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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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可今日无人在山上赏桃花，反而在扬州城内看龙舟。
天气晴朗，人头攒动，划龙船市正式开张，在一片锣鼓声里，鞭炮齐鸣，一片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铜鼓“咚”的一声响，主持龙舟比赛的理事，一声令下，万州齐发。虽是试演，前来观赏的人亦人山人海，兴致勃勃，纷纷为自己看好的队伍呐喊助威，吼声一浪盖过一浪。
客栈离集市不算远，槲寄尘翻过身，把枕头拿开，盖住耳朵，眉头都没皱一下，睡得香甜。
他现在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
之前还担忧他的李墨却完全不是一回事，此刻还跟着几位管事在酒楼里大气不敢喘。
看着高坐上位的少主，一脸阴沉的，在看到旁边摆着的一沓厚厚的账本，李墨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这些账，一个个算完，他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等少主开口训话时，他恐怕已经倒地上了。
五个管事站在前面，李墨跟其他队长，大概有十五人，站在后面，其他几个分舵主站在两边，李墨冷汗直流，这么大阵仗，想不通留他一个小喽啰在这里干什么。
随从走进来在邵禹耳边说了几句，邵禹点点头，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看得李墨脖子一缩，赶忙把头低下。
“队长们累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晚上等人通知，再来。”
闻言，十多位队长顿时松了口气，李墨抬手擦着额头的汗，本来他还没从木小七的特殊身份中走出阴影，现在更是在邵禹的长时间沉默里，更显不安。
好不容易开了口，肯放他们回去，李墨自是感激不尽。
走出酒楼门口，李墨才扯出嘴角，很快又放了下去。
“你说少主什么意思？难道晚上是要找我们单独算账？”
“可我们也没干什么啊，顶多就是捞点油水而已，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再说了，哪次任务我们这些当队长的没冲在最前面，风险可都是咱们担着，多分一点怎么了？”
“说的也是，现在还是快点回去睡个觉吧晚上不知要耽搁多久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游船表演。”
说话声渐渐远去，明明太阳光照在身上，李墨却感觉浑身冰冷，他回头看着这座酒楼，活像看到了一个吃人的地狱，叹了一口气，一脸愁容的回了客栈。
风过柳梢，云过山岗。
酒楼里，茶盏碎了一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三楼。
包房里，所有人低着头，脸色复杂，有人战战兢兢的站着，有人气定神闲稳稳坐着喝茶。
账本一本接着一本砸在地上，丢在分舵主和管事的怀里。
邵禹甩甩手，揉着手腕，冷笑出声，目光冷冽扫过那几个刚开始叫的最凶，现在却敢怒不敢言的几个老油条身上。
指节扣在桌面上，朝几人招招手，声音不急不缓：
“两位舵主，两位管事，还不来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证据都摆在这儿，你们可还有另外的解释？”
被点到名的几人沉默，无一人上前。邵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杯中茶一饮而尽，再度开口：“既然都不说话，就当大家默认了，既然没有异议，那就依照帮规，各自领罚吧！”
话落，邵禹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就走了上来，把那四人拖走了。
四人一看邵禹是动真格的，也顾不上要面子了，纷纷开口祈求道：“少主，我错了，是我糊涂了，一时想岔了，再给我个机会吧！”
“我们好歹跟了老帮主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能这么无情，如此这般对待我们！我们不服，要亲自去问问老帮主，他一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声音还在继续，求情不成就开始辱骂，邵禹不为所动，一点犹豫都没有。
隔壁惨叫声连连，屋内众人就是想开口求情，也顾虑重重，万一被连累那可就得不偿失。
众人反应邵禹尽收眼底，杀鸡儆猴这场戏目的已经达到了，蛀虫一日不拔，漕帮一日腐败，就多一分危险；既然拔不完，不如揪出几个最肥的，挫挫锐气，震慑一番。
见效果差不多了，邵禹笑着开口：“诸位都是老人了，我邵禹并非一点情面都不讲，只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放纵下去，恐怕会毁了漕帮基业啊。”
“诸位都是看着我邵某长大的，难道亲手惩罚你们，我这心里就好受了吗？
可既然义父已经把漕帮全权交给我打理了，我也不好让他失望，各位叔伯大哥，从前种种，一笔勾销，我这少帮主的位置今后坐不坐得稳，还依仗各位叔伯大哥啊，
你们，应该不会再让我失望吧？”
邵禹深信，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的事，对老家伙们或许并不会管用；但只要开始了，不听话的人看到听话的人得了更多的甜枣，就会安分一点；再不济，那就多打几巴掌就好了。
