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听学结束，风波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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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这夜，蓝氏破天荒允了学子们去后山放灯祈福。
山间溪畔，一盏盏天灯次第升起，暖黄的光点浮在夜色中，像倒流的天河。
忘羡自然是共放一盏的，灯面上是两只活灵活现、互相依偎的兔子。
魏无羡仰头望着那盏灯越升越高，不自觉往蓝忘机身边挪了挪，倚在他肩上，弯起嘴角：
“二哥哥，此情此景，你就不想说点什么？比如许个愿啊、发个誓啊——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灯都要飞走了。”
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声音在夜风中低柔却坚定：“只愿你长乐无忧。”
魏无羡笑弯了眼，侧过头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那我可贪心多了——我要和二哥哥永远在一起，岁岁年年，生生世世。你若是敢逃，就算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也能把你找回来。”
以他的能力，倘若真有那一天，他必定翻遍万千世界，也要把人寻到。所以，这个人只能永生永世都是他的。
蓝忘机不知他话中深意，却感受到他的满腔爱意，以及对自己的强烈占有欲，心头又软又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漫天灯火的暖光，唇边漾开一丝笑意：
“好，不会逃。”
四目相对，情意绵长。
远处有几个学子不经意望见这一幕，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两人并肩立在溪畔，灯影落在肩头，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却让人觉得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天灯渐渐化作光点，隐入深蓝的夜空。
众人看够了，也笑够了，三三两两散去。
温情仍站在原地，仰头望着最后一盏灯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温情，温宁。温氏旁支，竟敢背叛温氏，加入夷陵魏氏。好得很。”
温情心头一凛，猛地转身。
温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树影里，身后跟着一队红衣弟子，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衬得阴冷而锐利。
温情暗自吸了口气，稳住声线：“岐黄一脉的家事，不劳温二公子费心。”
她从未主动透露过自己的家族，温姓也并非岐山一脉专属，但若真有心想查，必定能查到他和弟弟的出身。
看来，温晁早已暗中留意他们了。
温晁冷哼一声，目光掠过她，又扫向不远处的忘羡，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们都给我等着。别忘了，谁才是仙门之首。”
他猛地一甩衣袖，喝道：“我们走。”
红衣弟子跟着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魏无羡早已察觉这边气氛不对，快步走了过来：“温情，怎么了？”
温宁目露忧色，把方才的话低声转述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
“无羡，温晁似乎……对你和忘机也心存恶意，你们千万小心。”
魏无羡点了点头，温情又开了口：“无羡，我想回大梵山。温晁既然已经放话，我怕他拿我父亲和族人开刀。”
魏无羡没有犹豫：“大梵山虽然有我们十年前布的阵法，但难保温氏没有厉害的阵法师。你去魏元那里取些法宝阵盘，一并带回去。”
温情也不推辞，点头应下。
聂怀桑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摇着扇子难得沉了声：
“我总觉得岐山温氏像是在憋什么大招。听学已经结束，我也该回清河看看了。”
魏无羡转向他：“行，都回去看看吧。我也回夷陵了，有事随时传讯。”
他偏过头，看向蓝忘机，“蓝湛，你跟我一起回夷陵，还是在蓝氏再留一段时日？”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自然是与你一同。”
魏无羡笑得眉开眼弯：“我就知道二哥哥舍不得我。”
第二日，众人各自收拾行囊，分头离开。
忘羡与白昭、魏元等人御剑回了夷陵。蓝启仁暂留姑苏，以应不时之需。
魏长安也重新回到山中，日子恢复了从前的节奏，只是谁都知道，这种安静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没过多久，山下灵宝阁的管事传讯上山——
岐山温氏派人上门，要求灵宝阁补齐这些年的供奉，今后以五折价格向温氏供应所有货品，否则就将灵宝阁赶出夷陵。
