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系统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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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龙在办公室坐了四十分钟。
方建民的名片搁键盘边上，“汇通控股”四个字烫了金，日光灯一照，晃眼睛。林薇查回来的东西摊了一桌子——贺彪的股东变更、赵天祥名下三家公司的股权穿透、汇通去年零申报的财报。他用红笔圈了三个名字，线在纸上拐来拐去，最后全拐到一个人身上。
赵天豪。
窗外花园里，徐阿姨带老人做手指操，《茉莉花》的调子有一搭没一搭飘进来。于龙盯着纸上那三个字，脑子没停——赵天祥让贺彪当手套，方建民出来谈合作，五千万的投资，儿童福利院。这些拼图拼出来那个形状，跟方建民方案里那张效果图一模一样。暖黄房子，小孩在院子里玩，画得那叫一个好看。
就是画里的小孩没名字。
他揉揉太阳穴。小杰画的太阳歪的，于叔叔三个字偏旁都写错了，可画上每一笔都烫手。方建民的方案规整，专业，翻完三十页你找不出一个错别字——但你就是找不着孩子在哪儿。
哭声是这时候传进来的。
尖的，急的，小孩那种不管不顾的穿透力。大人哭不这样——大人哭知道收着，知道挑时候，知道哭给谁看。小孩不。小孩哭是全身都在哭，嗓子眼、胸腔、脚趾头一块儿使劲，一声接一声，换气的间隙能听见口水呛喉咙，咕噜咕噜的。
于龙腾地站起来。
养老院里头，老人哭不稀奇。想家的，半夜梦见老伴的，腿疼得翻不了身的。但孩子哭不一样——那个频率像警报，直往你耳膜里钻。
他拉开门就跑。
走廊尽头，儿童游乐区围了一圈人。护理员小芬蹲地上，后背挡着，看不见里头。徐阿姨举手机在旁边转圈，嘴里叨叨“别动别动我给她妈打电话”。老人们从各个方向探头，马奶奶手里还攥着半个布偶，针插在手指头上没拔。
“让让。”
于龙拨开人。
朵朵坐在地上。
五岁，粉色蓬蓬裙，裙摆蹭了一腿灰。左膝盖磕破了，血珠子从擦伤那儿往外渗，顺着小腿淌了一道。哭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嘴巴张老大，能看见里头刚冒出来的小门牙。小拳头攥着，往地上砸，砸一下哭一声，膝盖跟着一颤一颤。
旁边蹲着她奶奶。七十岁的老太太，上周才办的入住手续。急得手抖，想抱不敢抱，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奶奶不好，奶奶不好”，声音发虚，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
“药箱！”于龙蹲下去。
“来了来了！”小芬从护士站跑回来，药箱墩地上，搭扣啪地掰开。
于龙扫一眼伤口——表皮擦伤，一块钱硬币那么大，沾了点儿细沙，没异物，血止住了。膝盖周围泛红，皮下毛细血管破了，明天得青。问题不大，但疼是真的疼。
“朵朵是吧？”他拧碘伏瓶盖，棉签蘸上，“叔叔帮你擦擦，有一点点凉。”
朵朵从眼泪缝里看他。吸鼻子，肩膀一耸一耸，哭声小了点，没停。
棉签碰伤口那一下，她嘶了一声，腿往回缩。于龙没追——他知道小孩怕疼，越追越躲，硬拽反而吓着。
“你看这个。”他从药箱里摸出一盒创可贴。
不是那种土的。卡通款，盒子印着小猪佩奇，里头每张都不一样——粉的是佩奇，蓝的是乔治，还有小羊苏西，小兔瑞贝卡。他把盒子递到朵朵跟前，“你挑一个。”
朵朵不哭了。
手指头伸进去，拨了拨，抽出粉红佩奇那张。
“好眼光。佩奇最会跳泥坑了。”于龙撕开创可贴，轻轻贴上伤口。指头沿着边按一圈，不留气泡。“好了。现在你膝盖上有个佩奇，它保护你。”
朵朵低头看膝盖。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嘴角开始往上跑。伸手摸摸创可贴，又抬头看他。眼眶水水的，眼珠黑亮，像两颗龙眼核。
“叔叔是医生吗？”
“叔叔是专门帮人的。”
朵朵咧嘴乐了。门牙豁着，漏风，声音脆得像掰黄瓜：“谢谢叔叔！”
系统响了——
叮。
【完成隐藏任务：小小急救员】
【任务评价：S级】
【奖励结算中……】
【获得技能：儿童急救·中级（含儿童常见外伤处理、儿童cpR、儿童气道异物梗阻急救）】
【获得现金奖励：3000元（已转入账户）】
【获得特殊物品：朵朵的贴纸】
