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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焉神地。
“thE wELL”，深井监狱。
全称“warp Entity Limitation Location（扭曲个体收容点）”。
约束局下辖，隶属于审判院的最高规格监狱，坐落于旧加州广袤的沙漠区域。
深潜区。
沉寂丧钟三分钟前刚刚敲响一轮，位于监狱深层的收容区一片黑暗寂静。
典狱长罗根·埃文斯站在围栏前抽完了最后一支烟，将燃烧的烟头扔到脚底碾灭。
“原来你真的是那位神的封印物......”
罗根看了一眼围栏外望不见底的深渊，极为微弱的光芒为那座诡异铜钟勾勒出一层隐约可见的边缘。
他原本唾弃那位抛弃自己信徒的月神，比起她的其它尊讳，罗根向来都直呼其为暗之恶魔切尔诺伯格。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些改观。
或许自己的那位审判长哥哥马尔科姆·克罗斯说得不错，神真的只是因为一些困难才不得已和自己的信徒断开了联系。
“月神保佑。”
罗根久违地在胸口点了点，这是克罗斯家族祈祷月神保佑的仪式，自从离开克罗斯家族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向月神祈祷了。
人类刚刚搬进终焉神地，一切都才刚刚安定下来，按理说深井监狱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有穷凶极恶的罪犯进驻。
但罗根没想到，深井监狱在这里接收的第一个犯人，竟然是一头曾经的上位恶魔。
“把她关在这里真的靠谱么？”
罗根看向亲自来到这里的秦校董，他向来是不屑于理会权贵的。
但知道秦尚远要来，出于尊重，这个平素里不修边幅的美国硬汉还是稍微修剪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络腮胡。
不过秦尚远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罗根心里竟然能够跟“权贵”沾上边。
秦尚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跟随而来的贝丹，这件事是贝丹的判断。
“没问题。”
贝丹神色带着上仙般的慈静，淡淡地颔首。
秦尚远能够把这部分的决策权让给自己，这让贝丹心里有一点受宠若惊，她偷瞥向秦尚远，可那道“60%”的好感度像是到顶了，愣是没动一下。
‘竟如此铁石心肠？都这样了，好感度竟然还没能突破60么？’
欣喜之余，贝丹心里也很困惑。
直到秦尚远的拉扯把她拽出了幻想。
“没问题什么，你倒是说理啊，”秦尚远小声说，“他不吃你这套云里雾里语焉不详。”
贝丹愣了下，有些沮丧地心说我不是故意的呀哥哥，人家是在想你的事儿。
不过这些念头和牢骚在她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她那张完美的脸上依旧低眉垂目，波澜不惊。
“斯旺已经被那三剑毁了根基，如今只是稳定自身权柄的容器，”贝丹开口，“这里与其说是关押她，不如说是关押权力与金钱权柄，沉寂丧钟的级别远远足够了。”
说这话时，秦尚远不由得扭头望向监牢，四面光洁的牢间内，斯旺一袭白裙，赤着脚跪坐在地上，苍白的长发垂落散开一地。
狩猎神只大剑三剑斩落，不仅分别击碎了嫉妒、懒惰和色欲的虚伪特质，更伤及了斯旺根本，如果不是贝丹及时阻拦，斯旺早就被直接撕裂了。
因此她此刻即便是维持人形也有些困难，半个身子不再有皮肤覆盖，取而代之的却是类似鸟类那样宽厚轻盈的白色绒羽。
如今的气质，竟然和牢外的贝丹有几分接近了。
秦尚远见过斯旺的许多象征或者信物，比如那面被称作“古国轮毂”的象牙浮雕，比如被异化的丘比特，又或者是由欢欲兽构成的浮世绘......这些象征中无一不透着这头恶魔的疯狂和血腥。
他从未想过斯旺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就是贝丹所说的，权柄对恶魔本身的影响么？
如果将堕神躯看做是那位无名之神残余的权柄的话，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越往上晋升，堕神躯对自己的影响也就越难以控制的原因么？
但他有艾无常这样的外力介入，所以自己的灵魂没有被堕神躯吞噬。
想到这里，秦以乐的脸恍惚地出现在秦尚远脑海里，转瞬即逝。
她的表情和宇宙的真空一样冷寂。
秦尚远望住斯旺的眼睛，而这个曾经那样风情万种的女人，此刻却落寞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那就麻烦你了，典狱长。”秦尚远向罗根点点头。
罗根递了根烟到秦尚远面前。
“没问题，上去记得替我向马尔科姆审判长问好。”
·
七日酒吧。
秦尚远手里转着罗根给他的香烟，眼神空洞了片刻。
他想点燃烟草稍微地放松一刻，可是秦以乐那张嘟嘴生气的脸庞又像是捉弄似的浮现在他脑海里。
成为真神，人性也会被当做“杂质”抹除......
