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权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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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朱佑樘淡淡地说道。
“谢陛下！”
汝王朱佑梈躬身一礼，然后看向姜洪、汤鼐，朗声道：“我太祖高皇帝对于庶民与官员娶妻纳妾有明文规定，孤想请问两位，兵部郎中李滨、吏部郎中葛矩、礼部主事沈新、工部主事苏忠等三十余名朝中官员，年不满四十，在正妻有子的情况下纳了妾，算不算违规纳妾？放眼天下，违规纳妾的官员还有多少？”
洪武年间，朱元璋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和严格的等级制度，在《大明律》等法律中对纳妾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范。
普通百姓只有在同时满足“年满四十岁”且“正妻无子”这两个严苛条件时，才被允许纳一房妾室，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延续香火。
如果不到四十岁就私自纳妾，属于违法行为，将被处以“笞四十”的刑罚。
对于官员，朱元璋同样制定了严格的限制。
朝廷官吏也适用“庶人”的纳妾标准，即必须年满四十岁且无子，才允许纳一房妾室。
而且，为了防止官员利用职权与地方势力勾结或侵害百姓利益，朝廷对官员纳妾的地域和对象依然维持着严格的限制。
首先是极力维护妻妾之间的尊卑等级秩序，严禁逾越礼法。
《大明律》明文规定：“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
即如果正妻还在世，官员若将妾室扶正为妻，不仅要挨打受罚，还必须纠正名分。
其次是不准娶辖区内妇女与涉案人亲属，《大明律》规定，凡府、州、县等亲民官，在任职期间娶管辖范围内百姓的女子为妻、妾的，将被处以“杖八十”的刑罚；若监临官，即负有监督职责的官员，娶涉案当事人的妻妾及女儿为妻、妾，处罚更重，将被“杖一百”，女方家属同罪，婚姻必须解除，且彩礼没收归官。
最后是一种例外情况，即官员在未上任前或离任后，娶上述范围内的女子则不受此禁令限制。
此外，朱元璋还规定，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都必须先有正妻，才能纳妾。
虽然朝廷法律对平民纳妾的年龄限制十分严苛，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规定在现实中发生了演变。
就比如说，在实际生活中，由于老百姓深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观念影响，民间违规纳妾的现象依然普遍。
当朝廷规定与民间传统信条发生冲突时，往往面临“法不责众”的尴尬局面，地方官府在实际执行中多会采取默许或放弃处罚的态度。
在原来的历史上，自隆庆朝开始，随着隆庆开海，经济繁荣和新兴商人阶层的壮大，许多官员和富商为了贪图美色或满足私欲，常常无视法律限制，以至于许多律令在实际执行中沦为一纸空文，朝廷往往只能听之任之。
于是，万历朝及以后，官员不再受“四十岁无子”的年龄限制，而是根据官职品级来划定纳妾的数量上限，如一品官员可纳妾多人，低级官员限额较少。
“回汝王殿下，臣答不上来。”
姜洪十分坦荡，躬身一礼道。
“若殿下认为那些官员违规纳妾，你弹劾他们便是！”
汤鼐则毫不退让，厉声道：“现在证据确凿，殿下违规纳妾，应当受到处罚！”
朱佑樘高坐在龙椅宝座上，冷眼俯视着下方的争论。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他微微抬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卿所言，朕已明了。”
朱佑樘威严无比地说道：“《问刑条例》乃朕去年所定，岂容宗室视若无物？申王、荣王、汝王，身为亲王，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在后宅之中钻营律法漏洞，实在令朕失望！”
他顿了顿，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朱厚照，然后目光如刀，扫过三王，沉声道：“但念及三位乃皇室至亲，且未涉谋逆大罪，朕此次网开一面，不予重刑。然，国法不可废，祖制不可违！”
“传旨！申王朱佑楷、荣王朱佑槟、汝王朱佑梈，妾室管理不慎，违制逾矩，各罚俸一年！申王府武馆弟子，裁减至五百人，余者遣散！三王府中超编之侍女、女弟子，未入玉牒者，一律遣散出府！其所生子女，不录入宗室玉牒，不享朝廷俸禄！”
“谢陛下隆恩！臣等认罚！”
三王借坡下驴，跪地领旨道。
“姜洪、汤鼐，监察有功，各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
朱佑樘又道。
“臣姜洪（汤鼐）领旨！叩谢陛下隆恩！”
