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肖申姆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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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殿下，这不合规矩。”统领面露难色，腰背却挺得笔直，显然不打算轻易退让。
“规矩？”马尔法冷笑一声，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在这王宫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统领额头渗出一丝冷汗，硬着头皮试图分辩：“可是陛下的旨意……”
“父皇是让你保护我们的安全，不是让你像防贼一样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马尔法步步紧逼，语气霸道得让人窒息，“怎么，难道统领大人真要把这寝宫变成牢房，把我们当成阶下囚来看管才安心？！”
经过好几轮充满火药味的极限拉扯，这位尽职尽责的统领大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做出了妥协。
“属下明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为了皇室的体面与殿下们的隐私，属下可以撤走潜伏在书房内以及窗台外侧的暗卫。但是——门外的走廊、寝宫的院落，以及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必须由重兵把守！这是为了殿下们的绝对安全，属下万死不敢违背！”
“随你的便。”马尔法冷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统领行了一礼，站起身，抬起右手猛地一挥。
刹那间，书房内几处不起眼的阴影里，几名如同幽灵般的秘卫悄然现身。他们一言不发地跟着统领退到了门外。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轻响，书房的橡木大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
等门外的脚步声稍稍远去，格林凑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往外看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得，这下彻底成铁桶了。”
正如格林所言，虽然屋里的暗卫撤走了，但外面的阵仗反而变得更加夸张。整个寝宫外围的院墙、走廊乃至每一个视野死角，此刻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皇家骑士。尤其是在大门口，那人头攒动、火把通明的架势，依旧是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这天罗地网里飞出去。
这下咋办？再不走，可就真要错过那个截胡的时间了。
“轰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
紧接着，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狂风骤雨般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弗拉姆看着窗外的暴雨，眼睛突然一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我有办法了。”
“说。”
“咱们去找一把小铁勺。”弗拉姆比划了一个挖土的动作，“然后从这里开始挖地道。每天把挖出来的土藏在裤腿里，等出去遛弯的时候再偷偷抖落在院子里。假以时日，我们必然可以......”
“神经病吧你！”马尔法额头青筋直跳，“先不说你他妈为什么要用小铁勺挖地道，这特么是二楼！二楼！！还有，什么叫假以时日？接头时间就在今晚，你搁这跟我假以时日？！”
“咳，那换个激进点的方案。”弗拉姆也不气馁，转头指着窗外时不时亮起的闪电，语气越发激昂，“等会儿看我手势，咱们去搞几把大锤来。我数三、二、一，只要外面雷声一响，咱们就一起发力砸墙！用雷鸣的节奏，完美掩盖砸墙的声音！等洞一挖通，咱们就顺着外面的下水管道爬出去，然后在暴雨中张开双臂……”
“你是不是人界的话剧看多了，脑子也跟着坏掉了？”马尔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不要我再找个交响乐团在旁边给你伴奏？”
连续两个馊主意被无情毙掉，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愁云惨淡的当口，格林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书房的角落。
那里靠着一把折叠木梯——看样式，应该是后勤司的人白天过来打扫高层书架时忘带走的。
格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把梯子，眼神微微闪烁起来......
......
片刻之后，书房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三个将帽檐压得极低、穿着粗布常服的男人，肩上稳稳地扛着那把折叠木梯，大摇大摆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里面的顶层魔晶灯修好了啊，地上有点碎屑，你们进去的时候当心脚下。”
“哦，好，辛苦了。”刚好巡逻到门口的统领下意识地侧过身，让开半步，点了点头。
“不客气，走了啊。”
三人就这么扛着梯子，步伐平稳地穿过了重兵把守的走廊。
走廊里只剩下雨声和士兵们铠甲摩擦的轻响。
又过了一会儿。
“等会，不对啊！”
一名秘卫突然猛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这房间里……未免也太安静了？按照昨天的情况，三位殿下不是早就该诗兴大发、探讨天下大势了吗？今天怎么连个声儿都没出？”
听到这话，大伙都跟着皱起了眉头。
确实，太安静了。这完全不符合三位殿下这几天那豪情万丈的作风。
出于职责所在，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凑到大门前，借着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去。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顺着半开的内室房门，统领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宽大奢华的床榻上。
只见昏暗的光影中，宽大的丝绒被底下高高隆起，隐约勾勒出三道并排躺着的人形轮廓，看样子似乎已经安然入睡了。
“原来是睡着了......”