魏无羡听完传讯，冷笑了一声：
“岐山温氏好胆量。打上门来也不打听打听，夷陵魏氏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说着便站起来，随手抄起随便，“走，下山看看。”
蓝忘机紧握避尘跟上他，身后魏元五人齐齐起身，跟了出去。
魏长安站在廊下，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丝欣慰。
白昭却放心不下，即便知道这些孩子各有本事，还是忍不住高声叮嘱道：
“无羡、忘机，你们若应付不来，就立即传讯上山，我这些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魏无羡回头冲她笑了笑：“昭姨，哪用得着您动手啊？您只管好好歇着，等我们好消息。”
蓝忘机微微颔首：“母亲放心，不会有事。”
魏元几人也纷纷拍着胸脯保证，白昭看着他们一个个信誓旦旦的模样，终于笑了，点头道：“好，去吧，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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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等人赶到灵宝阁时，远远便看见一队烈焰红袍的温氏弟子正围着灵宝阁的防护阵猛攻。
阵法的灵光被撞得明灭不定，却依旧稳固如初，纹丝不动。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衣袍制式比寻常弟子繁复许多，显然是温氏内门中品级不低的人物。
灵宝阁的管事和伙计都缩在结界之内，神色焦急。
周围的百姓早已散去，只余几个胆大的在不远处张望，低声交谈：
“温氏也太不讲理了，自从灵宝阁建起来，咱们夷陵的日子好过了多少……”
另一人接口：“可不是嘛，希望灵宝阁能扛住。”
蓝忘机眉心一凝，避尘出鞘，剑光如雪，横贯长空，一剑便将温氏众弟子震退三丈有余。几人踉跄倒地，狼狈不堪。
管事这才看清来人，眼睛一亮，立即喊道：“公子！蓝公子！你们来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管事，落在温氏那名长老身上：“就是你们来闹事？”
温九长老捂着被剑气震得发闷的胸口，勉强站稳，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是岐山温氏内门九长老，奉二公子之命前来收取供奉！这夷陵原本便归岐山管辖，任由你们在此开办灵宝阁多年，已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二公子有令——灵宝阁若不交出一半收益，日后对温氏五折出售，温氏便踏平灵宝阁，叫你夷陵魏氏永无立足之地！”
魏无羡听完，不怒反笑，冷嗤一声：“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道气流轻盈如飞花，却精准地割开了温九长老的喉管。
温九长老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温氏弟子们大惊失色，互相搀扶着后退，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魏无羡收回手，语气冷淡：“回去告诉温晁，本公子拭目以待——看他怎么踏平夷陵魏氏。再来一次，我可就没这么手软了。”
温氏弟子连连点头，颤声道：“是、是……不敢了……我们这就回去……”
他们七手八脚地抬起温九长老的尸身，连滚带爬地退去，猩红的血迹在青石街道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魏无羡皱了皱眉，灵宝阁中有眼色的伙计立即前去清理。
管事连忙招呼众人进灵宝阁，魏无羡摆了摆手：
“张管事，不必忙了，正常营业便是。”
他走到灵宝阁外，绕着护阵走了一圈，抬手连布数道杀阵，层层叠入原有的防护阵法之中。
从前没设杀阵，是觉得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份上。如今温氏既然欺到头上来，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见管事派人安抚夷陵百姓，一切又恢复平静，忘羡才回了山上。魏元五人留在山下坐镇，随时传递消息。
没过多少时日，各家传讯便陆续到了。
先是蓝氏——温晁亲自带人攻打蓝氏山门，被护山大阵挡在外面，强行破阵时损失了不少弟子，最终悻悻退去。
紧接着是清河聂氏——温若寒的长子温旭带人围攻不净世，同样被阵法所阻，久攻不下，无功而返。
再是大梵山——温氏一位长老带队前往岐黄一脉的村落，试图以武力胁迫，让他们回归温氏，为主脉效力，却被温情加强的阵法挡得寸步难行，折损数人之后灰溜溜地撤走。
三路人马，尽数铩羽。
而温晁在蓝氏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不敢立即回岐山交差，怕被父亲责骂，正打算寻个由头带些功劳回去。
恰在此时，他收到了温若寒的传讯。
温晁看完讯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他当即调转方向，带人直奔栎阳常氏。