底下众人神色各异，如今被一个小毛头拿捏，心中自是不甘；可比起被当众拖出去打板子，被训一顿已经很好了。
真要捂着屁股回客栈叫那帮惯会拜高踩低的狗东西看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众人齐声说道：“少主英明，我等自愿追随！”
邵禹起身，掀开随从手上端着的红布，露出一托盘的银锭来，面向众人说道：“既如此，那就领了奖赏回去歇着吧，各位辛苦。”
众人又是一鞠躬：“多谢少主。”
邵禹摇着扇子，留下众人，仅带了一个随从，离开酒楼，不知去向。
刚才还安静如鸡的包房内，瞬间活跃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邵禹此举是何意味。
分明前脚还被呵斥，后脚收钱倒是掩饰不住笑。
既然没被罚，那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只要再小心一点就是了，没什么可担忧的，总不能把所有的老人都换了吧？
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被惩罚的四人，邵禹也没落下，他们眼泪还没擦干，银子就丢在他们怀里，看着面色不改的随从，他们笑得比哭还难看。
傍晚，外面的人更多了，凉风习习，人来人往，大多顺着河道走，边散步，边看游船上的表演。
隔了两天，槲寄尘终于想起丢在船上的两只小鸟了，趁着人都往城里走，槲寄尘一个人匆匆往城外码头去。
人群里，何初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提脚跟上。
隔壁摊子旁，阿童正拿着一条发带和摊贩讨价还价，余光瞥见山走得那么急，连发带也不要了，提腿追上去。
客栈楼上，李墨睡眼惺忪，正忐忑不安的等着邵禹的召见。
不过刚打开窗，头探出来透气，往底下一扫，就看到何山在前面跑，阿童在后面追。
一下伸长了脖子，欲看究竟，可惜视线受阻，俩人没一会儿就不见了。
叹了一口气，准备先下楼吃饭，门一打开，隔壁屋的队长正站门口，抬手准备敲门，李墨疑惑道：“有事？”
“没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少主让我们好好休息，今晚不用去酒楼了。”
李墨楞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好，多谢告知。”
“不客气。”
人走后，李墨迅速转身关好房门，直奔客栈楼下，往阿童二人刚才消失的地方奔去。
他也要看看，木小七不见了，这两个关系户是不是去找他的。
一楼饭堂里，独眼看见李墨一脸焦急，急匆匆的跑出去，迅速扒拉了几口饭，也跟着追了出去。
于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两个时辰后，几人撞到一起，都没瞧见槲寄尘的影子。
正焦急时，一道声音从一家教坊司里面传来。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可今日无人在山上赏桃花，反而在扬州城内看龙舟。
天气晴朗，人头攒动，划龙船市正式开张，在一片锣鼓声里，鞭炮齐鸣，一片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铜鼓“咚”的一声响，主持龙舟比赛的理事，一声令下，万州齐发。虽是试演，前来观赏的人亦人山人海，兴致勃勃，纷纷为自己看好的队伍呐喊助威，吼声一浪盖过一浪。
客栈离集市不算远，槲寄尘翻过身，把枕头拿开，盖住耳朵，眉头都没皱一下，睡得香甜。
他现在可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大觉。
之前还担忧他的李墨却完全不是一回事，此刻还跟着几位管事在酒楼里大气不敢喘。
看着高坐上位的少主，一脸阴沉的，在看到旁边摆着的一沓厚厚的账本，李墨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这些账，一个个算完，他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等少主开口训话时，他恐怕已经倒地上了。
五个管事站在前面，李墨跟其他队长，大概有十五人，站在后面，其他几个分舵主站在两边，李墨冷汗直流，这么大阵仗，想不通留他一个小喽啰在这里干什么。
随从走进来在邵禹耳边说了几句，邵禹点点头，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看得李墨脖子一缩，赶忙把头低下。
“队长们累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晚上等人通知，再来。”
闻言，十多位队长顿时松了口气，李墨抬手擦着额头的汗，本来他还没从木小七的特殊身份中走出阴影，现在更是在邵禹的长时间沉默里，更显不安。
好不容易开了口，肯放他们回去，李墨自是感激不尽。
走出酒楼门口，李墨才扯出嘴角，很快又放了下去。
“你说少主什么意思？难道晚上是要找我们单独算账？”
“可我们也没干什么啊，顶多就是捞点油水而已，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再说了，哪次任务我们这些当队长的没冲在最前面，风险可都是咱们担着，多分一点怎么了？”
“说的也是，现在还是快点回去睡个觉吧晚上不知要耽搁多久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游船表演。”
说话声渐渐远去，明明太阳光照在身上，李墨却感觉浑身冰冷，他回头看着这座酒楼，活像看到了一个吃人的地狱，叹了一口气，一脸愁容的回了客栈。
