一点也不慢。
“好吃吧？”林文梅问。
“嗯。”赵征诚小声对媳妇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柠檬酸辣鸭掌鸡爪，上次我们回来围猎，就吃过一次。没想到这汁儿还能用来做河鲜，更鲜，更嫩！”
林文梅听得眼睛一亮：“原来就是你上回念叨了好几天那个？”
赵征诚点头，又伸手夹了一只蟹腿。
黄少里正和林文柳夫妻俩每人手捧满满一碗，交换了个眼神，很有默契地快速吃起来——这味儿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啥都不说了，吃就完事儿！
正吃着，林文松和李文远两对夫妻各端着一盘金黄油亮的酥皮鸭上来了，片成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
“酥皮鸭来了——”他们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
老黄里正眼睛一亮，赶紧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原来是这个味儿！酥，酥，怪不得叫酥皮鸭！”
可这会儿，大家的筷子已经被捞汁河鲜勾了魂。酥皮鸭虽然好吃，但比不上那盆酸辣鲜爽的河鲜来得惊艳。大家都吃了几块，又回头去捞河鲜了。连叫嚷着要吃酥皮鸭的老黄里正都是如此。
孩子们那桌更热闹。
赵玉咬了一只虾，眼睛亮得像星星：“果果，这个好好吃！”
“妹妹，我没骗你吧？”赵栋左手一只虾，右手一只蟹钳，吃得嘴角都沾了酱汁，“我都跟你说了，果果会调柠檬酸辣汁，之前我们吃过用这个汁泡鸭掌鸡爪的，那个也很好吃，怎么也吃不够！”
黄信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果果，之前你咋没想着做河鲜呢？这汁儿做河鲜更嫩！”
“那是因为之前河鲜还不好捞嘛。”刘长康说，“这些天，河里的鱼虾蟹可多了，随便一捞，都能捞着。”
“嗯。”林怀勇也点头，“这些都是今早天刚亮，我爹带着我们去捞的，每撒一网都有收获。”
隔壁桌的黄家和赵家大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这些都是河里捞的？”赵老爷子完全不敢相信，“这些河鲜，可比咱们镇上买的还好呢！你们河里就能捞到？”
林文柏点头：“这几年，我们村里的河鱼虾蟹越来越多，贝类也多了起来，品质也越来越好。”
“天啊！怪不得栋儿总说你们村养人，原来是真的啊！”赵老爷子惊叹道。
这顿晚饭吃得酣畅淋漓。
大盆里的河鲜见了底，连汤汁都被大伙儿拿去拌着饼子吃得一滴都不剩。
反倒是老黄里正念念不忘的酥皮鸭还剩了些。他本着绝不浪费粮食的精神，非要吃完，被黄老太一巴掌制止了。
看着他流连不去的眼神，林守业笑了，让秀娘拿食盒都装好，加一笼饼子和一袋子配菜，让亲家带回去。
老黄里正和儿子黄少里正这下满意了，摸着吃得溜圆的肚皮，舒坦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满足地叹气。
“这日子……”他拍了拍肚子，“赛神仙啊！”
赵老爷子也悄悄松了松腰带，感慨道：“来之前，我还担心乡下不方便。没想到……比镇上还强。特别是这道河鲜，镇上的酒楼也做不出来。”
赵老太在旁边点头，这平华村真是好地方，比镇上舒坦。
赵征诚是最后放下筷子的人，他擦了擦嘴，看向林文柏：“文柏，你上回说，这柠檬……是别处来的？”
林文柏点点头：“果果她大师伯送的，咱自家人，说也无妨。果果的师父来自百草谷，那里跟咱们这边很多物产都不一样。”
赵征诚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黄少里正向来不见外，却也从不白拿。去年果果给了他家香猪崽和鸭蛋，他转头就带着孩子们上山挖了一棵青梅树送来，如今正种在果果小院里，长势喜人。
这会儿他又开口了：“果果，你这柠檬还有多不？能不能给姑父几个？姑父想试着种种……”
“住嘴！”林文柳打断他，“你当这是大白菜啊？说要有就有？”
黄少里正讪讪地住了嘴。
果果想了想，认真地说：“姑父，大师伯说了，柠檬不好种，挑地方。等我再问问师父，要是能种，我帮你育苗，你到时拿回去种。”
黄少里正眼睛一亮：“好好好，谢谢果果了！等过些天，姑父再给你挖棵果树过来！”
林文柳在旁边笑着摇头：“去年挖了青梅树，今年又要挖，果果家院子快成百果园了。”
众人都笑了。
吃过晚饭，天都快黑了。两家人要回去了。平安村虽近，但天黑路不好走，得趁早动身。
老黄里正拉着林守业的手，说了好几遍“过些天再来”，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黄少里正带着儿子把林家送的回礼搬上车，回头冲林文柳喊：“媳妇儿，走了。”
