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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0月16日，星期四，农历九月十五，成绩公布日，晴。
早上七点二十，我骑车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就听见王强的声音从教学楼里传出来。
“成绩已出！成绩已出！”
我锁好车，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推开教室门，黑板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成绩已出”。粉笔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王强的杰作。
教室里已经炸了锅。王强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像新闻发布会发言人一样被一群人围着。朱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真正的成绩单，一脸无奈：“强子，成绩单还在我这儿，你喊什么喊？”
“预热！预热！”王强理直气壮。
“强子，你历史多少？”有人问。
“还不知道！但我感觉能及格！”王强挺着胸脯，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晓晓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看见我进来，晓晓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假装低头看书。
“你来得挺早。”我坐到晓晓旁边。
“睡不着，就早来了。”晓晓小声说，“紧张。”
“我也是。”我说。
晓晓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拳头，指节都有点发白。
“手给我。”我说。
晓晓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过来。我握住晓晓的手，晓晓的手指凉凉的，微微发抖。
“不管考多少，咱们都一起喝北冰洋。”我安慰道。
晓晓点了点头，手指在我掌心里慢慢暖过来。
上课铃响了。
孙平老师走进教室，从朱娜手里接过成绩单，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猜不透的笑容。他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全班。
“这次咱们班自己组织的摸底测验，成绩出来了。班长朱娜帮忙统计的，大家给她鼓个掌。”孙平老师说道。
全班掌声响起。朱娜站起来鞠了一躬，马尾辫一甩，笑着坐下。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慕容晓晓，文科班第一。语文125，数学131，英语135，政治123，历史126。总分640。”孙平老师宣布。
晓晓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冲晓晓竖了个大拇指。
“陈莫羽，文科班第二。语文127，数学138，英语124，政治122，历史126。总分637。”孙平老师继续念道。
孙平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翘起来：“黄金搭档，这回换了位置。晓晓比莫羽高三分，咬得很紧。”
晓晓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小声说：“下次我帮你补英语。”
“行。”我说。
“王梅，第三。语文130，数学125，英语128，政治120，历史122。总分625。”
“金丽，第四。语文124，数学122，英语126，政治119，历史125。总分616。”
“江晓曼，第五。语文123，数学135，英语118，政治116，历史119。总分611。”
“杨红星，第六。语文122，数学127，英语118，政治118，历史123。总分608。”
“朱娜，第七。语文123，数学120，英语125，政治116，历史120。总分604。班长这次发挥稳定，英语尤其突出。”孙平老师点评道。
朱娜听到自己名字，松了一口气，冲王梅比了个“oK”的手势。王梅笑着点点头。
孙平老师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念到第十五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王强。语文108，数学112，英语105，政治106——”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强身上。
“历史，一百四十一。”
教室里炸了锅。
王强“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点了穴，眼睛瞪得溜圆：“多、多少？”
“一百四十一。”孙平老师把成绩单转过来给他看，“全班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十五分。”
“一百四十一？！”王强的声音都劈了，“我、我历史全班第一？！”
“对。”孙平老师推了推眼镜，“总分572，年级第十五。”