【朵朵的贴纸：佩戴时，对哭闹儿童产生安抚效果，持续5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不可交易。备注：世界上没有哄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够可爱的创可贴。】
于龙愣了一下，差点乐出声。系统这回画风不太一样。低头看药箱，那盒卡通创可贴还在——但口袋里头多了个东西。伸手一摸，一张贴纸。粉红的，印着小猪佩奇全家福，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排一排，底下四个字：你是最棒的。
他收好贴纸。旁边小芬长出一口气，扶着朵朵奶奶站起来。老太太眼眶红红的，攥着于龙的手不撒开，反反复复“于院长谢谢你谢谢你”。于龙拍拍老人手背：“阿姨没事，皮外伤，三天就好。”
朵朵已经蹦起来了。拉着奶奶的手往滑梯那儿拽，膝盖上那个佩奇创可贴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粉裙子一蹦一跳，像只小蝴蝶。
于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系统又响了。
叮。
这回的提示音不一样——更长，更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头敲了一口钟。
【新任务发布】
于龙脸绷住了。
【任务名称：考察儿童福利院项目可行性】
【任务等级：A级】
【任务内容：一个月内，完成至少三块备选地块的实地考察，并提交完整可行性分析报告。报告需含：区位交通评估、周边配套调查、土地性质核实、建设成本估算、运营模式规划。】
【任务奖励（二选一）：1. 儿童心理学精通（可快速识别儿童心理状态并进行专业干预）；2. 特殊建筑优化蓝图（使用后可获得一座建筑的最优设计方案，空间利用率提升20%、建造成本降低15%的隐藏优化）】
【任务失败惩罚：下一个项目启动延迟六个月。】
【备注：助人为乐不是请客吃饭。你能帮一个人，你能帮一群人吗？系统等着看。】
于龙深吸一口气。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肩膀上。远处朵朵的笑跟银铃似的，叮叮当当混在《茉莉花》的调子里。小杰的蜡笔画在办公桌上搁着，朵朵的贴纸在口袋里揣着。方建民的名片也在桌上，汇通控股那四个烫金字还反着光。
他忽然就明白了。
系统不是在给他派活儿。系统在给他指道。
赵天祥拿五千万做饵，想套他。方建民那个方案，每页都写着“合作共赢”，翻译过来就一句：把品牌和团队交出来。他手头现在有三块备选地，其中一块离赵天豪公司不到两公里。是坑还是路，得踩一脚才知道。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小杰画的太阳是歪的，朵朵膝盖上的创可贴是粉的——跟方案效果图里那些暖黄房子、滑梯、菜园子，不是一回事。画里的小孩没名字。可他口袋里那幅画上有，膝盖上那个创可贴上也有。
他推开办公室门。
“邹哥，林薇，马律师——会议室，现在。”
五分钟后。
邹明远端着搪瓷杯进来，杯壁的茶垢厚得能刮一层下来。林薇头发扎得紧紧的，胳膊底下夹着笔记本。马律师最后一个到，西装扣子没扣，领带松了半截——从法院直接赶过来的。
于龙站白板前，红笔写了四个大字：儿童福利院。
“咱们启动。”
邹明远茶杯搁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钱呢？赵天祥那五千万是套，不能钻。”
“上次系统奖励的资金还剩四百二。加上林记者报道之后的社会捐赠，账面一共六百八。”于龙用蓝笔写了一串数，“启动够了。后续我再想办法。”
林薇抬起头：“六百八十万建福利院？于龙，你知道现在建筑成本多少一平吗？就算郊区拿地，土建加装修加消防验收，没两千万打底根本动不了。”
“先启动一期。”
“地呢？”林薇敲键盘，调地图，“市内三块地，规划局有备案。一块工业用地不能改，两块商业用地死贵。郊区审批更慢，一个月预审都过不去。”
于龙从抽屉里抽出三份资料，摊桌上。
“东郊，面积最大，二十亩，以前是个废弃小学。北郊，十五亩，挨着湿地公园。西郊——”他顿了一下，“十二亩。在赵天豪公司附近，直线距离一点八公里。”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马律师推推眼镜：“赵天豪的公司怎么在郊区？他搞房地产，总部该在市中心。”