从自己，到斯旺，再到以乐，人性在一步步向上中逐渐变得稀薄，直至最后消失。
力量在不断强大，想要维持原本的人性也愈发困难，到最后往往是人性与权柄扭曲地共生在一起，甚至是权柄对人性的彻底吞噬。
这就是这个世界中获得力量的规则么？
而自己当初在这片蛮荒中所掀起的战争，目的是为了一举毁掉这个规则，以潘地曼尼南这座万魔殿为起点，在这个世界重新建立新秩序......
只不过自己离开后，天启的真实王座被路西法分为四席，一切又再一次走上了旧的轮回。
斯旺在叛军再度反叛后，为了实现对自己的承诺，独自走上了追寻力量的道路。
这一切像是一场壮烈的悲剧，每个人都挣扎在名为“命运”的泥淖里。
“古尔维格就是命运的终点么？”
秦尚远看向吧台后面漂亮的短发女人。
奈雅莉丝调着酒转身，随意地向着秦尚远笑笑。
“当然不是，虽然窥天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修改、操纵一些弱小者的命运，但比起预言，它更像是记录。”
奈雅莉丝不知从哪一把将在上次晋升中被秦尚远吸干的窥天簿掏出来拍在吧台上，封面上的眼睛紧紧闭着，现在的命运之书在旁人看来跟砖头无异。
“如果掌握了古尔维格就能够随意地修改命运，谁拿到这本书，谁就能赢。”
奈雅莉丝摊摊手。
“那我们还玩什么？”
“那这个宇宙存在终极的‘命运’么？”秦尚远有些不甘心，追问。
奈雅莉丝想了想，肯定地答道：“存在，在黄金之国。窥天簿......就是那位无名之神从其中抢出来的一角。”
秦尚远默默点了点头：“这次，我从斯旺那里拿到了傲慢的特质，可以晋升成完整的‘晨星’了，只是我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还应该继续向上走。”
继续晋升，大概率会直接挑起自己和堕神躯的纷争，内斗对现在的局势来说不利。
其次晋升意味着更靠近了真实王座一步，如果自己不打算成为现有规则下的真神，晋升对自己而言反倒是拖累。
可如果放弃晋升，自己又很有可能会因为更弱的实力，在之后更高规格的战斗中失去参战资格。
“傲慢的特质啊......”
奈雅莉丝想了想。
“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只是拿回来了而已，上一轮晋升之前的你需要害怕堕神躯对你的影响，但现在的你，或许能够找到机会......别忘了，那些现任的真神还在暗处窥视这个世界。”
秦尚远心中一动，现任的真神......拿到犹格索托斯权柄的廷达罗斯领主姆西斯哈，已经新任的旧日天使......