林文柳跟娘家人一一道别，拉着秀娘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搂了搂林家三姐妹，才上了车。
黄老太坐在车上，怀里揣着那罐苹花膏，冲林守英挥手：“守英妹子，明年我还来。”
“好，等你。”林守英笑着应道。
马车嘚嘚地走了，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赵家也准备动身了。镇上路远，更得趁早。
赵家老两口连连道谢。林守业拉着赵老爷子的手：“自家人，不客气。以后常来，现在路好走了，多来看看。”
赵老爷子点头：“嗯，来，以后咱还来。咱要跟黄老哥一样，每年都来看花。”
“那就好！那就好！”林守业笑开了，“一言为定！”
赵征诚给岳父行了礼，又跟林文柏说了几句镇上的事，才扶着林文梅上车。
赵玉趴在车窗上，冲果果挥手：“果果，下次我还来，你也来镇上找我玩儿！”
“好。”果果站在门口，冲她挥手。
马车也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守业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日头渐渐偏西，暑气退了几分，院子里的风也凉快起来。
女眷们从内室出来时，老黄里正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差点睡着了。赵老爷子倒是精神，正跟李货郎、林守业聊着庄稼地里的事。
“唠完了？”林守业放下茶杯，笑着看了她们一眼，“来，过来坐，喝茶。”
“正好，我们也说得口干了。”林守英笑着应道，拉着黄老太和赵老太过去坐。
黄老太坐下后，拍了一下昏昏欲睡的老黄里正：“你倒享受！跟周公唠嗑去了？老大呢？”
老黄里正惊醒过来，揉揉眼睛：“我就打了个盹儿！在这花树下，实在是舒服，不知不觉就眯过去了。”
赵老太也看了一圈，没看见儿子，问道：“老头子，征诚呢？”
“他跟他姐夫去夫子家了，说去拜访一下夫子，感谢他们悉心照顾孩子们。”
“哦，那是得去。这平华村的村学真是好，我家孙子在这里可真是学了不少本领，现在认得字比他们爹都多！”黄老太听了，点点头。
“是，我家栋儿也是，现在还能帮他爹写公文了呢！”赵老太提起孙子，也是满满的自豪。
郑秀娘等女眷陪着坐了一会儿。秀娘笑着说：“叔、婶子，你们坐，我们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
林文柳一听，挽起袖子也站起来：“我去帮忙。”
林文梅也跟了上去：“我也去。”
黄老太和赵老太太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黄老太说：“我们也去看看吧，干不了重活，择个菜还是行的。”
林守英笑着拦住她们：“嫂子们歇着，难得来一趟，哪能让你们动手。”
“歇了一整天了，再歇骨头都硬了。”黄老太没同意，“坐不住，找点事做心里踏实。”
“真的不用，连大姐和文梅都不用去。”秀娘笑着说，“我们几个进去也是打下手的，今晚啊，是家里男人的专场，他们要大展身手。你们啊，都坐着喝茶，等着尝他们的手艺。”
林守业也招呼两位亲家母坐下：“都坐，都坐。文柏他们都进去忙活一阵了，没啥活儿了，秀娘她们进去也是准备碗筷，添添柴火的。”
“可不，让他们几对小夫妻去忙活，咱们去了，还破坏他们的气氛。”李货郎也笑着说，“嫂子们坐，咱们啊，干了大半辈子的活儿了，这些机会就不跟年轻人争了。”
黄老太和赵老太一听，也乐了，坐回原位。林文柳和林文梅姐妹俩也笑道：“既然这么说，咱们就吃现成的了。你们去吧，我们不去打扰你们的小夫妻时间。”
秀娘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早已经忙得热火朝天。
李文石、林文柏、刘大山都在里面忙活，炒菜、炖汤、蒸饼子，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秀娘、江依心和李文慧进去，还真是整理碗筷，添添柴火，再帮自己的丈夫擦擦汗，别的活儿都被男人们包圆了。
果果家那边，林文松和李文远守在烤炉边，正在烤酥皮鸭，张青樱和孙嘉陵也是打下手的，帮忙涂酱汁、看火候，偶尔帮丈夫扇扇风，轻松得很。
孩子们都去牧场了，跟小牛犊、小羊羔和小马驹疯去了。
暮色渐渐笼罩下来，院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
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在花树下。花瓣偶尔飘落，落在桌上，像点缀。
