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林家双姝赏花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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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们进了内室，门一关，外面的热闹就隔了一层，只隐隐约约听见男人们在花树下的说笑声。
林文柳拉着秀娘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眼睛里全是惊羡：“秀娘，你老实说，到底用了什么好东西？这才多久没见，你这脸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秀娘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颊：“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林文梅认真说道，“秀娘现在的皮肤又白又细，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姑姑也是，比去年年轻了不止一点。”
林守英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放下杯子，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天天在村里，倒没觉得变化多大。你们难得回来，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说变化大嘛！”林文柳一拍大腿，“快说快说，到底用了什么？”
张青樱坐在旁边，抿嘴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罐，轻轻放在桌上。
“就是这个？”林文梅拿起来，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花香立刻弥散开来——不是浓烈的香，而是淡淡的、院子里那棵树开花时特有的香气，闻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罐子里的膏体是乳白色的，质地细腻，像凝住的牛乳。
“这是……润肤膏？”林文柳凑过来闻了闻，“好香。这是什么花做的？”
“苹花。”林守英说。
林文柳一怔，随即睁大了眼睛：“苹花？就是院子里那棵树上开的花？”
“嗯。”秀娘点头，“芝兰用落花窨茶，秀茹和果果就拿来做润肤膏了。”
“秀茹和果果？”林文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是两个孩子做的？”
张青樱笑着点头，眼里带着几分骄傲。林守英接过话，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去年林文松曾给青樱买过一盒玫瑰润手霜。东西不大，但稀罕，林李刘三家的女眷看了都暗暗羡慕。
男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了。林文柏、李文石、刘大山、李文远，几个兄弟都是疼媳妇儿的，争相效仿，四处打听哪里能买到好的润手霜。
可买来的总不如意——要么太油腻，要么香味太重，要么抹了跟没抹一样。
后来不知谁提了一句：“秀茹不是跟温夫子学手艺吗？除了做首饰，好像也在学做胭脂水粉，润手霜应该也可以吧？要不让她试试？”
秀茹听了爹的要求，歪着脑袋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应了下来。她跟果果之间没有秘密，说了这事儿，果果也来了兴致。
这就是两个孩子口里的“秘密任务”。她们捣鼓了大半个月。
温夫子给了润肤膏的方子，秀茹起初想做桂花味儿的，因为果果小院里有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好。
果果却另有主意。她常听娘亲和婶婶们说，院子里那棵树的花香味最好闻，浓淡适宜，闻着特别舒服。她便提议用这花来做。
不只用花，果果还想往里加花粉。她跟姐姐说，医书上写过，花粉能“润燥、收湿”，对皮肤有好处。小囡囡说完还翻出自己抄录的医书摘要，指着给姐姐看。
秀茹听完，觉得有道理，姐妹俩便商量着改了方子。
果果把自己改过的方子拿给师父白玫看。白玫看完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叹：这孩子不仅记得牢，还学得通，的确是个好苗子。她帮果果调了调剂量，就让两个孩子回去试。
秀茹动手做了好几回都失败了。两个小姑娘一点都不气馁，一回一回地试，最后还真让她们做成了。
“温夫子试了，爱不释手。白师父试了，也说好。”林守英笑着说，“两位师父都嘱咐她们，方子要保密，这些膏子也不要随意出手给外人。现在，咱们家里女眷都一人一罐，用了好几天了。”
林文柳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又闻了闻，禁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小丫头，才多大啊……这，这也太厉害了！”
“那可不。”林守英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两位师父都夸呢，咱家这两个姑娘，长大了可了不得。”
屋里安静了一瞬，女眷们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孙嘉陵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插话，这会儿听完了，忍不住开口：“娘，秀娘，青樱，这东西可好用了，可不止润手、变白。”
林守英转头看她：“怎么说？”
孙嘉陵笑了笑，从袖子里也摸出一罐苹花膏——她的那罐已经用下去快一半了。
“我拿到之后，头几天只抹手。后来闻着太香了，忍不住往脸上抹了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抹了几天，脸滑溜了不少。”