“他去年在西郊拿了一块地建物流园。”林薇键盘敲得飞快，“那块地原来是个农田，性质变更的时候——等等，变更审批经办人姓贺。”
贺彪。
又是他。
邹明远一口闷了搪瓷杯的茶，茶叶渣沾嘴角上：“你是说，这三块地里头，有一块可能是他们下的套？”
“不好说。但得查。”于龙在白板上“西郊地块”旁边打了个问号，“明天开始实地看，一块一块来。邹哥你联系施工队做成本估算。马律师查土地性质和审批手续。林记者——”
他看着她。
“帮我查赵天豪那个物流园，从拿地到现在，所有能翻出来的东西。”
林薇嘴角翘起来。就是那种闻到味儿、准备开干的笑了。
“搞事情。”
晚上十一点。
于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窗外桂花树影子晃来晃去，月亮快圆了，再过几天中秋。花园里月季花王还开着，夜色里头看不清颜色，就看见一团黑影在风里轻轻摇。
他翻三块地的资料。
东郊废弃小学——产权清楚，教育局名下，出租意愿强。北郊湿地公园边上——环境好，但地下有暗河，地勘得多花钱。西郊——
鼠标停了。
西郊地块，总面积十二亩，原属村民集体用地。三年前由盛豪地产申请性质变更，经办人贺彪。盛豪地产法人，赵天豪。
于龙后背一阵凉。
这块地的性质变更，是三年前的事。三年前康年养老院还没出名，他于龙还在系统里头摸爬滚打。赵天豪不可能预知他今天要做儿童福利院。
可问题是——这块地现在挂牌出让。赵天豪要是知道他盯上了，抬价、设套、卡审批，哪样都行。方建民前天刚亮出“合作”意向，拿出来的方案就是儿童福利院——跟这块地，严丝合缝。
巧合？
还是赵天祥三年前就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机屏幕亮了——王警官的信息：“贺彪近三年两次出入境，一次澳门，一次柬埔寨。时间都跟赵天祥公司年会重合。”
于龙截图，发核心团队群里。
邹明远秒回：“艹。”
林薇三个字：“明天见。”
于龙收起手机。桌上，小杰的画和朵朵的贴纸搁一块儿，旁边是周奶奶缝的小布鱼。桂花开始打苞了，过阵子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甜。
西郊那块地，明天就去看。
是坑还是路，总得踩一脚才知道。
窗外月季花王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开着。花瓣上沾着露水，像没干的眼泪，也像快化了的糖。
于龙在办公室坐了四十分钟。
方建民的名片搁键盘边上，“汇通控股”四个字烫了金，日光灯一照，晃眼睛。林薇查回来的东西摊了一桌子——贺彪的股东变更、赵天祥名下三家公司的股权穿透、汇通去年零申报的财报。他用红笔圈了三个名字，线在纸上拐来拐去，最后全拐到一个人身上。
赵天豪。
窗外花园里，徐阿姨带老人做手指操，《茉莉花》的调子有一搭没一搭飘进来。于龙盯着纸上那三个字，脑子没停——赵天祥让贺彪当手套，方建民出来谈合作，五千万的投资，儿童福利院。这些拼图拼出来那个形状，跟方建民方案里那张效果图一模一样。暖黄房子，小孩在院子里玩，画得那叫一个好看。
就是画里的小孩没名字。
他揉揉太阳穴。小杰画的太阳歪的，于叔叔三个字偏旁都写错了，可画上每一笔都烫手。方建民的方案规整，专业，翻完三十页你找不出一个错别字——但你就是找不着孩子在哪儿。
哭声是这时候传进来的。
尖的，急的，小孩那种不管不顾的穿透力。大人哭不这样——大人哭知道收着，知道挑时候，知道哭给谁看。小孩不。小孩哭是全身都在哭，嗓子眼、胸腔、脚趾头一块儿使劲，一声接一声，换气的间隙能听见口水呛喉咙，咕噜咕噜的。
于龙腾地站起来。
养老院里头，老人哭不稀奇。想家的，半夜梦见老伴的，腿疼得翻不了身的。但孩子哭不一样——那个频率像警报，直往你耳膜里钻。
他拉开门就跑。
走廊尽头，儿童游乐区围了一圈人。护理员小芬蹲地上，后背挡着，看不见里头。徐阿姨举手机在旁边转圈，嘴里叨叨“别动别动我给她妈打电话”。老人们从各个方向探头，马奶奶手里还攥着半个布偶，针插在手指头上没拔。
“让让。”
于龙拨开人。
朵朵坐在地上。
五岁，粉色蓬蓬裙，裙摆蹭了一腿灰。左膝盖磕破了，血珠子从擦伤那儿往外渗，顺着小腿淌了一道。哭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得满脸都是，嘴巴张老大，能看见里头刚冒出来的小门牙。小拳头攥着，往地上砸，砸一下哭一声，膝盖跟着一颤一颤。