秀娘带着几个女眷进进出出，把菜一道道端上来。
最先上的是几笼薄饼，配着黄瓜条、辣白菜、葱丝等小菜。
老黄里正坐在桌旁，没看懂：“这是啥？卷饼子吃？酥皮鸭呢？”
黄老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急什么？”
“我就问问。”老黄里正讪讪地缩了缩脚。
林守业笑了：“亲家别急，你猜对了，这正是卷酥皮鸭吃的。除了酥皮鸭之外，还有好东西！”
林文柳也说：“爹，真的，下午秀茹说了，果果做了特别好吃的，要招待我们呢！”
话音刚落，秀娘端着一个大盆出来了。
盆是青花瓷的，很大，得两只手才能抱得动。盆里满满当当装着鱼、虾、蟹、贝，汤汁是琥珀色的，透着光能看见里面细细的姜丝、蒜片、辣椒圈，还有几片薄薄的柠檬。
那股酸辣的香气一下子就窜出来了——酸得清新，辣得温和，还带着一股果香，直往鼻子里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黄里正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孩子们都不说话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大盆。
果果站在秀娘身后，踮着脚尖往盆里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入味了。”
“这就是你说的新菜？”林文梅咽了咽口水。
“嗯。”果果点头，“柠檬酸辣捞汁河鲜。爷爷奶奶们，姑姑姑父们，你们尝尝。”
秀娘把盆放在桌子中央。林文柏站起来，拿起大勺子，给每人碗里盛了一份。鱼、虾、蟹、贝，每样都来一点，再浇上一勺汤汁。
老黄里正端着自己的碗，先闻了闻，眯起眼睛，然后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鱼肉鲜嫩，一抿就化，酸辣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一点都不腻。吃完之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酸味，让人忍不住想吃第二口。
“这……”老黄里正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样？”黄老太问。
老黄里正没回答，又夹了一只虾。
虾肉紧实弹牙，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迸开，酸、辣、鲜、香一层层涌上来。他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说句话啊。”黄老太急了。
“太好吃了。”老黄里正的声音有点发飘，“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河鲜。”
黄老太将信将疑，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吃了一口之后，她不说话了。
闷头吃。
赵老爷子也尝了，筷子明显快了起来。赵老太太坐在他旁边，这次没说他慢点，因为自己也顾不上说话了。
赵征诚端着自己的碗，一口接一口，吃得一点也不慢。
“好吃吧？”林文梅问。
“嗯。”赵征诚小声对媳妇说，“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柠檬酸辣鸭掌鸡爪，上次我们回来围猎，就吃过一次。没想到这汁儿还能用来做河鲜，更鲜，更嫩！”
林文梅听得眼睛一亮：“原来就是你上回念叨了好几天那个？”
赵征诚点头，又伸手夹了一只蟹腿。
黄少里正和林文柳夫妻俩每人手捧满满一碗，交换了个眼神，很有默契地快速吃起来——这味儿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啥都不说了，吃就完事儿！
正吃着，林文松和李文远两对夫妻各端着一盘金黄油亮的酥皮鸭上来了，片成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
“酥皮鸭来了——”他们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
老黄里正眼睛一亮，赶紧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原来是这个味儿！酥，酥，怪不得叫酥皮鸭！”
可这会儿，大家的筷子已经被捞汁河鲜勾了魂。酥皮鸭虽然好吃，但比不上那盆酸辣鲜爽的河鲜来得惊艳。大家都吃了几块，又回头去捞河鲜了。连叫嚷着要吃酥皮鸭的老黄里正都是如此。