那一夜，栎阳常氏老宅被屠戮殆尽。满门上下，鸡犬不留。连厨房里的鸡蛋都被一一摇散了黄，有人事后路过，说那场面惨烈得连蚯蚓都被劈成了两半。
可温晁翻遍了常氏老宅，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阴沉着脸，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攥紧了拳头。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转向南面，咬牙道：“走，去云梦江氏。”
江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闻言手指猛地蜷紧，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兴奋的凶光。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此次前往云梦，可否由阿芥带路？”
温晁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你？”
江澄神色不变，语气恭顺：“听学期间，阿芥无意中探听到不少云梦的消息，知道哪条水路最近，最不容易被人察觉。”
他那些消息，自然是从江厌离那里获取的。
温晁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化为满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这次便由你领一队人马，打先锋。可别让本公子失望。”
江澄低下头，掌心攥得死紧，声音却平稳如常：“公子放心。”
---------
云梦江氏，孟瑶的院子。
他手中捏着一张传讯符，注入灵力，感应片刻后，嘴角缓缓勾起。
薛洋靠在一旁，见状眉梢一挑，压低声音：“这是成了？”
孟瑶抬眼，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快：“走吧，我们也该去夜猎了。”
薛洋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正堂，拜见江枫眠。
“江叔叔，”孟瑶拱手，语气恳切，“云梦附近几个村庄传来消息，邪祟作乱得厉害。我想带人去除祟，也好安一安百姓的心。”
江枫眠坐在主位上，目光微沉，没有立刻接话。
最近是多事之秋，温氏已向不少世家动了手，连蓝聂两家都未能幸免。
虽说温氏似乎在搜寻什么宝物，云梦江氏与此无关，但谁也不敢保证温氏不会突然调转矛头。
他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转念又想起阿离被送回来之后，许多世家虽未明说，却都与他疏远了几分，水运生意也受了些影响。
若让孟瑶带弟子出去除祟，倒也还能替云梦江氏挽回几分名声。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也好，你且带人去看看。快去快回。”
孟瑶垂首：“是，江叔叔放心。”
正要退出，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外劈了进来——
“哼！都不好好在家待着，到外面乱跑什么？你们不知道温氏最近灭了多少个小世家？少出去惹祸，别给莲花坞添麻烦！”
虞紫鸢提着紫电大步跨进正堂，目光凌厉地扫过孟瑶和薛洋，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孟瑶立刻低下头，恭顺地立在原地，薛洋也跟着垂了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江枫眠皱了皱眉：
“三娘子，莫要杞人忧天，温家灭的都是岐山附近的小仙门。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温氏也打不到我们头上。
百姓除祟要紧，让他们去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孟瑶和薛洋退下。两人躬身行礼，转身出了正堂。
身后，虞紫鸢的声音还在继续，夹着尖利的怨气：
“哼！我看这莲花坞都快改姓了！你那两个徒弟在外头名声还挺响，你就不怕哪天他们骑到你头上？”
江枫眠语气平淡：“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徒弟。名声好了，对云梦江氏也有利。”
“有利？”虞紫鸢冷笑一声，
“要不是我的阿澄不在了，哪轮得到那两个野种！还有阿离那个蠢货，好好去听个学，竟被人赶回来！
若让我遇到蓝家那帮老古板，我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江枫眠揉了揉额角，语气带了几分疲惫：“你少说几句吧。”
虞紫鸢见丈夫不接话茬，一副她不可理喻的模样，更加憋火，狠狠瞪了人几眼，猛地一甩袖子：“金珠，银珠，走！”
两名婢女连忙跟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正堂里安静下来。
七夕这夜，蓝氏破天荒允了学子们去后山放灯祈福。
山间溪畔，一盏盏天灯次第升起，暖黄的光点浮在夜色中，像倒流的天河。
