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手搓发电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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锻造车间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当啷”一声脆响。
老王头一脚踹在旁边装满废料的铁筐上，铁筐翻倒，半成品叶片撒了一地。
“他娘的！又废了一个！”
他赤着膀子，满头大汗，眼珠子通红。
工作台上，脚踏车床的主轴缓缓停下，一个年轻工匠垂头丧气地站着，手里的合金钢刀头已经崩了一个小口。
“师傅，这个拐弯的角度，我实在拿不准。稍微进刀快一点，它就抖，一抖就偏。”
老王头捡起一个废品叶片，那叶片只有巴掌大小，形状像个扭曲的勺子。他用粗糙的手指摸着上面的刀痕，气得说不出话。
毅哥下的死命令，要用车床硬生生车出五十个一模一样的叶片。重量，角度，弧度，都得分毫不差。
他们废了三天，用掉了几十斤精钢，没车出来一个合格的。
这活，比绣花还难。
苏毅走进车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怎么回事？”
老王头一见苏毅，火气瞬间没了，耷拉着脑袋走过来。“毅哥，你给的这活，弟兄们干不来。这玩意儿太精细了，手上稍微一哆嗦，料就废了。”
苏毅没说话。他走到那台脚踏车床前，拿起一个报废的叶片，又拿起图纸比对了一下。
“角度不对，重量也不对。”
他把叶片扔回废料筐，对那个年轻工匠说：“你下来。”
工匠连忙让开。
苏毅坐上车床，双脚踩动踏板。飞轮开始转动，带动着卡盘里夹着的一块新的钢坯高速旋转。
他没有立刻去动刀架。
他让旁边的人找来一块烧好的、硬度极高的青灰色石板。
他拿起一把新的刀头，在石板上慢慢地磨。一边磨，一边对着图纸上的弧度比划。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磨了将近半个时辰。
苏毅把那块石板，牢牢地固定在了车床刀架的旁边。他调整好角度，让石板上那道被他磨出来的、带着完美弧度的凹槽，与钢坯保持着一个极小的距离。
“看好了。”
苏毅右手握住刀架的进给手柄，左手握着一个独立的、更小的辅助刀具。
他开始进刀。
刀头切削钢坯，发出均匀的“唰唰”声。银白色的铁屑飞溅出来。
他没有用车床自带的标尺，而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刀头与那块石板凹槽之间的距离。
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刀具沿着那道弧线，一点一点地，把钢坯多余的部分切掉。
当刀头走完整个行程，一个带着完美弧度、表面光滑的叶片雏形，出现在钢坯上。
苏毅停下车床。
他没把叶片切下来，而是对那个年轻工匠说：“你来。”
工匠愣愣地坐上去。
“别管图纸，也别管你的手。”苏毅指着那块被他改造过的石板，“你的刀，就贴着这块板子的边走。它让你往哪拐，你就往哪拐。”
年轻工匠咽了口唾沫，重新踩动车床。
他试着把刀头，贴近那道石板上的凹槽。
这一次，他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需要用眼睛和感觉去判断角度。他只需要用一股巧劲，让刀具的侧面，始终与那块作为“尺子”的石板保持接触。
刀头沿着固定的轨迹移动。
“唰唰唰……”
铁屑飞舞。
一刻钟后，工匠停了车床。
他看着自己亲手车出来的那个叶片，跟毅哥刚才车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这是……”
“模板。”苏毅站起身，“照着这个做。做一百个，我来挑。剩下的废料，回炉。”
老王头和一群工匠围着那块不起眼的石板，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迹。
一个简单的、加装在车床上的“靠山”。
就这么个小小的改动，直接把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精细活，变成了一个只要有力气、有耐心就能干的重复劳动。
老王头的脸上，从涨红变成了敬畏。
他原以为毅哥只是懂得多，力气大。现在他才明白，毅哥的脑子，跟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想的是怎么把活干出来，而毅哥想的是，怎么让傻子都能把活干出来。
“是！毅哥！保证给你弄得妥妥的！”老王头一拍胸脯，声音洪亮。
锻造车间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愁云惨淡，变得热火朝天。
苏毅回到实验室门口，红皮巨汉正等在那里。
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手里捏着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石笔，正对着石板上的几个数字发愁。