他有些感慨地直起身，回想起宫里那些关于三位皇子为了王座暗中较劲、水火不容的传闻，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动容。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果然都是骗人的。三位殿下不仅没有同室操戈，甚至感情好到大半夜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统领欣慰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转头压低声音对着手下严厉吩咐道：
“都给我把脚步放轻点！殿下们已经歇息了，谁要是敢弄出半点动静吵醒他们，我扒了他的皮！”
.......
.......
.......
王都郊区，下城区边缘的荒野。
暴雨如注，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肆虐出阵阵凄厉的呼啸。这片被彻底遗忘的法外之地，在没有月光的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且泥泞。
“唰——”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茂密的荒草丛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拨开。
“......”
“不是，你们俩有病吧？”马尔法压着嗓子，指着身旁那两把在风雨中纹丝不动的雨伞，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现在是在荒郊野岭搞伏击！伏击懂吗？！你们俩他妈的蹲在草丛里撑伞？！生怕别人看不出这荒原上长了两个大蘑菇是吧！”
“废话，这可是暴雨！”弗拉姆理直气壮地反驳，同时把伞柄往下压了压，“我现在可是尊贵的皇子娇躯，万一淋雨生病了怎么办？再说了，这伞面是黑色的，大半夜跟夜色完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谁能发现？”
“少废话。”格林打断了他们的争执，眼神猛地一凛，“有动静！”
说罢，格林毫不客气地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按住马尔法和弗拉姆的后脑勺，“砰”的一声，将两人连人带伞一起粗暴地按回了泥水里。
“卧槽你的——”
马尔法的脏话还没骂出口，不远处的泥泞小道上，一阵车轮碾压水坑的“咕噜”声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便隐隐传了过来。
一辆破旧的出租马车在雨幕中摇摇晃晃地驶来，车厢外挂着的一盏魔晶灯在风雨中剧烈摇曳，散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方坑洼的路面。
马车在荒野的路口缓缓停下。
车厢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防水斗篷、做佣兵打扮的男人轻巧地跳了下来，稳稳地踩在泥泞里。
“谢了，师傅，就在这下。”
男人从兜里摸出几枚铜币，递向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马夫。
马夫伸手接过带着体温的铜币，借着微弱的魔晶灯光，狐疑地往四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野岭瞅了一眼。周围除了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的杂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位客人......”马夫把铜币揣进怀里，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句嘴，“您确定是在这儿下车？这大半夜的，还下着暴雨，这地方连个避雨的破庙都没有，可不太安全啊。”
“哦？”佣兵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怎么个不安全法？”
“害，您是外地来的佣兵吧？有所不知啊。”马夫叹了口气，热心地解释道，“这片郊区不比城内，往前走一点就是下城区的地界了。那里头鱼龙混杂，全是些躲避仇家的流亡者、城里跑出来的逃犯，还有一帮心狠手辣的黑帮老鼠。”
马夫越说越觉得心里发毛，在冷风中缩了缩脖子：“平时大白天的我都不太敢往这儿走，就怕被人给劫了。您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可千万得当心啊。”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佣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不用担心，我来这儿，本来就是有事要办的。”
“得嘞，那您自己保重，我得赶紧回城了。”
马夫觉得这人神色古怪，大半夜跑来这黑帮地界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心里打起退堂鼓，也不愿再多聊。他转过身，扬起马鞭，正准备驱马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电光火石之间！
佣兵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阴毒，藏在斗篷下的右手如毒蛇般猛地探出。
“哧——”
一道森寒的冷芒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马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脖颈处猛地一凉，温热的鲜血瞬间如高压水枪般狂喷而出，溅在昏黄的魔晶灯罩上，触目惊心。
“你......”马夫死死捂住喷血的喉咙，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挣扎了半秒，身体便软绵绵地从驾驶座上栽倒下来，“扑通”一声重重地砸进泥水里。