忘羡自然是共放一盏的，灯面上是两只活灵活现、互相依偎的兔子。
魏无羡仰头望着那盏灯越升越高，不自觉往蓝忘机身边挪了挪，倚在他肩上，弯起嘴角：
“二哥哥，此情此景，你就不想说点什么？比如许个愿啊、发个誓啊——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灯都要飞走了。”
蓝忘机伸手揽住他的腰，声音在夜风中低柔却坚定：“只愿你长乐无忧。”
魏无羡笑弯了眼，侧过头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那我可贪心多了——我要和二哥哥永远在一起，岁岁年年，生生世世。你若是敢逃，就算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也能把你找回来。”
以他的能力，倘若真有那一天，他必定翻遍万千世界，也要把人寻到。所以，这个人只能永生永世都是他的。
蓝忘机不知他话中深意，却感受到他的满腔爱意，以及对自己的强烈占有欲，心头又软又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漫天灯火的暖光，唇边漾开一丝笑意：
“好，不会逃。”
四目相对，情意绵长。
远处有几个学子不经意望见这一幕，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两人并肩立在溪畔，灯影落在肩头，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却让人觉得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也不过如此了。
天灯渐渐化作光点，隐入深蓝的夜空。
众人看够了，也笑够了，三三两两散去。
温情仍站在原地，仰头望着最后一盏灯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身后忽然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温情，温宁。温氏旁支，竟敢背叛温氏，加入夷陵魏氏。好得很。”
温情心头一凛，猛地转身。
温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树影里，身后跟着一队红衣弟子，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眼睛衬得阴冷而锐利。
温情暗自吸了口气，稳住声线：“岐黄一脉的家事，不劳温二公子费心。”
她从未主动透露过自己的家族，温姓也并非岐山一脉专属，但若真有心想查，必定能查到他和弟弟的出身。
看来，温晁早已暗中留意他们了。
温晁冷哼一声，目光掠过她，又扫向不远处的忘羡，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们都给我等着。别忘了，谁才是仙门之首。”
他猛地一甩衣袖，喝道：“我们走。”
红衣弟子跟着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魏无羡早已察觉这边气氛不对，快步走了过来：“温情，怎么了？”
温宁目露忧色，把方才的话低声转述了一遍，末了又补了一句：
“无羡，温晁似乎……对你和忘机也心存恶意，你们千万小心。”
魏无羡点了点头，温情又开了口：“无羡，我想回大梵山。温晁既然已经放话，我怕他拿我父亲和族人开刀。”
魏无羡没有犹豫：“大梵山虽然有我们十年前布的阵法，但难保温氏没有厉害的阵法师。你去魏元那里取些法宝阵盘，一并带回去。”
温情也不推辞，点头应下。
聂怀桑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将几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摇着扇子难得沉了声：
“我总觉得岐山温氏像是在憋什么大招。听学已经结束，我也该回清河看看了。”
魏无羡转向他：“行，都回去看看吧。我也回夷陵了，有事随时传讯。”
他偏过头，看向蓝忘机，“蓝湛，你跟我一起回夷陵，还是在蓝氏再留一段时日？”
蓝忘机握住他的手：“自然是与你一同。”
魏无羡笑得眉开眼弯：“我就知道二哥哥舍不得我。”
第二日，众人各自收拾行囊，分头离开。
忘羡与白昭、魏元等人御剑回了夷陵。蓝启仁暂留姑苏，以应不时之需。
魏长安也重新回到山中，日子恢复了从前的节奏，只是谁都知道，这种安静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不会持续太久。
果然，没过多久，山下灵宝阁的管事传讯上山——
岐山温氏派人上门，要求灵宝阁补齐这些年的供奉，今后以五折价格向温氏供应所有货品，否则就将灵宝阁赶出夷陵。
魏无羡听完传讯，冷笑了一声：
“岐山温氏好胆量。打上门来也不打听打听，夷陵魏氏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说着便站起来，随手抄起随便，“走，下山看看。”
蓝忘机紧握避尘跟上他，身后魏元五人齐齐起身，跟了出去。
魏长安站在廊下，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神色平静，眼底带着一丝欣慰。