“毅哥。”看到苏毅，红皮巨汉把石板递了过来。
石板上用汉字写着：铁，三百石。煤，五百石。铜，二十石。
字写得很大，占满了整个板面。
“锻造那边，老王头要的料太多了。矿上的人手不够，昨天挖回来的煤，还不够高炉烧半天的。”红皮巨汉的汉话依旧生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收编了几个部落后，他被苏毅提拔成了主管所有生产调度的总工头。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这些数字打交道。
这比让他去跟猛兽搏斗还累。
苏毅接过石板，用湿布擦掉上面的字。
他重新写。
煤，专供，锻造，五成。
新高炉，停。
铁轨，停。
他把石板递还给红皮巨汉。
“照这个办。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除了锻造车间，其他所有用铁用煤的活，都减半。”
红皮巨汉看着石板上的字。他认识“停”，也认识“减半”。
“毅哥，要是这样，好多人就没活干了。”
“没活干的，全部调去南边开荒。老首领在那边管着。”
红皮巨汉没再问。
他拿着这块写着最高指令的石板，转身走了。对他来说，理解毅哥的意图是次要的，执行命令是第一位的。毅哥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毅看着红皮巨汉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冒着烟的高炉。
没办法。
资源就这么多，人力就这么多。
想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就必须牺牲一些次要的东西。
他现在要的不是更多的铁轨，也不是更多的铁矛。
他要电。
不计代价。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城镇的节奏都变了。
一半的高炉熄了火，碎石机的轰鸣声也少了大半。每天清晨，浩浩荡荡的队伍不再是走向矿山，而是走向南边那片新开垦的田地。
只有锻造车间，炉火比以前更旺。
蒸汽锻锤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捶打着巨大的钢锭，车床的转动声彻夜不息。
第十天的傍晚。
苏毅正在实验室里，检查老王头送来的第一批合格的汽轮机叶片。
五十片。
每一片的重量，用他自制的天平称过，误差不超过一钱。
他把叶片一片片地安装在巨大的转盘上，用螺栓固定。
一个直径一米五的，闪着金属寒光的汽轮机转子，在他手中慢慢成型。
锻造车间里，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当啷”一声脆响。
老王头一脚踹在旁边装满废料的铁筐上，铁筐翻倒，半成品叶片撒了一地。
“他娘的！又废了一个！”
他赤着膀子，满头大汗，眼珠子通红。
工作台上，脚踏车床的主轴缓缓停下，一个年轻工匠垂头丧气地站着，手里的合金钢刀头已经崩了一个小口。
“师傅，这个拐弯的角度，我实在拿不准。稍微进刀快一点，它就抖，一抖就偏。”
老王头捡起一个废品叶片，那叶片只有巴掌大小，形状像个扭曲的勺子。他用粗糙的手指摸着上面的刀痕，气得说不出话。
毅哥下的死命令，要用车床硬生生车出五十个一模一样的叶片。重量，角度，弧度，都得分毫不差。
他们废了三天，用掉了几十斤精钢，没车出来一个合格的。
这活，比绣花还难。
苏毅走进车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怎么回事？”
老王头一见苏毅，火气瞬间没了，耷拉着脑袋走过来。“毅哥，你给的这活，弟兄们干不来。这玩意儿太精细了，手上稍微一哆嗦，料就废了。”
苏毅没说话。他走到那台脚踏车床前，拿起一个报废的叶片，又拿起图纸比对了一下。
“角度不对，重量也不对。”
他把叶片扔回废料筐，对那个年轻工匠说：“你下来。”
工匠连忙让开。
苏毅坐上车床，双脚踩动踏板。飞轮开始转动，带动着卡盘里夹着的一块新的钢坯高速旋转。
他没有立刻去动刀架。
他让旁边的人找来一块烧好的、硬度极高的青灰色石板。
他拿起一把新的刀头，在石板上慢慢地磨。一边磨，一边对着图纸上的弧度比划。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没人知道他要干什么。
磨了将近半个时辰。
苏毅把那块石板，牢牢地固定在了车床刀架的旁边。他调整好角度，让石板上那道被他磨出来的、带着完美弧度的凹槽，与钢坯保持着一个极小的距离。
“看好了。”
苏毅右手握住刀架的进给手柄，左手握着一个独立的、更小的辅助刀具。
他开始进刀。
刀头切削钢坯，发出均匀的“唰唰”声。银白色的铁屑飞溅出来。
他没有用车床自带的标尺，而是用眼睛，死死盯着刀头与那块石板凹槽之间的距离。
他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刀具沿着那道弧线，一点一点地，把钢坯多余的部分切掉。
