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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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走出藏书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那股盘踞心头数日的绝望与焦灼，并未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沉淀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能再拖了，这老鬼在自己体内或许每时每刻都在恢复，必须尽快解决。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庶物殿走去。
在赴死之前，些许准备还是要做的。
……
庶物殿内依旧人来人往，王文正埋首在一堆卷宗里，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等会儿，忙着呢”
“王师兄。”
王文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到是陈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陈平几眼，不由得“咦”了一声，有些惊讶的说道：“哟，可以啊师弟，这才多久没见，就炼气六层了？恭喜恭喜。”
要是往常，陈平少不得要谦逊几句。
但此刻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开门见山：“王师兄，我需要一批制作中品防御符箓的材料，量要大。”
经过和王文几年的接触他知道有些弟子会自己制作符纸放在庶物殿售卖，也购置过几次。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王文愣了一下，看着陈平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以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带起几分认真。他认识陈平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跟我来吧。”王文没再多问，带着他走进了存放材料的小仓库。
“符纸、兽血、朱砂……都要好的。”陈平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中回响。
王文手脚麻利的帮他清点着，看着陈平几乎将这两年辛苦积攒的灵石，过半全部换成了材料，眼中的惊色再也掩饰不住。
“师弟，你这是要……闭关制符了？”王文看着陈平几乎掏空家底的架势，忍不住问道。
陈平没有解释，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材料袋，又问道：“师兄这里，可有一阶防御阵盘？”
王文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阵盘这东西精贵，很少有弟子会拿出来寄卖，我这里确实没有。”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对着王文一拱手：“多谢师兄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师弟！”王文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要是遇上什么麻烦，不妨说出来，师兄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总归有些人脉。”
陈平脚步一顿，转过身，对着王文摇了摇头，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无事，多谢师兄关心。”
说完，他再次一拱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庶物殿。
走在返回玄元院的山路上，陈平心中念头飞转。
想要不被打扰，防御阵盘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绝不能少。
忽然，一个张清秀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浮现。
李修。
他痴迷阵法，或许……他那里有。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传讯符，灵力注入，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传讯符亮起，传来李修有些惊喜的声音，他恰好就在宗门，两人约在了广场见面。
一个时辰后，陈平在广场的角落里，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李修。
“陈师弟，你可算想起我了！”李修见到他，很是高兴。
陈平没时间寒暄，直接问道：“李师兄，我急需一套一阶的防御阵盘，不知道你手头有没有？”
李修见他面色凝重，不似说笑，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瞒师弟，我最近钻研那块残破阵盘，略有所得，倒是勉强炼制出了一套一阶下品的阵盘，名叫‘小金光阵’。”
“只是……范围不大，防御力也一般，但胜在可以隔绝外界的灵力探查。”
陈平闻言大喜，“师兄！我有要事需要这套阵盘，可否割爱开个价！”
“哎，陈师弟你这就见外了！”李修连忙摆手，神情颇为激动，“当初若不是你将那二阶阵盘让给我，我哪有今日的进步？这套阵盘，就当是师兄的一点心意，你尽管拿去用！”
说着，他就将一套由四面阵旗和一个核心阵盘组成的阵法，塞到了陈平手里。
陈平却是不肯占这个便宜。
虽然当初确实存了一些心思，但是这几年他借助符箓一道也是受益良多。
况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九死一生，若是失败了，这阵盘就等于是白拿，也不想在临死前欠下一个人情。
再说了要是人没了，灵石留着又有什么用。
他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八百块灵石，递了过去：“师兄，一码归一码，你我交情，我更不能让你吃亏，这八百灵石，你务必收下。”
李修见状，头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套阵盘材料费都不到四百，我怎么能收你八百！陈师弟，你要是这样，这阵盘我就收回去了！”
但他见陈平态度坚决，咬了咬牙还是退了一步，伸出四根手指：“最多四百！这是成本价！多一块我都不收，否则就就算了！”
说话间他的神情颇为执拗，大有一言不合就收了阵盘走人的架势。
陈平看着他那副较真的模样，心中一暖，拗不过他，只得收回一半灵石，将剩下的四百块塞给了他。
“多谢师兄。”陈平郑重的对着李修一拱手。