秦尚远不太愿意回忆起那个名字，于是他只能说服自己，新任天使的名字是“路茜珐”。
真神们不愿意介入自身之外的纷争，于是在实现目的之后就将自身隐藏了起来，继续等待晋升黄金的机会。
但小N的意思......堕神躯的苏醒，对祂们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威胁么？
“比起这个，你有没有去见过那头机械恶魔？”
奈雅莉丝换了个话题。
“听说她在联合收容所改造从潘地曼尼南带回来的能天使，准备拉去看门。”
终焉神地。
“thE wELL”，深井监狱。
全称“warp Entity Limitation Location（扭曲个体收容点）”。
约束局下辖，隶属于审判院的最高规格监狱，坐落于旧加州广袤的沙漠区域。
深潜区。
沉寂丧钟三分钟前刚刚敲响一轮，位于监狱深层的收容区一片黑暗寂静。
典狱长罗根·埃文斯站在围栏前抽完了最后一支烟，将燃烧的烟头扔到脚底碾灭。
“原来你真的是那位神的封印物......”
罗根看了一眼围栏外望不见底的深渊，极为微弱的光芒为那座诡异铜钟勾勒出一层隐约可见的边缘。
他原本唾弃那位抛弃自己信徒的月神，比起她的其它尊讳，罗根向来都直呼其为暗之恶魔切尔诺伯格。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些改观。
或许自己的那位审判长哥哥马尔科姆·克罗斯说得不错，神真的只是因为一些困难才不得已和自己的信徒断开了联系。
“月神保佑。”
罗根久违地在胸口点了点，这是克罗斯家族祈祷月神保佑的仪式，自从离开克罗斯家族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向月神祈祷了。
人类刚刚搬进终焉神地，一切都才刚刚安定下来，按理说深井监狱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有穷凶极恶的罪犯进驻。
但罗根没想到，深井监狱在这里接收的第一个犯人，竟然是一头曾经的上位恶魔。
“把她关在这里真的靠谱么？”
罗根看向亲自来到这里的秦校董，他向来是不屑于理会权贵的。
但知道秦尚远要来，出于尊重，这个平素里不修边幅的美国硬汉还是稍微修剪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络腮胡。
不过秦尚远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罗根心里竟然能够跟“权贵”沾上边。
秦尚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跟随而来的贝丹，这件事是贝丹的判断。
“没问题。”
贝丹神色带着上仙般的慈静，淡淡地颔首。
秦尚远能够把这部分的决策权让给自己，这让贝丹心里有一点受宠若惊，她偷瞥向秦尚远，可那道“60%”的好感度像是到顶了，愣是没动一下。
‘竟如此铁石心肠？都这样了，好感度竟然还没能突破60么？’
欣喜之余，贝丹心里也很困惑。
直到秦尚远的拉扯把她拽出了幻想。
“没问题什么，你倒是说理啊，”秦尚远小声说，“他不吃你这套云里雾里语焉不详。”
贝丹愣了下，有些沮丧地心说我不是故意的呀哥哥，人家是在想你的事儿。
不过这些念头和牢骚在她心中只是一闪而过，她那张完美的脸上依旧低眉垂目，波澜不惊。
“斯旺已经被那三剑毁了根基，如今只是稳定自身权柄的容器，”贝丹开口，“这里与其说是关押她，不如说是关押权力与金钱权柄，沉寂丧钟的级别远远足够了。”
说这话时，秦尚远不由得扭头望向监牢，四面光洁的牢间内，斯旺一袭白裙，赤着脚跪坐在地上，苍白的长发垂落散开一地。
狩猎神只大剑三剑斩落，不仅分别击碎了嫉妒、懒惰和色欲的虚伪特质，更伤及了斯旺根本，如果不是贝丹及时阻拦，斯旺早就被直接撕裂了。
因此她此刻即便是维持人形也有些困难，半个身子不再有皮肤覆盖，取而代之的却是类似鸟类那样宽厚轻盈的白色绒羽。
如今的气质，竟然和牢外的贝丹有几分接近了。
秦尚远见过斯旺的许多象征或者信物，比如那面被称作“古国轮毂”的象牙浮雕，比如被异化的丘比特，又或者是由欢欲兽构成的浮世绘......这些象征中无一不透着这头恶魔的疯狂和血腥。
他从未想过斯旺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就是贝丹所说的，权柄对恶魔本身的影响么？
如果将堕神躯看做是那位无名之神残余的权柄的话，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越往上晋升，堕神躯对自己的影响也就越难以控制的原因么？
但他有艾无常这样的外力介入，所以自己的灵魂没有被堕神躯吞噬。
想到这里，秦以乐的脸恍惚地出现在秦尚远脑海里，转瞬即逝。
她的表情和宇宙的真空一样冷寂。
秦尚远望住斯旺的眼睛，而这个曾经那样风情万种的女人，此刻却落寞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那就麻烦你了，典狱长。”秦尚远向罗根点点头。
罗根递了根烟到秦尚远面前。
“没问题，上去记得替我向马尔科姆审判长问好。”
·
七日酒吧。
秦尚远手里转着罗根给他的香烟，眼神空洞了片刻。
他想点燃烟草稍微地放松一刻，可是秦以乐那张嘟嘴生气的脸庞又像是捉弄似的浮现在他脑海里。
成为真神，人性也会被当做“杂质”抹除......