“你说得对，老东西。”佣兵随意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抽搐的马夫，“这荒郊野岭的，确实不太安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拉车的劣马。
“嘶——！”
老马受惊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随后拖着那辆空荡荡的马车，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幕中。
暴雨倾盆，泥泞的荒原上，只剩下那盏掉落在地的魔晶灯还在苟延残喘地散发着微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亮，那个代号为独狼的佣兵蹲在血泊中，双手极其熟练地在马夫那具尚温的尸体上摸索着。
不远处的草丛里。
“啧，看来这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连个穷赶车的都不放过。”弗拉姆躲在暗处，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大善人一样。”马尔法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再说了，在地下混迹的流浪佣兵，能有几个是手里干净的？真要有那种心怀正义的圣母，早他妈被人沉进臭水沟里了。”
格林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远处正在翻找尸体的佣兵，低声判断道：“看身手，大概是精金级左右的佣兵。以我们三个目前这副身板的实力，直接硬碰硬的话，可能会有点棘手。”
他转头看向两人：“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有！刚才我就在观察地形了。”弗拉姆立刻来了精神，语速飞快地提议道，“我们兵分六路！第一路佯攻正面，第二路切断退路，第三路和第四路左右包抄，剩下两路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进行火力覆盖和空中支援！一旦合围形成，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马尔法像看傻子一样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我们他妈的一共就三个人，哪来那么多人？是你现在会影分身，还是我会撒豆成兵？！”
“这……殿下，这不合规矩。”统领面露难色，腰背却挺得笔直，显然不打算轻易退让。
“规矩？”马尔法冷笑一声，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在这王宫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统领额头渗出一丝冷汗，硬着头皮试图分辩：“可是陛下的旨意……”
“父皇是让你保护我们的安全，不是让你像防贼一样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马尔法步步紧逼，语气霸道得让人窒息，“怎么，难道统领大人真要把这寝宫变成牢房，把我们当成阶下囚来看管才安心？！”
经过好几轮充满火药味的极限拉扯，这位尽职尽责的统领大人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做出了妥协。
“属下明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地，“为了皇室的体面与殿下们的隐私，属下可以撤走潜伏在书房内以及窗台外侧的暗卫。但是——门外的走廊、寝宫的院落，以及所有可能的出入口，必须由重兵把守！这是为了殿下们的绝对安全，属下万死不敢违背！”
“随你的便。”马尔法冷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统领行了一礼，站起身，抬起右手猛地一挥。
刹那间，书房内几处不起眼的阴影里，几名如同幽灵般的秘卫悄然现身。他们一言不发地跟着统领退到了门外。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轻响，书房的橡木大门被严严实实地关上。
等门外的脚步声稍稍远去，格林凑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往外看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得，这下彻底成铁桶了。”
正如格林所言，虽然屋里的暗卫撤走了，但外面的阵仗反而变得更加夸张。整个寝宫外围的院墙、走廊乃至每一个视野死角，此刻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披坚执锐的皇家骑士。尤其是在大门口，那人头攒动、火把通明的架势，依旧是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这天罗地网里飞出去。
这下咋办？再不走，可就真要错过那个截胡的时间了。
“轰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
紧接着，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狂风骤雨般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
弗拉姆看着窗外的暴雨，眼睛突然一亮，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我有办法了。”
“说。”
“咱们去找一把小铁勺。”弗拉姆比划了一个挖土的动作，“然后从这里开始挖地道。每天把挖出来的土藏在裤腿里，等出去遛弯的时候再偷偷抖落在院子里。假以时日，我们必然可以......”