王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永涛在后面喊：“强子，你是不是偷偷把历史书吃了？”
“我、我——”王强挠了挠头，忽然转向晓晓，深深鞠了一躬，“晓晓姐！你的‘四个苹果’太神了！”
晓晓笑得眉眼弯弯的：“是你自己学进去的。”
孙平老师摆摆手，示意安静：“王强，历史能考141，说明你文科思维不差。但你看你其他四科——语文108，数学112，英语105，政治106。总分572，跟沈明轩并列第十五，靠历史才排前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历史能学明白，其他科也能。从今天起，学习小组的数学和英语，你也跟着补。下次期中考试，我希望看到你五科齐头并进。”
“是！”王强大声应道，脸上笑开了花。
孙平老师放下成绩单，扫视全班。
“这次摸底，题目难度参照了高考标准。五门主科满分750，咱们班前七名都在600分以上。慕容晓晓640、陈莫羽637，放在今年河南文科高考里——压重点线，离顶尖大学就差临门一脚。”
“但是——”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副科。
“这次只测了主科。下周期中考试，物化生政史地六门副科全要考。主科再强，副科拉胯，会考过不了，高考报名资格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王强：“强子，你化学63，物理48。物理加把劲，48变60，不难。”
“保证加劲！”王强拍着胸脯。
“黄金搭档，这回换了位置。王梅、金丽、江晓曼、杨红星、朱娜，也都发挥出了水平。”孙平老师看着全班，“希望你们的学习小组，能带动所有人。下周开始，每天下午增加一节副科自习。”
“好！”全班齐声应道。
下课铃响了。孙平老师走出教室之前，回头看了我和晓晓一眼，笑着说了一句：“继续保持。”
“会的，孙老师。”我应道。
朱娜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学习小组的事，孙老师让我来组织。每组五个人，陈莫羽和慕容晓晓各带两组。”朱娜宣布道。
王强在后面喊：“我要跟羽哥一组！”
“我也要！”肖恩喊。
“我也要！”叶云开喊。
朱娜摆摆手：“别急别急，名单我已经拟好了，下午自习课公布。现在先下课休息。”
王强凑过来：“班长，透露一下呗，我跟谁一组？”朱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猜。”然后马尾辫一甩，走了。
放学后，我骑车送晓晓回家。晓晓的书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大家送的零食——王强送的一瓶北冰洋，丁琳琳送的一包话梅糖，王梅送的一盒巧克力，金丽送的一袋小饼干，朱娜送的一袋大白兔奶糖。
“都怪你。”晓晓在后座说。
“怎么怪我了？”我问。
“太张扬了。军令状的事，你就不该让我拿出来。”晓晓埋怨道。
“是你自己拿的。”我笑着说。
“我那是——”晓晓顿住了。
“是什么？”我追问。
“是太高兴了。”晓晓小声说。
我笑了。晓晓在我背上捶了一下。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暮色里豆荚的轮廓黑黢黢的，风一吹就轻轻晃。
晓晓把那瓶北冰洋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我。
“干嘛？”我问。
“你不是说要一起喝吗？”晓晓说道。
我接过瓶子，拉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她。晓晓接过去，也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甜的，带着气泡的刺激。
“羽哥哥，下次我帮你补英语。”晓晓说。
“好。”我应道。
“你帮我补数学。”晓晓又说。
“行。”我答应。
晓晓笑了，仰头又喝了一口北冰洋。暮色里晓晓的齐肩短发被晚风吹起来，淡紫色发卡闪着光。
“期中考试，咱们再签一张军令状。”晓晓提议。
“行。赌注还是北冰洋？”我问。
“嗯。一箱。还有——”晓晓顿了顿，“谁总分低，谁请对方喝。”
“那你这次赢了我，是不是该你请？”我笑着问。
“这次是这次，下次是下次。”晓晓理直气壮。
“行。”我笑着应道。
晓晓伸出手，我也伸出手。两只手在暮色里轻轻握了一下。
藤萝架上的豆荚在风里沙沙响，像在给我们鼓掌。
我骑上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嘴里还有北冰洋的甜。
摸底测验结束了。
晓晓第一，我第二。黄金搭档，换了位置。
晓晓说，下次帮我补英语。
我说，行。
【钩子】
王强拿着一本崭新的物理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个回旋加速器——这回鼻子画小了，像模像样的。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羽哥，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学物理！你教我！”晓晓在旁边笑了：“强子，你确定不是因为历史考了141，飘了？”
【下章预告】
明天周五，牛盾老师讲回旋加速器的实际应用——最大能量怎么算。王强难得没闹笑话，还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答对了。牛盾老师当场表扬他：“强子，你今天状态不错。”王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晓晓说：“强子这是被历史成绩刺激到了。”我说：“好事。物理课代表后继有人了。”晓晓笑了：“那得看他能坚持几天。”