当刀头走完整个行程，一个带着完美弧度、表面光滑的叶片雏形，出现在钢坯上。
苏毅停下车床。
他没把叶片切下来，而是对那个年轻工匠说：“你来。”
工匠愣愣地坐上去。
“别管图纸，也别管你的手。”苏毅指着那块被他改造过的石板，“你的刀，就贴着这块板子的边走。它让你往哪拐，你就往哪拐。”
年轻工匠咽了口唾沫，重新踩动车床。
他试着把刀头，贴近那道石板上的凹槽。
这一次，他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不再需要用眼睛和感觉去判断角度。他只需要用一股巧劲，让刀具的侧面，始终与那块作为“尺子”的石板保持接触。
刀头沿着固定的轨迹移动。
“唰唰唰……”
铁屑飞舞。
一刻钟后，工匠停了车床。
他看着自己亲手车出来的那个叶片，跟毅哥刚才车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这是……”
“模板。”苏毅站起身，“照着这个做。做一百个，我来挑。剩下的废料，回炉。”
老王头和一群工匠围着那块不起眼的石板，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迹。
一个简单的、加装在车床上的“靠山”。
就这么个小小的改动，直接把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精细活，变成了一个只要有力气、有耐心就能干的重复劳动。
老王头的脸上，从涨红变成了敬畏。
他原以为毅哥只是懂得多，力气大。现在他才明白，毅哥的脑子，跟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们想的是怎么把活干出来，而毅哥想的是，怎么让傻子都能把活干出来。
“是！毅哥！保证给你弄得妥妥的！”老王头一拍胸脯，声音洪亮。
锻造车间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愁云惨淡，变得热火朝天。
苏毅回到实验室门口，红皮巨汉正等在那里。
这个两米多高的壮汉，手里捏着一块青灰色的石板，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石笔，正对着石板上的几个数字发愁。
“毅哥。”看到苏毅，红皮巨汉把石板递了过来。
石板上用汉字写着：铁，三百石。煤，五百石。铜，二十石。
字写得很大，占满了整个板面。
“锻造那边，老王头要的料太多了。矿上的人手不够，昨天挖回来的煤，还不够高炉烧半天的。”红皮巨汉的汉话依旧生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收编了几个部落后，他被苏毅提拔成了主管所有生产调度的总工头。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这些数字打交道。
这比让他去跟猛兽搏斗还累。
苏毅接过石板，用湿布擦掉上面的字。
他重新写。
煤，专供，锻造，五成。
新高炉，停。
铁轨，停。
他把石板递还给红皮巨汉。
“照这个办。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除了锻造车间，其他所有用铁用煤的活，都减半。”
红皮巨汉看着石板上的字。他认识“停”，也认识“减半”。
“毅哥，要是这样，好多人就没活干了。”
“没活干的，全部调去南边开荒。老首领在那边管着。”
红皮巨汉没再问。
他拿着这块写着最高指令的石板，转身走了。对他来说，理解毅哥的意图是次要的，执行命令是第一位的。毅哥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苏毅看着红皮巨汉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冒着烟的高炉。
没办法。
资源就这么多，人力就这么多。
想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就必须牺牲一些次要的东西。
他现在要的不是更多的铁轨，也不是更多的铁矛。
他要电。
不计代价。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城镇的节奏都变了。
一半的高炉熄了火，碎石机的轰鸣声也少了大半。每天清晨，浩浩荡荡的队伍不再是走向矿山，而是走向南边那片新开垦的田地。
只有锻造车间，炉火比以前更旺。
蒸汽锻锤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捶打着巨大的钢锭，车床的转动声彻夜不息。
第十天的傍晚。
苏毅正在实验室里，检查老王头送来的第一批合格的汽轮机叶片。
五十片。
每一片的重量，用他自制的天平称过，误差不超过一钱。
他把叶片一片片地安装在巨大的转盘上，用螺栓固定。
一个直径一米五的，闪着金属寒光的汽轮机转子，在他手中慢慢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