旁边蹲着她奶奶。七十岁的老太太，上周才办的入住手续。急得手抖，想抱不敢抱，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奶奶不好，奶奶不好”，声音发虚，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
“药箱！”于龙蹲下去。
“来了来了！”小芬从护士站跑回来，药箱墩地上，搭扣啪地掰开。
于龙扫一眼伤口——表皮擦伤，一块钱硬币那么大，沾了点儿细沙，没异物，血止住了。膝盖周围泛红，皮下毛细血管破了，明天得青。问题不大，但疼是真的疼。
“朵朵是吧？”他拧碘伏瓶盖，棉签蘸上，“叔叔帮你擦擦，有一点点凉。”
朵朵从眼泪缝里看他。吸鼻子，肩膀一耸一耸，哭声小了点，没停。
棉签碰伤口那一下，她嘶了一声，腿往回缩。于龙没追——他知道小孩怕疼，越追越躲，硬拽反而吓着。
“你看这个。”他从药箱里摸出一盒创可贴。
不是那种土的。卡通款，盒子印着小猪佩奇，里头每张都不一样——粉的是佩奇，蓝的是乔治，还有小羊苏西，小兔瑞贝卡。他把盒子递到朵朵跟前，“你挑一个。”
朵朵不哭了。
手指头伸进去，拨了拨，抽出粉红佩奇那张。
“好眼光。佩奇最会跳泥坑了。”于龙撕开创可贴，轻轻贴上伤口。指头沿着边按一圈，不留气泡。“好了。现在你膝盖上有个佩奇，它保护你。”
朵朵低头看膝盖。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嘴角开始往上跑。伸手摸摸创可贴，又抬头看他。眼眶水水的，眼珠黑亮，像两颗龙眼核。
“叔叔是医生吗？”
“叔叔是专门帮人的。”
朵朵咧嘴乐了。门牙豁着，漏风，声音脆得像掰黄瓜：“谢谢叔叔！”
系统响了——
叮。
【完成隐藏任务：小小急救员】
【任务评价：S级】
【奖励结算中……】
【获得技能：儿童急救·中级（含儿童常见外伤处理、儿童cpR、儿童气道异物梗阻急救）】
【获得现金奖励：3000元（已转入账户）】
【获得特殊物品：朵朵的贴纸】
【朵朵的贴纸：佩戴时，对哭闹儿童产生安抚效果，持续5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不可交易。备注：世界上没有哄不好的孩子，只有不够可爱的创可贴。】
于龙愣了一下，差点乐出声。系统这回画风不太一样。低头看药箱，那盒卡通创可贴还在——但口袋里头多了个东西。伸手一摸，一张贴纸。粉红的，印着小猪佩奇全家福，佩奇、乔治、猪爸爸、猪妈妈排一排，底下四个字：你是最棒的。
他收好贴纸。旁边小芬长出一口气，扶着朵朵奶奶站起来。老太太眼眶红红的，攥着于龙的手不撒开，反反复复“于院长谢谢你谢谢你”。于龙拍拍老人手背：“阿姨没事，皮外伤，三天就好。”
朵朵已经蹦起来了。拉着奶奶的手往滑梯那儿拽，膝盖上那个佩奇创可贴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粉裙子一蹦一跳，像只小蝴蝶。
于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系统又响了。
叮。
这回的提示音不一样——更长，更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头敲了一口钟。
【新任务发布】
于龙脸绷住了。
【任务名称：考察儿童福利院项目可行性】
【任务等级：A级】
【任务内容：一个月内，完成至少三块备选地块的实地考察，并提交完整可行性分析报告。报告需含：区位交通评估、周边配套调查、土地性质核实、建设成本估算、运营模式规划。】
【任务奖励（二选一）：1. 儿童心理学精通（可快速识别儿童心理状态并进行专业干预）；2. 特殊建筑优化蓝图（使用后可获得一座建筑的最优设计方案，空间利用率提升20%、建造成本降低15%的隐藏优化）】
【任务失败惩罚：下一个项目启动延迟六个月。】
【备注：助人为乐不是请客吃饭。你能帮一个人，你能帮一群人吗？系统等着看。】
于龙深吸一口气。
阳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落在他肩膀上。远处朵朵的笑跟银铃似的，叮叮当当混在《茉莉花》的调子里。小杰的蜡笔画在办公桌上搁着，朵朵的贴纸在口袋里揣着。方建民的名片也在桌上，汇通控股那四个烫金字还反着光。
他忽然就明白了。
系统不是在给他派活儿。系统在给他指道。