“神经病吧你！”马尔法额头青筋直跳，“先不说你他妈为什么要用小铁勺挖地道，这特么是二楼！二楼！！还有，什么叫假以时日？接头时间就在今晚，你搁这跟我假以时日？！”
“咳，那换个激进点的方案。”弗拉姆也不气馁，转头指着窗外时不时亮起的闪电，语气越发激昂，“等会儿看我手势，咱们去搞几把大锤来。我数三、二、一，只要外面雷声一响，咱们就一起发力砸墙！用雷鸣的节奏，完美掩盖砸墙的声音！等洞一挖通，咱们就顺着外面的下水管道爬出去，然后在暴雨中张开双臂……”
“你是不是人界的话剧看多了，脑子也跟着坏掉了？”马尔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不要我再找个交响乐团在旁边给你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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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愁云惨淡的当口，格林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书房的角落。
那里靠着一把折叠木梯——看样式，应该是后勤司的人白天过来打扫高层书架时忘带走的。
格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把梯子，眼神微微闪烁起来......
......
片刻之后，书房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三个将帽檐压得极低、穿着粗布常服的男人，肩上稳稳地扛着那把折叠木梯，大摇大摆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里面的顶层魔晶灯修好了啊，地上有点碎屑，你们进去的时候当心脚下。”
“哦，好，辛苦了。”刚好巡逻到门口的统领下意识地侧过身，让开半步，点了点头。
“不客气，走了啊。”
三人就这么扛着梯子，步伐平稳地穿过了重兵把守的走廊。
走廊里只剩下雨声和士兵们铠甲摩擦的轻响。
又过了一会儿。
“等会，不对啊！”
一名秘卫突然猛地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这房间里……未免也太安静了？按照昨天的情况，三位殿下不是早就该诗兴大发、探讨天下大势了吗？今天怎么连个声儿都没出？”
听到这话，大伙都跟着皱起了眉头。
确实，太安静了。这完全不符合三位殿下这几天那豪情万丈的作风。
出于职责所在，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凑到大门前，借着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去。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顺着半开的内室房门，统领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宽大奢华的床榻上。
只见昏暗的光影中，宽大的丝绒被底下高高隆起，隐约勾勒出三道并排躺着的人形轮廓，看样子似乎已经安然入睡了。
“原来是睡着了......”
他有些感慨地直起身，回想起宫里那些关于三位皇子为了王座暗中较劲、水火不容的传闻，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动容。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果然都是骗人的。三位殿下不仅没有同室操戈，甚至感情好到大半夜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统领欣慰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转头压低声音对着手下严厉吩咐道：
“都给我把脚步放轻点！殿下们已经歇息了，谁要是敢弄出半点动静吵醒他们，我扒了他的皮！”
.......
.......
.......
王都郊区，下城区边缘的荒野。
暴雨如注，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肆虐出阵阵凄厉的呼啸。这片被彻底遗忘的法外之地，在没有月光的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且泥泞。
“唰——”
伴随着一阵极其细微的响动，茂密的荒草丛被人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拨开。
“......”