“不止呢。”孙嘉陵的声音压低了些，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后来一想，脸都能抹，身上怎么就不能抹？我就……全身都抹了。”
林守英“哎哟”一声，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还真不心疼东西。”
“心疼啊，但好奇嘛。”孙嘉陵理直气壮，“抹都抹了，总不能洗掉吧？”
几个女眷都笑起来。
孙嘉陵等笑声落了，才接着说：“抹了几天，我发现一件事。”她顿了顿，看了看屋里的女眷，声音又低了几分，“生完孩子肚子上那些纹路，淡了好多。”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文梅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真的？”林守英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真的。”孙嘉陵点头，“我天天看，看得真真的。不是全消了，是淡了，颜色浅了，摸上去也没那么凸了。我估摸着，再用一段时间，也许就看不出来了。”
林文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方向，又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文梅放下茶杯，声音有点发紧：“嘉陵，你说的……是生完孩子留下的那些纹路？”
“对。”孙嘉陵看着她，“梅姐，你也有？”
林文梅急得脱口而出：“哪个生过娃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嘛？”说完，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秀娘看见了，从桌上拿起一罐苹花膏，递给她：“试试？”
林文梅接过来，毫不犹豫，起身走到角落里，背过身去。
林文柳跟过去，低声问：“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林文梅转过身来，脸上激动得红扑扑的，声音压得很低：“姐，你看。”
她掀起衣角。林文柳凑过去一看——生赵栋赵玉时留下的纹路，银白色的，像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但抹了膏子的那一小片，颜色确实淡了些，皮肤也润了不少。
“这才刚抹上……”林文梅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抹几天，说不定更好。”林文柳拉着她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
林文梅点点头，把膏子又抹了一些，放下衣角，走回来坐下。
赵老太太坐在旁边，一直在听，这会儿犹豫着开了口：“这膏子……对上了年纪的人管用吗？”
“管用。”秀娘笑着点头，“婶子，您瞧我姑姑，气色是不是很好？她的手现在摸着细滑得很，果果说姑奶奶的手像糯米软糕呢。您试试？”
林文梅直接拉过婆婆的手，挑了一点膏体，轻轻抹上去。赵老太太的手粗糙，骨节突出，是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手。可那膏体抹上去之后，粗糙的纹路像是被抚平了许多，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赵老太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黄老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这东西……真这么好用？”
秀娘笑了：“婶子，您试试就知道了。”
她挑了一点，拉过黄老太的手，轻轻抹在手背上。黄老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起来：“好！这个好！又滑又嫩，还不油！”
林文梅帮赵老太太抹完了手，又往自己脸上抹了抹，叹了口气：“这东西要是早几年有就好了。”
“早几年想都不敢想。”林守英接过话，“别说这个了，早几年咱们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日子好了，这些好东西才慢慢有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感伤，是在想事儿。
秀娘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道：“这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黄老太靠回椅背上，还摩挲着自己的手背，越摸越欢喜，眯着眼睛笑了：“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老了也不错。老了能享福，那才是真有福气。”
这话说得实在，几个女眷都笑了。
秀娘从柜子里又拿出几罐新的，递给林文柳和林文梅：“这两罐给你们带回去用。”
“真的？”林文柳和林文梅两姐妹都一把接过来，脸上笑开了花，“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秀娘又拿了两罐，分别双手递给黄老太和赵老太：“婶子们，也给您们一人一罐。咱姑姑说了，爱美跟吃饭、睡觉一样，也是正经事，得认真对待。”
黄老太和赵老太都愣住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稀罕东西，我们哪能拿……”
“拿着吧。”林守英按住她们的手，“都不是外人，客气什么。”
黄老太看看秀娘，又看看林守英，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接了过来，手指在瓷罐上轻轻摩挲，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守英笑着说，“您带回去用着好，明年再来看花，咱们再给您备着。”