姜洪、汤鼐齐齐跪下谢恩道。
就这样，随着朱佑樘的旨意下达，这场轰动京城的“三王妻妾超限案”终于尘埃落定。
散朝之后。
一群群礼部官员与一队队禁军侍卫开始出动。
申王府外，数百名被遣散的女弟子和侍女，背着包袱，在禁军的押送下，黯然离开。
与此同时，申王各个武馆的数千名弟子也被强制清退。
申王朱佑楷面无表情地站在府后宅门前，负手而立，虽然苦心经营多年的武馆势力，一日之间近乎被清空，但他也因此看出了皇帝与太子对待驻京王的态度。
另一边的荣王府，荣王朱佑槟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砸碎了无数茶盏。
他“一妻无妾”、“八贤王”的美名毁于一旦，在中层朝臣中的声望大打折扣。
汝王朱佑梈更惨，他的医馆被礼部派人接管审查，那些被他收留的“女助手”被尽数遣散，他“万家生佛”的活招牌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傍晚。
东宫。
朱厚照负手而立，背对着谷大用、刘瑾等宦官，听着众宦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英明！”
谷大用谄媚地笑道：“经此一事，京中的权贵和宗室们，怕是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了。太子的威仪，算是彻底立住了。”
朱厚照微微一笑，但笑容并未达到眼底。
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毕竟这仅仅是暂时的胜利。
《问刑条例》写得再严苛，也挡不住人性的贪婪与欲望。
宗室们今天不敢明目张胆地纳妾，明天就会想出更隐蔽的办法。
只要这大明的宗室制度一日不从根本上改革，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戏码，就会永远演下去。
“法律沦为纸面，特权难以根治！”
朱厚照在心中喃喃自语，眼中的忧虑之色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朱佑樘之前的嘱托，想起了朱见深设立驻京王制度时的良苦用心。
制度的设计再完美，若没有与之匹配的执行力与监督机制，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谷大用。”
朱厚照转过身，沉声道。
“奴婢在。”
“传令翰林院与礼部，重新审视《问刑条例》中关于宗室妾媵的条款。孤要他们拿出一个既能维护祖制尊严，又能切实可行、杜绝钻营漏洞的新章程来！孤要奏请父皇，修订条例。”
“奴婢遵令！”谷大用躬身道。
“刘瑾。”
“奴婢在。”
“你带领其他人，继续给孤盯着驻京三王，尤其是孤的四叔。”
朱厚照咬了咬牙，眯着眼说道：“孤不相信他没有异心！”
“奴婢遵令！”刘瑾与其余内侍连忙躬身说道。
“准。”朱佑樘淡淡地说道。
“谢陛下！”
汝王朱佑梈躬身一礼，然后看向姜洪、汤鼐，朗声道：“我太祖高皇帝对于庶民与官员娶妻纳妾有明文规定，孤想请问两位，兵部郎中李滨、吏部郎中葛矩、礼部主事沈新、工部主事苏忠等三十余名朝中官员，年不满四十，在正妻有子的情况下纳了妾，算不算违规纳妾？放眼天下，违规纳妾的官员还有多少？”
洪武年间，朱元璋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和严格的等级制度，在《大明律》等法律中对纳妾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范。
普通百姓只有在同时满足“年满四十岁”且“正妻无子”这两个严苛条件时，才被允许纳一房妾室，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延续香火。
如果不到四十岁就私自纳妾，属于违法行为，将被处以“笞四十”的刑罚。
对于官员，朱元璋同样制定了严格的限制。
朝廷官吏也适用“庶人”的纳妾标准，即必须年满四十岁且无子，才允许纳一房妾室。
而且，为了防止官员利用职权与地方势力勾结或侵害百姓利益，朝廷对官员纳妾的地域和对象依然维持着严格的限制。
首先是极力维护妻妾之间的尊卑等级秩序，严禁逾越礼法。
《大明律》明文规定：“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
即如果正妻还在世，官员若将妾室扶正为妻，不仅要挨打受罚，还必须纠正名分。
其次是不准娶辖区内妇女与涉案人亲属，《大明律》规定，凡府、州、县等亲民官，在任职期间娶管辖范围内百姓的女子为妻、妾的，将被处以“杖八十”的刑罚；若监临官，即负有监督职责的官员，娶涉案当事人的妻妾及女儿为妻、妾，处罚更重，将被“杖一百”，女方家属同罪，婚姻必须解除，且彩礼没收归官。
最后是一种例外情况，即官员在未上任前或离任后，娶上述范围内的女子则不受此禁令限制。
此外，朱元璋还规定，无论是官员还是平民，都必须先有正妻，才能纳妾。
虽然朝廷法律对平民纳妾的年龄限制十分严苛，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规定在现实中发生了演变。