1997年10月16日，星期四，农历九月十五，成绩公布日，晴。
早上七点二十，我骑车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就听见王强的声音从教学楼里传出来。
“成绩已出！成绩已出！”
我锁好车，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推开教室门，黑板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成绩已出”。粉笔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王强的杰作。
教室里已经炸了锅。王强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像新闻发布会发言人一样被一群人围着。朱娜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真正的成绩单，一脸无奈：“强子，成绩单还在我这儿，你喊什么喊？”
“预热！预热！”王强理直气壮。
“强子，你历史多少？”有人问。
“还不知道！但我感觉能及格！”王强挺着胸脯，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晓晓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看见我进来，晓晓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假装低头看书。
“你来得挺早。”我坐到晓晓旁边。
“睡不着，就早来了。”晓晓小声说，“紧张。”
“我也是。”我说。
晓晓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拳头，指节都有点发白。
“手给我。”我说。
晓晓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过来。我握住晓晓的手，晓晓的手指凉凉的，微微发抖。
“不管考多少，咱们都一起喝北冰洋。”我安慰道。
晓晓点了点头，手指在我掌心里慢慢暖过来。
上课铃响了。
孙平老师走进教室，从朱娜手里接过成绩单，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猜不透的笑容。他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全班。
“这次咱们班自己组织的摸底测验，成绩出来了。班长朱娜帮忙统计的，大家给她鼓个掌。”孙平老师说道。
全班掌声响起。朱娜站起来鞠了一躬，马尾辫一甩，笑着坐下。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慕容晓晓，文科班第一。语文125，数学131，英语135，政治123，历史126。总分640。”孙平老师宣布。
晓晓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冲晓晓竖了个大拇指。
“陈莫羽，文科班第二。语文127，数学138，英语124，政治122，历史126。总分637。”孙平老师继续念道。
孙平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翘起来：“黄金搭档，这回换了位置。晓晓比莫羽高三分，咬得很紧。”
晓晓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小声说：“下次我帮你补英语。”
“行。”我说。
“王梅，第三。语文130，数学125，英语128，政治120，历史122。总分625。”
“金丽，第四。语文124，数学122，英语126，政治119，历史125。总分616。”
“江晓曼，第五。语文123，数学135，英语118，政治116，历史119。总分611。”
“杨红星，第六。语文122，数学127，英语118，政治118，历史123。总分608。”
“朱娜，第七。语文123，数学120，英语125，政治116，历史120。总分604。班长这次发挥稳定，英语尤其突出。”孙平老师点评道。
朱娜听到自己名字，松了一口气，冲王梅比了个“oK”的手势。王梅笑着点点头。
孙平老师顿了顿，继续往下念。
念到第十五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王强。语文108，数学112，英语105，政治106——”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强身上。
“历史，一百四十一。”
教室里炸了锅。
王强“腾”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像被人点了穴，眼睛瞪得溜圆：“多、多少？”
“一百四十一。”孙平老师把成绩单转过来给他看，“全班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十五分。”
“一百四十一？！”王强的声音都劈了，“我、我历史全班第一？！”
“对。”孙平老师推了推眼镜，“总分572，年级第十五。”
王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贾永涛在后面喊：“强子，你是不是偷偷把历史书吃了？”