孩子们那桌更热闹。
赵玉咬了一只虾，眼睛亮得像星星：“果果，这个好好吃！”
“妹妹，我没骗你吧？”赵栋左手一只虾，右手一只蟹钳，吃得嘴角都沾了酱汁，“我都跟你说了，果果会调柠檬酸辣汁，之前我们吃过用这个汁泡鸭掌鸡爪的，那个也很好吃，怎么也吃不够！”
黄信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果果，之前你咋没想着做河鲜呢？这汁儿做河鲜更嫩！”
“那是因为之前河鲜还不好捞嘛。”刘长康说，“这些天，河里的鱼虾蟹可多了，随便一捞，都能捞着。”
“嗯。”林怀勇也点头，“这些都是今早天刚亮，我爹带着我们去捞的，每撒一网都有收获。”
隔壁桌的黄家和赵家大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这些都是河里捞的？”赵老爷子完全不敢相信，“这些河鲜，可比咱们镇上买的还好呢！你们河里就能捞到？”
林文柏点头：“这几年，我们村里的河鱼虾蟹越来越多，贝类也多了起来，品质也越来越好。”
“天啊！怪不得栋儿总说你们村养人，原来是真的啊！”赵老爷子惊叹道。
这顿晚饭吃得酣畅淋漓。
大盆里的河鲜见了底，连汤汁都被大伙儿拿去拌着饼子吃得一滴都不剩。
反倒是老黄里正念念不忘的酥皮鸭还剩了些。他本着绝不浪费粮食的精神，非要吃完，被黄老太一巴掌制止了。
看着他流连不去的眼神，林守业笑了，让秀娘拿食盒都装好，加一笼饼子和一袋子配菜，让亲家带回去。
老黄里正和儿子黄少里正这下满意了，摸着吃得溜圆的肚皮，舒坦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满足地叹气。
“这日子……”他拍了拍肚子，“赛神仙啊！”
赵老爷子也悄悄松了松腰带，感慨道：“来之前，我还担心乡下不方便。没想到……比镇上还强。特别是这道河鲜，镇上的酒楼也做不出来。”
赵老太在旁边点头，这平华村真是好地方，比镇上舒坦。
赵征诚是最后放下筷子的人，他擦了擦嘴，看向林文柏：“文柏，你上回说，这柠檬……是别处来的？”
林文柏点点头：“果果她大师伯送的，咱自家人，说也无妨。果果的师父来自百草谷，那里跟咱们这边很多物产都不一样。”
赵征诚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黄少里正向来不见外，却也从不白拿。去年果果给了他家香猪崽和鸭蛋，他转头就带着孩子们上山挖了一棵青梅树送来，如今正种在果果小院里，长势喜人。
这会儿他又开口了：“果果，你这柠檬还有多不？能不能给姑父几个？姑父想试着种种……”
“住嘴！”林文柳打断他，“你当这是大白菜啊？说要有就有？”
黄少里正讪讪地住了嘴。
果果想了想，认真地说：“姑父，大师伯说了，柠檬不好种，挑地方。等我再问问师父，要是能种，我帮你育苗，你到时拿回去种。”
黄少里正眼睛一亮：“好好好，谢谢果果了！等过些天，姑父再给你挖棵果树过来！”
林文柳在旁边笑着摇头：“去年挖了青梅树，今年又要挖，果果家院子快成百果园了。”
众人都笑了。
吃过晚饭，天都快黑了。两家人要回去了。平安村虽近，但天黑路不好走，得趁早动身。
老黄里正拉着林守业的手，说了好几遍“过些天再来”，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黄少里正带着儿子把林家送的回礼搬上车，回头冲林文柳喊：“媳妇儿，走了。”
林文柳跟娘家人一一道别，拉着秀娘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又搂了搂林家三姐妹，才上了车。
黄老太坐在车上，怀里揣着那罐苹花膏，冲林守英挥手：“守英妹子，明年我还来。”
“好，等你。”林守英笑着应道。
马车嘚嘚地走了，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赵家也准备动身了。镇上路远，更得趁早。
赵家老两口连连道谢。林守业拉着赵老爷子的手：“自家人，不客气。以后常来，现在路好走了，多来看看。”
赵老爷子点头：“嗯，来，以后咱还来。咱要跟黄老哥一样，每年都来看花。”
“那就好！那就好！”林守业笑开了，“一言为定！”
赵征诚给岳父行了礼，又跟林文柏说了几句镇上的事，才扶着林文梅上车。
赵玉趴在车窗上，冲果果挥手：“果果，下次我还来，你也来镇上找我玩儿！”
“好。”果果站在门口，冲她挥手。
马车也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守业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