从自己，到斯旺，再到以乐，人性在一步步向上中逐渐变得稀薄，直至最后消失。
力量在不断强大，想要维持原本的人性也愈发困难，到最后往往是人性与权柄扭曲地共生在一起，甚至是权柄对人性的彻底吞噬。
这就是这个世界中获得力量的规则么？
而自己当初在这片蛮荒中所掀起的战争，目的是为了一举毁掉这个规则，以潘地曼尼南这座万魔殿为起点，在这个世界重新建立新秩序......
只不过自己离开后，天启的真实王座被路西法分为四席，一切又再一次走上了旧的轮回。
斯旺在叛军再度反叛后，为了实现对自己的承诺，独自走上了追寻力量的道路。
这一切像是一场壮烈的悲剧，每个人都挣扎在名为“命运”的泥淖里。
“古尔维格就是命运的终点么？”
秦尚远看向吧台后面漂亮的短发女人。
奈雅莉丝调着酒转身，随意地向着秦尚远笑笑。
“当然不是，虽然窥天簿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修改、操纵一些弱小者的命运，但比起预言，它更像是记录。”
奈雅莉丝不知从哪一把将在上次晋升中被秦尚远吸干的窥天簿掏出来拍在吧台上，封面上的眼睛紧紧闭着，现在的命运之书在旁人看来跟砖头无异。
“如果掌握了古尔维格就能够随意地修改命运，谁拿到这本书，谁就能赢。”
奈雅莉丝摊摊手。
“那我们还玩什么？”
“那这个宇宙存在终极的‘命运’么？”秦尚远有些不甘心，追问。
奈雅莉丝想了想，肯定地答道：“存在，在黄金之国。窥天簿......就是那位无名之神从其中抢出来的一角。”
秦尚远默默点了点头：“这次，我从斯旺那里拿到了傲慢的特质，可以晋升成完整的‘晨星’了，只是我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还应该继续向上走。”
继续晋升，大概率会直接挑起自己和堕神躯的纷争，内斗对现在的局势来说不利。
其次晋升意味着更靠近了真实王座一步，如果自己不打算成为现有规则下的真神，晋升对自己而言反倒是拖累。
可如果放弃晋升，自己又很有可能会因为更弱的实力，在之后更高规格的战斗中失去参战资格。
“傲慢的特质啊......”
奈雅莉丝想了想。
“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只是拿回来了而已，上一轮晋升之前的你需要害怕堕神躯对你的影响，但现在的你，或许能够找到机会......别忘了，那些现任的真神还在暗处窥视这个世界。”
秦尚远心中一动，现任的真神......拿到犹格索托斯权柄的廷达罗斯领主姆西斯哈，已经新任的旧日天使......
秦尚远不太愿意回忆起那个名字，于是他只能说服自己，新任天使的名字是“路茜珐”。
真神们不愿意介入自身之外的纷争，于是在实现目的之后就将自身隐藏了起来，继续等待晋升黄金的机会。
但小N的意思......堕神躯的苏醒，对祂们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威胁么？
“比起这个，你有没有去见过那头机械恶魔？”
奈雅莉丝换了个话题。
“听说她在联合收容所改造从潘地曼尼南带回来的能天使，准备拉去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