“我、我——”王强挠了挠头，忽然转向晓晓，深深鞠了一躬，“晓晓姐！你的‘四个苹果’太神了！”
晓晓笑得眉眼弯弯的：“是你自己学进去的。”
孙平老师摆摆手，示意安静：“王强，历史能考141，说明你文科思维不差。但你看你其他四科——语文108，数学112，英语105，政治106。总分572，跟沈明轩并列第十五，靠历史才排前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历史能学明白，其他科也能。从今天起，学习小组的数学和英语，你也跟着补。下次期中考试，我希望看到你五科齐头并进。”
“是！”王强大声应道，脸上笑开了花。
孙平老师放下成绩单，扫视全班。
“这次摸底，题目难度参照了高考标准。五门主科满分750，咱们班前七名都在600分以上。慕容晓晓640、陈莫羽637，放在今年河南文科高考里——压重点线，离顶尖大学就差临门一脚。”
“但是——”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大字：副科。
“这次只测了主科。下周期中考试，物化生政史地六门副科全要考。主科再强，副科拉胯，会考过不了，高考报名资格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王强：“强子，你化学63，物理48。物理加把劲，48变60，不难。”
“保证加劲！”王强拍着胸脯。
“黄金搭档，这回换了位置。王梅、金丽、江晓曼、杨红星、朱娜，也都发挥出了水平。”孙平老师看着全班，“希望你们的学习小组，能带动所有人。下周开始，每天下午增加一节副科自习。”
“好！”全班齐声应道。
下课铃响了。孙平老师走出教室之前，回头看了我和晓晓一眼，笑着说了一句：“继续保持。”
“会的，孙老师。”我应道。
朱娜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学习小组的事，孙老师让我来组织。每组五个人，陈莫羽和慕容晓晓各带两组。”朱娜宣布道。
王强在后面喊：“我要跟羽哥一组！”
“我也要！”肖恩喊。
“我也要！”叶云开喊。
朱娜摆摆手：“别急别急，名单我已经拟好了，下午自习课公布。现在先下课休息。”
王强凑过来：“班长，透露一下呗，我跟谁一组？”朱娜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猜。”然后马尾辫一甩，走了。
放学后，我骑车送晓晓回家。晓晓的书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大家送的零食——王强送的一瓶北冰洋，丁琳琳送的一包话梅糖，王梅送的一盒巧克力，金丽送的一袋小饼干，朱娜送的一袋大白兔奶糖。
“都怪你。”晓晓在后座说。
“怎么怪我了？”我问。
“太张扬了。军令状的事，你就不该让我拿出来。”晓晓埋怨道。
“是你自己拿的。”我笑着说。
“我那是——”晓晓顿住了。
“是什么？”我追问。
“是太高兴了。”晓晓小声说。
我笑了。晓晓在我背上捶了一下。
到了院门口，晓晓跳下车，站在藤萝架下。暮色里豆荚的轮廓黑黢黢的，风一吹就轻轻晃。
晓晓把那瓶北冰洋从书包里掏出来，递给我。
“干嘛？”我问。
“你不是说要一起喝吗？”晓晓说道。
我接过瓶子，拉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她。晓晓接过去，也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甜的，带着气泡的刺激。
“羽哥哥，下次我帮你补英语。”晓晓说。
“好。”我应道。
“你帮我补数学。”晓晓又说。
“行。”我答应。
晓晓笑了，仰头又喝了一口北冰洋。暮色里晓晓的齐肩短发被晚风吹起来，淡紫色发卡闪着光。
“期中考试，咱们再签一张军令状。”晓晓提议。
“行。赌注还是北冰洋？”我问。
“嗯。一箱。还有——”晓晓顿了顿，“谁总分低，谁请对方喝。”
“那你这次赢了我，是不是该你请？”我笑着问。
“这次是这次，下次是下次。”晓晓理直气壮。
“行。”我笑着应道。
晓晓伸出手，我也伸出手。两只手在暮色里轻轻握了一下。
藤萝架上的豆荚在风里沙沙响，像在给我们鼓掌。
我骑上车往回走。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嘴里还有北冰洋的甜。
摸底测验结束了。
晓晓第一，我第二。黄金搭档，换了位置。
晓晓说，下次帮我补英语。
我说，行。
【钩子】
王强拿着一本崭新的物理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个回旋加速器——这回鼻子画小了，像模像样的。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羽哥，从今天起，我要认真学物理！你教我！”晓晓在旁边笑了：“强子，你确定不是因为历史考了141，飘了？”
【下章预告】
明天周五，牛盾老师讲回旋加速器的实际应用——最大能量怎么算。王强难得没闹笑话，还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答对了。牛盾老师当场表扬他：“强子，你今天状态不错。”王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晓晓说：“强子这是被历史成绩刺激到了。”我说：“好事。物理课代表后继有人了。”晓晓笑了：“那得看他能坚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