“这就对了嘛！”李修这才喜笑颜开地收下灵石，又叮嘱了几句布置方法，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拿着几乎耗尽所有积蓄换来的材料和阵盘，陈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挂上“闭关”的牌子，关上门。
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将“小金光阵”布置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随着他将核心阵盘激活，四面阵旗嗡的一声轻鸣，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如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随后光芒隐去，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陈平心中的安全感才多了几分。
他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新买的符纸、朱砂和兽血。
这一次，他要绘制的不是金刚符，也不是神行符，而是一种他从未画过，但在《一阶符箓详解》中看过数次的一阶中品辅助符箓——静心符。
此符没有半点攻击和防御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修士修炼或突破时，帮助其宁心静气，稳固心神，抵御心魔的侵扰。
这，将是他对抗那“炼魂之苦”的唯一外部助力。
他屏气凝神，提笔，蘸墨，落笔。
“噗。”
第一张，灵力运转生涩，符纸直接化作飞灰。
他不为所动，拿起第二张。
失败，再来！
灵力耗尽，就吞下一颗凝气丹，强行炼化。
神识疲惫，就咬着牙硬撑。
整个木屋中，只剩下符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和偶尔因失败而发出的轻微爆鸣。
整整三天三夜，陈平不眠不休，房间里堆满了画废的符纸。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颇为明亮。
三天后，他身前的地面上，终于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三张闪烁着柔和白光的静心符。
万事俱备。
他看着这十三张耗尽心血的符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储物袋的最深处，拿出了最后一枚一阶上品爆燃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贴在了自己左胸口的法衣内侧，心脏的位置。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如果失败了，神魂即将被那老鬼吞噬的瞬间，他就立刻激发这枚符箓。
就算是死，也绝不能便宜了那老鬼！
同归于尽，总好过被鸠占鹊巢，让那老鬼顶着自己的皮囊，逍遥于世。
陈平拿起一张静心符，贴在自己额头，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将他连日来的焦躁与疲惫一扫而空，识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闭上眼。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爹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
娘温柔的叮咛。
还有妹妹茵茵脆生生的笑声。
若是……若是能活下来，定要回去看看他们！
这个念头，让他冰冷的内心，多了一丝活人才有的温度。
状态调整至最佳后。
陈平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识海最深处，第一次，主动修炼起那部被他视为催命符的古朴玉简。
《锻神诀》！
陈平走出藏书阁时，天色已近黄昏。
那股盘踞心头数日的绝望与焦灼，并未消失，只是被他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沉淀成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能再拖了，这老鬼在自己体内或许每时每刻都在恢复，必须尽快解决。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庶物殿走去。
在赴死之前，些许准备还是要做的。
……
庶物殿内依旧人来人往，王文正埋首在一堆卷宗里，忙得焦头烂额。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等会儿，忙着呢”
“王师兄。”
王文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到是陈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陈平几眼，不由得“咦”了一声，有些惊讶的说道：“哟，可以啊师弟，这才多久没见，就炼气六层了？恭喜恭喜。”
要是往常，陈平少不得要谦逊几句。
但此刻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开门见山：“王师兄，我需要一批制作中品防御符箓的材料，量要大。”
经过和王文几年的接触他知道有些弟子会自己制作符纸放在庶物殿售卖，也购置过几次。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王文愣了一下，看着陈平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以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带起几分认真。他认识陈平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跟我来吧。”王文没再多问，带着他走进了存放材料的小仓库。
“符纸、兽血、朱砂……都要好的。”陈平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中回响。
王文手脚麻利的帮他清点着，看着陈平几乎将这两年辛苦积攒的灵石，过半全部换成了材料，眼中的惊色再也掩饰不住。
“师弟，你这是要……闭关制符了？”王文看着陈平几乎掏空家底的架势，忍不住问道。
陈平没有解释，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材料袋，又问道：“师兄这里，可有一阶防御阵盘？”
王文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阵盘这东西精贵，很少有弟子会拿出来寄卖，我这里确实没有。”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对着王文一拱手：“多谢师兄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师弟！”王文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要是遇上什么麻烦，不妨说出来，师兄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总归有些人脉。”