白昭却放心不下，即便知道这些孩子各有本事，还是忍不住高声叮嘱道：
“无羡、忘机，你们若应付不来，就立即传讯上山，我这些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
魏无羡回头冲她笑了笑：“昭姨，哪用得着您动手啊？您只管好好歇着，等我们好消息。”
蓝忘机微微颔首：“母亲放心，不会有事。”
魏元几人也纷纷拍着胸脯保证，白昭看着他们一个个信誓旦旦的模样，终于笑了，点头道：“好，去吧，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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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等人赶到灵宝阁时，远远便看见一队烈焰红袍的温氏弟子正围着灵宝阁的防护阵猛攻。
阵法的灵光被撞得明灭不定，却依旧稳固如初，纹丝不动。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衣袍制式比寻常弟子繁复许多，显然是温氏内门中品级不低的人物。
灵宝阁的管事和伙计都缩在结界之内，神色焦急。
周围的百姓早已散去，只余几个胆大的在不远处张望，低声交谈：
“温氏也太不讲理了，自从灵宝阁建起来，咱们夷陵的日子好过了多少……”
另一人接口：“可不是嘛，希望灵宝阁能扛住。”
蓝忘机眉心一凝，避尘出鞘，剑光如雪，横贯长空，一剑便将温氏众弟子震退三丈有余。几人踉跄倒地，狼狈不堪。
管事这才看清来人，眼睛一亮，立即喊道：“公子！蓝公子！你们来了！”
魏无羡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管事，落在温氏那名长老身上：“就是你们来闹事？”
温九长老捂着被剑气震得发闷的胸口，勉强站稳，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是岐山温氏内门九长老，奉二公子之命前来收取供奉！这夷陵原本便归岐山管辖，任由你们在此开办灵宝阁多年，已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二公子有令——灵宝阁若不交出一半收益，日后对温氏五折出售，温氏便踏平灵宝阁，叫你夷陵魏氏永无立足之地！”
魏无羡听完，不怒反笑，冷嗤一声：“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一道气流轻盈如飞花，却精准地割开了温九长老的喉管。
温九长老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捂着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温氏弟子们大惊失色，互相搀扶着后退，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魏无羡收回手，语气冷淡：“回去告诉温晁，本公子拭目以待——看他怎么踏平夷陵魏氏。再来一次，我可就没这么手软了。”
温氏弟子连连点头，颤声道：“是、是……不敢了……我们这就回去……”
他们七手八脚地抬起温九长老的尸身，连滚带爬地退去，猩红的血迹在青石街道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魏无羡皱了皱眉，灵宝阁中有眼色的伙计立即前去清理。
管事连忙招呼众人进灵宝阁，魏无羡摆了摆手：
“张管事，不必忙了，正常营业便是。”
他走到灵宝阁外，绕着护阵走了一圈，抬手连布数道杀阵，层层叠入原有的防护阵法之中。
从前没设杀阵，是觉得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份上。如今温氏既然欺到头上来，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见管事派人安抚夷陵百姓，一切又恢复平静，忘羡才回了山上。魏元五人留在山下坐镇，随时传递消息。
没过多少时日，各家传讯便陆续到了。
先是蓝氏——温晁亲自带人攻打蓝氏山门，被护山大阵挡在外面，强行破阵时损失了不少弟子，最终悻悻退去。
紧接着是清河聂氏——温若寒的长子温旭带人围攻不净世，同样被阵法所阻，久攻不下，无功而返。
再是大梵山——温氏一位长老带队前往岐黄一脉的村落，试图以武力胁迫，让他们回归温氏，为主脉效力，却被温情加强的阵法挡得寸步难行，折损数人之后灰溜溜地撤走。
三路人马，尽数铩羽。
而温晁在蓝氏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不敢立即回岐山交差，怕被父亲责骂，正打算寻个由头带些功劳回去。
恰在此时，他收到了温若寒的传讯。
温晁看完讯息，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他当即调转方向，带人直奔栎阳常氏。
那一夜，栎阳常氏老宅被屠戮殆尽。满门上下，鸡犬不留。连厨房里的鸡蛋都被一一摇散了黄，有人事后路过，说那场面惨烈得连蚯蚓都被劈成了两半。