黄老太点点头，把瓷罐小心地放进袖袋里，拍了拍，踏实了。
赵老太太不知说啥才好，林文梅扶着她，轻声说：“娘，收下吧，这是我家人的心意。”
赵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外头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喧哗声，夹杂着果果脆生生的笑声。
林文梅听着，嘴角弯了起来：“果果回来了。”
林文柳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笑着回头：“在院子里跟小玉她们玩呢，跑得一头汗。”
“让她跑吧。”林守英笑着说，“小孩子就该多跑跑，身体才好。”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林守英应道。
门推开，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正是秀茹。
“姑奶奶，娘，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呢？我听见笑声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桌上的瓷罐上，“咦，你们在用苹花膏？”
“可不是嘛。”林文柳招手让她进来，“秀茹，过来，让大姑看看。”
秀茹大大方方走进来，在林文柳面前站定，仰着脸让她看。
林文柳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长高了，像你娘，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谢谢大姑。”秀茹抿嘴笑了，转头看见林文梅手里的瓷罐，“小姑，你用了吗？好用不？”
“好用，好用。”林文梅弯腰搂住她，“秀茹真厉害，连这个都会做。”
秀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和果果一起做的。果果改了方子，白师父帮忙调了剂量，我就是动手做一做。”
“动手做也很厉害了。”林守英笑着说，“你温夫子说了，你比她当年强。”
秀茹的脸微微红了。
林文柳拉着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膏子有名字吗？”
“有。”秀茹点点头，“我和果果商量了，就叫‘苹花膏’。因为是苹花做的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温夫子和白师父说，不叫‘灵花膏’，免得被人盯着问。”
“苹花膏……”林文柳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贴切。”
秀茹歪着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忽然笑了：“大姑，小姑，你们难得回来，果果说晚上要做新菜给你们尝。”
“新菜？”林文梅眼睛一亮，“什么新菜？”
“保密。”秀茹眨眨眼，“果果说，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女眷们的笑脸上，落在桌上的瓷罐上。
女眷们进了内室，门一关，外面的热闹就隔了一层，只隐隐约约听见男人们在花树下的说笑声。
林文柳拉着秀娘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眼睛里全是惊羡：“秀娘，你老实说，到底用了什么好东西？这才多久没见，你这脸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秀娘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脸颊：“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林文梅认真说道，“秀娘现在的皮肤又白又细，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姑姑也是，比去年年轻了不止一点。”
林守英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放下杯子，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天天在村里，倒没觉得变化多大。你们难得回来，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说变化大嘛！”林文柳一拍大腿，“快说快说，到底用了什么？”
张青樱坐在旁边，抿嘴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罐，轻轻放在桌上。
“就是这个？”林文梅拿起来，揭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花香立刻弥散开来——不是浓烈的香，而是淡淡的、院子里那棵树开花时特有的香气，闻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罐子里的膏体是乳白色的，质地细腻，像凝住的牛乳。
“这是……润肤膏？”林文柳凑过来闻了闻，“好香。这是什么花做的？”
“苹花。”林守英说。
林文柳一怔，随即睁大了眼睛：“苹花？就是院子里那棵树上开的花？”
“嗯。”秀娘点头，“芝兰用落花窨茶，秀茹和果果就拿来做润肤膏了。”
“秀茹和果果？”林文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是两个孩子做的？”
张青樱笑着点头，眼里带着几分骄傲。林守英接过话，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原来，去年林文松曾给青樱买过一盒玫瑰润手霜。东西不大，但稀罕，林李刘三家的女眷看了都暗暗羡慕。
男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了。林文柏、李文石、刘大山、李文远，几个兄弟都是疼媳妇儿的，争相效仿，四处打听哪里能买到好的润手霜。