就比如说，在实际生活中，由于老百姓深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观念影响，民间违规纳妾的现象依然普遍。
当朝廷规定与民间传统信条发生冲突时，往往面临“法不责众”的尴尬局面，地方官府在实际执行中多会采取默许或放弃处罚的态度。
在原来的历史上，自隆庆朝开始，随着隆庆开海，经济繁荣和新兴商人阶层的壮大，许多官员和富商为了贪图美色或满足私欲，常常无视法律限制，以至于许多律令在实际执行中沦为一纸空文，朝廷往往只能听之任之。
于是，万历朝及以后，官员不再受“四十岁无子”的年龄限制，而是根据官职品级来划定纳妾的数量上限，如一品官员可纳妾多人，低级官员限额较少。
“回汝王殿下，臣答不上来。”
姜洪十分坦荡，躬身一礼道。
“若殿下认为那些官员违规纳妾，你弹劾他们便是！”
汤鼐则毫不退让，厉声道：“现在证据确凿，殿下违规纳妾，应当受到处罚！”
朱佑樘高坐在龙椅宝座上，冷眼俯视着下方的争论。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于是，他微微抬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卿所言，朕已明了。”
朱佑樘威严无比地说道：“《问刑条例》乃朕去年所定，岂容宗室视若无物？申王、荣王、汝王，身为亲王，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在后宅之中钻营律法漏洞，实在令朕失望！”
他顿了顿，先看了一眼旁边的太子朱厚照，然后目光如刀，扫过三王，沉声道：“但念及三位乃皇室至亲，且未涉谋逆大罪，朕此次网开一面，不予重刑。然，国法不可废，祖制不可违！”
“传旨！申王朱佑楷、荣王朱佑槟、汝王朱佑梈，妾室管理不慎，违制逾矩，各罚俸一年！申王府武馆弟子，裁减至五百人，余者遣散！三王府中超编之侍女、女弟子，未入玉牒者，一律遣散出府！其所生子女，不录入宗室玉牒，不享朝廷俸禄！”
“谢陛下隆恩！臣等认罚！”
三王借坡下驴，跪地领旨道。
“姜洪、汤鼐，监察有功，各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
朱佑樘又道。
“臣姜洪（汤鼐）领旨！叩谢陛下隆恩！”
姜洪、汤鼐齐齐跪下谢恩道。
就这样，随着朱佑樘的旨意下达，这场轰动京城的“三王妻妾超限案”终于尘埃落定。
散朝之后。
一群群礼部官员与一队队禁军侍卫开始出动。
申王府外，数百名被遣散的女弟子和侍女，背着包袱，在禁军的押送下，黯然离开。
与此同时，申王各个武馆的数千名弟子也被强制清退。
申王朱佑楷面无表情地站在府后宅门前，负手而立，虽然苦心经营多年的武馆势力，一日之间近乎被清空，但他也因此看出了皇帝与太子对待驻京王的态度。
另一边的荣王府，荣王朱佑槟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砸碎了无数茶盏。
他“一妻无妾”、“八贤王”的美名毁于一旦，在中层朝臣中的声望大打折扣。
汝王朱佑梈更惨，他的医馆被礼部派人接管审查，那些被他收留的“女助手”被尽数遣散，他“万家生佛”的活招牌也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傍晚。
东宫。
朱厚照负手而立，背对着谷大用、刘瑾等宦官，听着众宦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英明！”
谷大用谄媚地笑道：“经此一事，京中的权贵和宗室们，怕是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了。太子的威仪，算是彻底立住了。”
朱厚照微微一笑，但笑容并未达到眼底。
他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喜悦，毕竟这仅仅是暂时的胜利。
《问刑条例》写得再严苛，也挡不住人性的贪婪与欲望。
宗室们今天不敢明目张胆地纳妾，明天就会想出更隐蔽的办法。
只要这大明的宗室制度一日不从根本上改革，这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戏码，就会永远演下去。
“法律沦为纸面，特权难以根治！”
朱厚照在心中喃喃自语，眼中的忧虑之色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朱佑樘之前的嘱托，想起了朱见深设立驻京王制度时的良苦用心。
制度的设计再完美，若没有与之匹配的执行力与监督机制，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谷大用。”
朱厚照转过身，沉声道。
“奴婢在。”
“传令翰林院与礼部，重新审视《问刑条例》中关于宗室妾媵的条款。孤要他们拿出一个既能维护祖制尊严，又能切实可行、杜绝钻营漏洞的新章程来！孤要奏请父皇，修订条例。”
“奴婢遵令！”谷大用躬身道。
“刘瑾。”
“奴婢在。”
“你带领其他人，继续给孤盯着驻京三王，尤其是孤的四叔。”
朱厚照咬了咬牙，眯着眼说道：“孤不相信他没有异心！”
“奴婢遵令！”刘瑾与其余内侍连忙躬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