可温晁翻遍了常氏老宅，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阴沉着脸，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攥紧了拳头。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转向南面，咬牙道：“走，去云梦江氏。”
江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闻言手指猛地蜷紧，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兴奋的凶光。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一步，低声道：“公子，此次前往云梦，可否由阿芥带路？”
温晁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你？”
江澄神色不变，语气恭顺：“听学期间，阿芥无意中探听到不少云梦的消息，知道哪条水路最近，最不容易被人察觉。”
他那些消息，自然是从江厌离那里获取的。
温晁盯着他看了片刻，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化为满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这次便由你领一队人马，打先锋。可别让本公子失望。”
江澄低下头，掌心攥得死紧，声音却平稳如常：“公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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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江氏，孟瑶的院子。
他手中捏着一张传讯符，注入灵力，感应片刻后，嘴角缓缓勾起。
薛洋靠在一旁，见状眉梢一挑，压低声音：“这是成了？”
孟瑶抬眼，毫不掩饰眼中的笑意，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轻快：“走吧，我们也该去夜猎了。”
薛洋眼睛一亮，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正堂，拜见江枫眠。
“江叔叔，”孟瑶拱手，语气恳切，“云梦附近几个村庄传来消息，邪祟作乱得厉害。我想带人去除祟，也好安一安百姓的心。”
江枫眠坐在主位上，目光微沉，没有立刻接话。
最近是多事之秋，温氏已向不少世家动了手，连蓝聂两家都未能幸免。
虽说温氏似乎在搜寻什么宝物，云梦江氏与此无关，但谁也不敢保证温氏不会突然调转矛头。
他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转念又想起阿离被送回来之后，许多世家虽未明说，却都与他疏远了几分，水运生意也受了些影响。
若让孟瑶带弟子出去除祟，倒也还能替云梦江氏挽回几分名声。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也好，你且带人去看看。快去快回。”
孟瑶垂首：“是，江叔叔放心。”
正要退出，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外劈了进来——
“哼！都不好好在家待着，到外面乱跑什么？你们不知道温氏最近灭了多少个小世家？少出去惹祸，别给莲花坞添麻烦！”
虞紫鸢提着紫电大步跨进正堂，目光凌厉地扫过孟瑶和薛洋，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孟瑶立刻低下头，恭顺地立在原地，薛洋也跟着垂了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江枫眠皱了皱眉：
“三娘子，莫要杞人忧天，温家灭的都是岐山附近的小仙门。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温氏也打不到我们头上。
百姓除祟要紧，让他们去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孟瑶和薛洋退下。两人躬身行礼，转身出了正堂。
身后，虞紫鸢的声音还在继续，夹着尖利的怨气：
“哼！我看这莲花坞都快改姓了！你那两个徒弟在外头名声还挺响，你就不怕哪天他们骑到你头上？”
江枫眠语气平淡：“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徒弟。名声好了，对云梦江氏也有利。”
“有利？”虞紫鸢冷笑一声，
“要不是我的阿澄不在了，哪轮得到那两个野种！还有阿离那个蠢货，好好去听个学，竟被人赶回来！
若让我遇到蓝家那帮老古板，我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江枫眠揉了揉额角，语气带了几分疲惫：“你少说几句吧。”
虞紫鸢见丈夫不接话茬，一副她不可理喻的模样，更加憋火，狠狠瞪了人几眼，猛地一甩袖子：“金珠，银珠，走！”
两名婢女连忙跟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
正堂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