“不是，你们俩有病吧？”马尔法压着嗓子，指着身旁那两把在风雨中纹丝不动的雨伞，气不打一处来，“我们现在是在荒郊野岭搞伏击！伏击懂吗？！你们俩他妈的蹲在草丛里撑伞？！生怕别人看不出这荒原上长了两个大蘑菇是吧！”
“废话，这可是暴雨！”弗拉姆理直气壮地反驳，同时把伞柄往下压了压，“我现在可是尊贵的皇子娇躯，万一淋雨生病了怎么办？再说了，这伞面是黑色的，大半夜跟夜色完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谁能发现？”
“少废话。”格林打断了他们的争执，眼神猛地一凛，“有动静！”
说罢，格林毫不客气地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按住马尔法和弗拉姆的后脑勺，“砰”的一声，将两人连人带伞一起粗暴地按回了泥水里。
“卧槽你的——”
马尔法的脏话还没骂出口，不远处的泥泞小道上，一阵车轮碾压水坑的“咕噜”声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便隐隐传了过来。
一辆破旧的出租马车在雨幕中摇摇晃晃地驶来，车厢外挂着的一盏魔晶灯在风雨中剧烈摇曳，散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前方坑洼的路面。
马车在荒野的路口缓缓停下。
车厢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防水斗篷、做佣兵打扮的男人轻巧地跳了下来，稳稳地踩在泥泞里。
“谢了，师傅，就在这下。”
男人从兜里摸出几枚铜币，递向了坐在驾驶座上的马夫。
马夫伸手接过带着体温的铜币，借着微弱的魔晶灯光，狐疑地往四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荒郊野岭瞅了一眼。周围除了被风雨吹得东倒西歪的杂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位客人......”马夫把铜币揣进怀里，还是没忍住多了一句嘴，“您确定是在这儿下车？这大半夜的，还下着暴雨，这地方连个避雨的破庙都没有，可不太安全啊。”
“哦？”佣兵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怎么个不安全法？”
“害，您是外地来的佣兵吧？有所不知啊。”马夫叹了口气，热心地解释道，“这片郊区不比城内，往前走一点就是下城区的地界了。那里头鱼龙混杂，全是些躲避仇家的流亡者、城里跑出来的逃犯，还有一帮心狠手辣的黑帮老鼠。”
马夫越说越觉得心里发毛，在冷风中缩了缩脖子：“平时大白天的我都不太敢往这儿走，就怕被人给劫了。您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的，可千万得当心啊。”
“原来如此，多谢提醒。”佣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不用担心，我来这儿，本来就是有事要办的。”
“得嘞，那您自己保重，我得赶紧回城了。”
马夫觉得这人神色古怪，大半夜跑来这黑帮地界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心里打起退堂鼓，也不愿再多聊。他转过身，扬起马鞭，正准备驱马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电光火石之间！
佣兵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阴毒，藏在斗篷下的右手如毒蛇般猛地探出。
“哧——”
一道森寒的冷芒在雨夜中一闪而过！
马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觉得脖颈处猛地一凉，温热的鲜血瞬间如高压水枪般狂喷而出，溅在昏黄的魔晶灯罩上，触目惊心。
“你......”马夫死死捂住喷血的喉咙，双眼暴突，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挣扎了半秒，身体便软绵绵地从驾驶座上栽倒下来，“扑通”一声重重地砸进泥水里。
“你说得对，老东西。”佣兵随意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抽搐的马夫，“这荒郊野岭的，确实不太安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拉车的劣马。
“嘶——！”
老马受惊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随后拖着那辆空荡荡的马车，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漆黑的雨幕中。
暴雨倾盆，泥泞的荒原上，只剩下那盏掉落在地的魔晶灯还在苟延残喘地散发着微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亮，那个代号为独狼的佣兵蹲在血泊中，双手极其熟练地在马夫那具尚温的尸体上摸索着。
不远处的草丛里。
“啧，看来这孙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连个穷赶车的都不放过。”弗拉姆躲在暗处，撇了撇嘴。
“说得好像我们是什么大善人一样。”马尔法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再说了，在地下混迹的流浪佣兵，能有几个是手里干净的？真要有那种心怀正义的圣母，早他妈被人沉进臭水沟里了。”
格林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远处正在翻找尸体的佣兵，低声判断道：“看身手，大概是精金级左右的佣兵。以我们三个目前这副身板的实力，直接硬碰硬的话，可能会有点棘手。”
他转头看向两人：“你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有！刚才我就在观察地形了。”弗拉姆立刻来了精神，语速飞快地提议道，“我们兵分六路！第一路佯攻正面，第二路切断退路，第三路和第四路左右包抄，剩下两路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进行火力覆盖和空中支援！一旦合围形成，他就是插翅也难飞！”
马尔法像看傻子一样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我们他妈的一共就三个人，哪来那么多人？是你现在会影分身，还是我会撒豆成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