风过柳梢，云过山岗。
酒楼里，茶盏碎了一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三楼。
包房里，所有人低着头，脸色复杂，有人战战兢兢的站着，有人气定神闲稳稳坐着喝茶。
账本一本接着一本砸在地上，丢在分舵主和管事的怀里。
邵禹甩甩手，揉着手腕，冷笑出声，目光冷冽扫过那几个刚开始叫的最凶，现在却敢怒不敢言的几个老油条身上。
指节扣在桌面上，朝几人招招手，声音不急不缓：
“两位舵主，两位管事，还不来看看你们干的好事！证据都摆在这儿，你们可还有另外的解释？”
被点到名的几人沉默，无一人上前。邵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杯中茶一饮而尽，再度开口：“既然都不说话，就当大家默认了，既然没有异议，那就依照帮规，各自领罚吧！”
话落，邵禹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就走了上来，把那四人拖走了。
四人一看邵禹是动真格的，也顾不上要面子了，纷纷开口祈求道：“少主，我错了，是我糊涂了，一时想岔了，再给我个机会吧！”
“我们好歹跟了老帮主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能这么无情，如此这般对待我们！我们不服，要亲自去问问老帮主，他一定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声音还在继续，求情不成就开始辱骂，邵禹不为所动，一点犹豫都没有。
隔壁惨叫声连连，屋内众人就是想开口求情，也顾虑重重，万一被连累那可就得不偿失。
众人反应邵禹尽收眼底，杀鸡儆猴这场戏目的已经达到了，蛀虫一日不拔，漕帮一日腐败，就多一分危险；既然拔不完，不如揪出几个最肥的，挫挫锐气，震慑一番。
见效果差不多了，邵禹笑着开口：“诸位都是老人了，我邵禹并非一点情面都不讲，只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是放纵下去，恐怕会毁了漕帮基业啊。”
“诸位都是看着我邵某长大的，难道亲手惩罚你们，我这心里就好受了吗？
可既然义父已经把漕帮全权交给我打理了，我也不好让他失望，各位叔伯大哥，从前种种，一笔勾销，我这少帮主的位置今后坐不坐得稳，还依仗各位叔伯大哥啊，
你们，应该不会再让我失望吧？”
邵禹深信，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的事，对老家伙们或许并不会管用；但只要开始了，不听话的人看到听话的人得了更多的甜枣，就会安分一点；再不济，那就多打几巴掌就好了。
底下众人神色各异，如今被一个小毛头拿捏，心中自是不甘；可比起被当众拖出去打板子，被训一顿已经很好了。
真要捂着屁股回客栈叫那帮惯会拜高踩低的狗东西看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众人齐声说道：“少主英明，我等自愿追随！”
邵禹起身，掀开随从手上端着的红布，露出一托盘的银锭来，面向众人说道：“既如此，那就领了奖赏回去歇着吧，各位辛苦。”
众人又是一鞠躬：“多谢少主。”
邵禹摇着扇子，留下众人，仅带了一个随从，离开酒楼，不知去向。
刚才还安静如鸡的包房内，瞬间活跃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邵禹此举是何意味。
分明前脚还被呵斥，后脚收钱倒是掩饰不住笑。
既然没被罚，那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只要再小心一点就是了，没什么可担忧的，总不能把所有的老人都换了吧？
几个老家伙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
被惩罚的四人，邵禹也没落下，他们眼泪还没擦干，银子就丢在他们怀里，看着面色不改的随从，他们笑得比哭还难看。
傍晚，外面的人更多了，凉风习习，人来人往，大多顺着河道走，边散步，边看游船上的表演。
隔了两天，槲寄尘终于想起丢在船上的两只小鸟了，趁着人都往城里走，槲寄尘一个人匆匆往城外码头去。
人群里，何初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提脚跟上。
隔壁摊子旁，阿童正拿着一条发带和摊贩讨价还价，余光瞥见山走得那么急，连发带也不要了，提腿追上去。
客栈楼上，李墨睡眼惺忪，正忐忑不安的等着邵禹的召见。
不过刚打开窗，头探出来透气，往底下一扫，就看到何山在前面跑，阿童在后面追。
一下伸长了脖子，欲看究竟，可惜视线受阻，俩人没一会儿就不见了。
叹了一口气，准备先下楼吃饭，门一打开，隔壁屋的队长正站门口，抬手准备敲门，李墨疑惑道：“有事？”
“没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少主让我们好好休息，今晚不用去酒楼了。”
李墨楞了一会儿，才点头道：“好，多谢告知。”
“不客气。”
人走后，李墨迅速转身关好房门，直奔客栈楼下，往阿童二人刚才消失的地方奔去。
他也要看看，木小七不见了，这两个关系户是不是去找他的。
一楼饭堂里，独眼看见李墨一脸焦急，急匆匆的跑出去，迅速扒拉了几口饭，也跟着追了出去。
于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两个时辰后，几人撞到一起，都没瞧见槲寄尘的影子。
正焦急时，一道声音从一家教坊司里面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