陈平脚步一顿，转过身，对着王文摇了摇头，脸上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无事，多谢师兄关心。”
说完，他再次一拱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庶物殿。
走在返回玄元院的山路上，陈平心中念头飞转。
想要不被打扰，防御阵盘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绝不能少。
忽然，一个张清秀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浮现。
李修。
他痴迷阵法，或许……他那里有。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传讯符，灵力注入，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传讯符亮起，传来李修有些惊喜的声音，他恰好就在宗门，两人约在了广场见面。
一个时辰后，陈平在广场的角落里，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李修。
“陈师弟，你可算想起我了！”李修见到他，很是高兴。
陈平没时间寒暄，直接问道：“李师兄，我急需一套一阶的防御阵盘，不知道你手头有没有？”
李修见他面色凝重，不似说笑，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瞒师弟，我最近钻研那块残破阵盘，略有所得，倒是勉强炼制出了一套一阶下品的阵盘，名叫‘小金光阵’。”
“只是……范围不大，防御力也一般，但胜在可以隔绝外界的灵力探查。”
陈平闻言大喜，“师兄！我有要事需要这套阵盘，可否割爱开个价！”
“哎，陈师弟你这就见外了！”李修连忙摆手，神情颇为激动，“当初若不是你将那二阶阵盘让给我，我哪有今日的进步？这套阵盘，就当是师兄的一点心意，你尽管拿去用！”
说着，他就将一套由四面阵旗和一个核心阵盘组成的阵法，塞到了陈平手里。
陈平却是不肯占这个便宜。
虽然当初确实存了一些心思，但是这几年他借助符箓一道也是受益良多。
况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九死一生，若是失败了，这阵盘就等于是白拿，也不想在临死前欠下一个人情。
再说了要是人没了，灵石留着又有什么用。
他直接从储物袋里数出八百块灵石，递了过去：“师兄，一码归一码，你我交情，我更不能让你吃亏，这八百灵石，你务必收下。”
李修见状，头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这套阵盘材料费都不到四百，我怎么能收你八百！陈师弟，你要是这样，这阵盘我就收回去了！”
但他见陈平态度坚决，咬了咬牙还是退了一步，伸出四根手指：“最多四百！这是成本价！多一块我都不收，否则就就算了！”
说话间他的神情颇为执拗，大有一言不合就收了阵盘走人的架势。
陈平看着他那副较真的模样，心中一暖，拗不过他，只得收回一半灵石，将剩下的四百块塞给了他。
“多谢师兄。”陈平郑重的对着李修一拱手。
“这就对了嘛！”李修这才喜笑颜开地收下灵石，又叮嘱了几句布置方法，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拿着几乎耗尽所有积蓄换来的材料和阵盘，陈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挂上“闭关”的牌子，关上门。
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将“小金光阵”布置在房间的四个角落。
随着他将核心阵盘激活，四面阵旗嗡的一声轻鸣，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如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随后光芒隐去，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陈平心中的安全感才多了几分。
他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了新买的符纸、朱砂和兽血。
这一次，他要绘制的不是金刚符，也不是神行符，而是一种他从未画过，但在《一阶符箓详解》中看过数次的一阶中品辅助符箓——静心符。
此符没有半点攻击和防御能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修士修炼或突破时，帮助其宁心静气，稳固心神，抵御心魔的侵扰。
这，将是他对抗那“炼魂之苦”的唯一外部助力。
他屏气凝神，提笔，蘸墨，落笔。
“噗。”
第一张，灵力运转生涩，符纸直接化作飞灰。
他不为所动，拿起第二张。
失败，再来！
灵力耗尽，就吞下一颗凝气丹，强行炼化。
神识疲惫，就咬着牙硬撑。
整个木屋中，只剩下符笔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和偶尔因失败而发出的轻微爆鸣。
整整三天三夜，陈平不眠不休，房间里堆满了画废的符纸。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颇为明亮。
三天后，他身前的地面上，终于整整齐齐地摆放了十三张闪烁着柔和白光的静心符。
万事俱备。
他看着这十三张耗尽心血的符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从储物袋的最深处，拿出了最后一枚一阶上品爆燃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贴在了自己左胸口的法衣内侧，心脏的位置。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如果失败了，神魂即将被那老鬼吞噬的瞬间，他就立刻激发这枚符箓。
就算是死，也绝不能便宜了那老鬼！
同归于尽，总好过被鸠占鹊巢，让那老鬼顶着自己的皮囊，逍遥于世。
陈平拿起一张静心符，贴在自己额头，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将他连日来的焦躁与疲惫一扫而空，识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闭上眼。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爹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
娘温柔的叮咛。
还有妹妹茵茵脆生生的笑声。
若是……若是能活下来，定要回去看看他们！
这个念头，让他冰冷的内心，多了一丝活人才有的温度。
状态调整至最佳后。
陈平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识海最深处，第一次，主动修炼起那部被他视为催命符的古朴玉简。
《锻神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