赵天祥拿五千万做饵，想套他。方建民那个方案，每页都写着“合作共赢”，翻译过来就一句：把品牌和团队交出来。他手头现在有三块备选地，其中一块离赵天豪公司不到两公里。是坑还是路，得踩一脚才知道。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小杰画的太阳是歪的，朵朵膝盖上的创可贴是粉的——跟方案效果图里那些暖黄房子、滑梯、菜园子，不是一回事。画里的小孩没名字。可他口袋里那幅画上有，膝盖上那个创可贴上也有。
他推开办公室门。
“邹哥，林薇，马律师——会议室，现在。”
五分钟后。
邹明远端着搪瓷杯进来，杯壁的茶垢厚得能刮一层下来。林薇头发扎得紧紧的，胳膊底下夹着笔记本。马律师最后一个到，西装扣子没扣，领带松了半截——从法院直接赶过来的。
于龙站白板前，红笔写了四个大字：儿童福利院。
“咱们启动。”
邹明远茶杯搁桌上，杯底磕出一声闷响：“钱呢？赵天祥那五千万是套，不能钻。”
“上次系统奖励的资金还剩四百二。加上林记者报道之后的社会捐赠，账面一共六百八。”于龙用蓝笔写了一串数，“启动够了。后续我再想办法。”
林薇抬起头：“六百八十万建福利院？于龙，你知道现在建筑成本多少一平吗？就算郊区拿地，土建加装修加消防验收，没两千万打底根本动不了。”
“先启动一期。”
“地呢？”林薇敲键盘，调地图，“市内三块地，规划局有备案。一块工业用地不能改，两块商业用地死贵。郊区审批更慢，一个月预审都过不去。”
于龙从抽屉里抽出三份资料，摊桌上。
“东郊，面积最大，二十亩，以前是个废弃小学。北郊，十五亩，挨着湿地公园。西郊——”他顿了一下，“十二亩。在赵天豪公司附近，直线距离一点八公里。”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马律师推推眼镜：“赵天豪的公司怎么在郊区？他搞房地产，总部该在市中心。”
“他去年在西郊拿了一块地建物流园。”林薇键盘敲得飞快，“那块地原来是个农田，性质变更的时候——等等，变更审批经办人姓贺。”
贺彪。
又是他。
邹明远一口闷了搪瓷杯的茶，茶叶渣沾嘴角上：“你是说，这三块地里头，有一块可能是他们下的套？”
“不好说。但得查。”于龙在白板上“西郊地块”旁边打了个问号，“明天开始实地看，一块一块来。邹哥你联系施工队做成本估算。马律师查土地性质和审批手续。林记者——”
他看着她。
“帮我查赵天豪那个物流园，从拿地到现在，所有能翻出来的东西。”
林薇嘴角翘起来。就是那种闻到味儿、准备开干的笑了。
“搞事情。”
晚上十一点。
于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窗外桂花树影子晃来晃去，月亮快圆了，再过几天中秋。花园里月季花王还开着，夜色里头看不清颜色，就看见一团黑影在风里轻轻摇。
他翻三块地的资料。
东郊废弃小学——产权清楚，教育局名下，出租意愿强。北郊湿地公园边上——环境好，但地下有暗河，地勘得多花钱。西郊——
鼠标停了。
西郊地块，总面积十二亩，原属村民集体用地。三年前由盛豪地产申请性质变更，经办人贺彪。盛豪地产法人，赵天豪。
于龙后背一阵凉。
这块地的性质变更，是三年前的事。三年前康年养老院还没出名，他于龙还在系统里头摸爬滚打。赵天豪不可能预知他今天要做儿童福利院。
可问题是——这块地现在挂牌出让。赵天豪要是知道他盯上了，抬价、设套、卡审批，哪样都行。方建民前天刚亮出“合作”意向，拿出来的方案就是儿童福利院——跟这块地，严丝合缝。
巧合？
还是赵天祥三年前就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机屏幕亮了——王警官的信息：“贺彪近三年两次出入境，一次澳门，一次柬埔寨。时间都跟赵天祥公司年会重合。”
于龙截图，发核心团队群里。
邹明远秒回：“艹。”
林薇三个字：“明天见。”
于龙收起手机。桌上，小杰的画和朵朵的贴纸搁一块儿，旁边是周奶奶缝的小布鱼。桂花开始打苞了，过阵子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腥甜。
西郊那块地，明天就去看。
是坑还是路，总得踩一脚才知道。
窗外月季花王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开着。花瓣上沾着露水，像没干的眼泪，也像快化了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