可买来的总不如意——要么太油腻，要么香味太重，要么抹了跟没抹一样。
后来不知谁提了一句：“秀茹不是跟温夫子学手艺吗？除了做首饰，好像也在学做胭脂水粉，润手霜应该也可以吧？要不让她试试？”
秀茹听了爹的要求，歪着脑袋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应了下来。她跟果果之间没有秘密，说了这事儿，果果也来了兴致。
这就是两个孩子口里的“秘密任务”。她们捣鼓了大半个月。
温夫子给了润肤膏的方子，秀茹起初想做桂花味儿的，因为果果小院里有一棵桂花树，花开得正好。
果果却另有主意。她常听娘亲和婶婶们说，院子里那棵树的花香味最好闻，浓淡适宜，闻着特别舒服。她便提议用这花来做。
不只用花，果果还想往里加花粉。她跟姐姐说，医书上写过，花粉能“润燥、收湿”，对皮肤有好处。小囡囡说完还翻出自己抄录的医书摘要，指着给姐姐看。
秀茹听完，觉得有道理，姐妹俩便商量着改了方子。
果果把自己改过的方子拿给师父白玫看。白玫看完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感叹：这孩子不仅记得牢，还学得通，的确是个好苗子。她帮果果调了调剂量，就让两个孩子回去试。
秀茹动手做了好几回都失败了。两个小姑娘一点都不气馁，一回一回地试，最后还真让她们做成了。
“温夫子试了，爱不释手。白师父试了，也说好。”林守英笑着说，“两位师父都嘱咐她们，方子要保密，这些膏子也不要随意出手给外人。现在，咱们家里女眷都一人一罐，用了好几天了。”
林文柳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又闻了闻，禁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小丫头，才多大啊……这，这也太厉害了！”
“那可不。”林守英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两位师父都夸呢，咱家这两个姑娘，长大了可了不得。”
屋里安静了一瞬，女眷们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孙嘉陵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插话，这会儿听完了，忍不住开口：“娘，秀娘，青樱，这东西可好用了，可不止润手、变白。”
林守英转头看她：“怎么说？”
孙嘉陵笑了笑，从袖子里也摸出一罐苹花膏——她的那罐已经用下去快一半了。
“我拿到之后，头几天只抹手。后来闻着太香了，忍不住往脸上抹了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抹了几天，脸滑溜了不少。”
“不止呢。”孙嘉陵的声音压低了些，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后来一想，脸都能抹，身上怎么就不能抹？我就……全身都抹了。”
林守英“哎哟”一声，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还真不心疼东西。”
“心疼啊，但好奇嘛。”孙嘉陵理直气壮，“抹都抹了，总不能洗掉吧？”
几个女眷都笑起来。
孙嘉陵等笑声落了，才接着说：“抹了几天，我发现一件事。”她顿了顿，看了看屋里的女眷，声音又低了几分，“生完孩子肚子上那些纹路，淡了好多。”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文梅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真的？”林守英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真的。”孙嘉陵点头，“我天天看，看得真真的。不是全消了，是淡了，颜色浅了，摸上去也没那么凸了。我估摸着，再用一段时间，也许就看不出来了。”
林文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方向，又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文梅放下茶杯，声音有点发紧：“嘉陵，你说的……是生完孩子留下的那些纹路？”
“对。”孙嘉陵看着她，“梅姐，你也有？”
林文梅急得脱口而出：“哪个生过娃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嘛？”说完，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秀娘看见了，从桌上拿起一罐苹花膏，递给她：“试试？”
林文梅接过来，毫不犹豫，起身走到角落里，背过身去。
林文柳跟过去，低声问：“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林文梅转过身来，脸上激动得红扑扑的，声音压得很低：“姐，你看。”
她掀起衣角。林文柳凑过去一看——生赵栋赵玉时留下的纹路，银白色的，像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但抹了膏子的那一小片，颜色确实淡了些，皮肤也润了不少。
“这才刚抹上……”林文梅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抹几天，说不定更好。”林文柳拉着她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
林文梅点点头，把膏子又抹了一些，放下衣角，走回来坐下。
赵老太太坐在旁边，一直在听，这会儿犹豫着开了口：“这膏子……对上了年纪的人管用吗？”
“管用。”秀娘笑着点头，“婶子，您瞧我姑姑，气色是不是很好？她的手现在摸着细滑得很，果果说姑奶奶的手像糯米软糕呢。您试试？”
林文梅直接拉过婆婆的手，挑了一点膏体，轻轻抹上去。赵老太太的手粗糙，骨节突出，是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手。可那膏体抹上去之后，粗糙的纹路像是被抚平了许多，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赵老太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黄老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这东西……真这么好用？”
秀娘笑了：“婶子，您试试就知道了。”
她挑了一点，拉过黄老太的手，轻轻抹在手背上。黄老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起来：“好！这个好！又滑又嫩，还不油！”
林文梅帮赵老太太抹完了手，又往自己脸上抹了抹，叹了口气：“这东西要是早几年有就好了。”
“早几年想都不敢想。”林守英接过话，“别说这个了，早几年咱们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日子好了，这些好东西才慢慢有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感伤，是在想事儿。
秀娘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道：“这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黄老太靠回椅背上，还摩挲着自己的手背，越摸越欢喜，眯着眼睛笑了：“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老了也不错。老了能享福，那才是真有福气。”
这话说得实在，几个女眷都笑了。
秀娘从柜子里又拿出几罐新的，递给林文柳和林文梅：“这两罐给你们带回去用。”
“真的？”林文柳和林文梅两姐妹都一把接过来，脸上笑开了花，“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秀娘又拿了两罐，分别双手递给黄老太和赵老太：“婶子们，也给您们一人一罐。咱姑姑说了，爱美跟吃饭、睡觉一样，也是正经事，得认真对待。”
黄老太和赵老太都愣住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稀罕东西，我们哪能拿……”
“拿着吧。”林守英按住她们的手，“都不是外人，客气什么。”
黄老太看看秀娘，又看看林守英，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接了过来，手指在瓷罐上轻轻摩挲，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守英笑着说，“您带回去用着好，明年再来看花，咱们再给您备着。”
黄老太点点头，把瓷罐小心地放进袖袋里，拍了拍，踏实了。
赵老太太不知说啥才好，林文梅扶着她，轻声说：“娘，收下吧，这是我家人的心意。”
赵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外头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喧哗声，夹杂着果果脆生生的笑声。
林文梅听着，嘴角弯了起来：“果果回来了。”
林文柳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笑着回头：“在院子里跟小玉她们玩呢，跑得一头汗。”
“让她跑吧。”林守英笑着说，“小孩子就该多跑跑，身体才好。”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林守英应道。
门推开，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正是秀茹。
“姑奶奶，娘，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呢？我听见笑声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桌上的瓷罐上，“咦，你们在用苹花膏？”
“可不是嘛。”林文柳招手让她进来，“秀茹，过来，让大姑看看。”
秀茹大大方方走进来，在林文柳面前站定，仰着脸让她看。
林文柳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长高了，像你娘，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谢谢大姑。”秀茹抿嘴笑了，转头看见林文梅手里的瓷罐，“小姑，你用了吗？好用不？”
“好用，好用。”林文梅弯腰搂住她，“秀茹真厉害，连这个都会做。”
秀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和果果一起做的。果果改了方子，白师父帮忙调了剂量，我就是动手做一做。”
“动手做也很厉害了。”林守英笑着说，“你温夫子说了，你比她当年强。”
秀茹的脸微微红了。
林文柳拉着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膏子有名字吗？”
“有。”秀茹点点头，“我和果果商量了，就叫‘苹花膏’。因为是苹花做的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温夫子和白师父说，不叫‘灵花膏’，免得被人盯着问。”
“苹花膏……”林文柳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贴切。”
秀茹歪着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忽然笑了：“大姑，小姑，你们难得回来，果果说晚上要做新菜给你们尝。”
“新菜？”林文梅眼睛一亮，“什么新菜？”
“保密。”秀茹眨眨眼，“果果说，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女眷们的笑脸上，落在桌上的瓷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