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两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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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
祁乐山走在乐泽公园的街上，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
原本黑黢黢的马路，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电力供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路灯，光线照在石板地面上，给整片区域带来新的活力。
身后的公园大门，不时有人进出。
他抬起头，朝头顶瞥一眼。
十几只黑色大鸟站在树干上，毫无声息，只有关注久了，才能察觉到它们转动的眼珠。
它们为什么总在这里？
它们有主人吗？
也许，它们藏着很多秘密。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于是收回视线。
当走到围墙拐弯处，他转过身，朝里面拐进去，颀长身影很快隐没入黑暗中。
过了几秒，同一片石板地面出现一双球鞋，在路口停了一下，往里面走去。
路灯光线从上往下，在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光影晃荡，露出熟悉的眉眼。
来人正是萧荆川。
他全神戒备，像一只夜游的老虎朝着前方走去。
右手边的公园围墙，水泥墙面剥落，露出点点灰色。
左手边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路边一片空置的商铺，招牌破落，空荡荡的，此刻，除了他，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头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萧荆川依旧稳步走着，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没有抬头，只把浑身的注意力全都提了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根树枝的掉落，一道人影从头顶冲下来，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带着疾风直冲萧荆川。
萧荆川早有防备，脚下猛地一转，整个人往旁边移了半步，总算避开直扑的力道。
他迅速抬起左臂，横挡在胸前。
“咚”的一声闷响，拳头砸在胳膊上。
他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顿时感觉胳膊酸麻难当，忍不住快速挥了两下。
不等他看清楚对方，眼前又是黑影一闪，一记带着风的凌厉扫腿直朝他面门过来。
这一脚力道吓人，角度又刁钻，要是被踢中，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狼狈地往边上一偏身子，只想躲过袭击再说。
对方鞋底贴着他脸颊侧面擦了过去，只差一点就要碰到脸。
紧接着，“砰！”，鞋底结结实实揣在旁边的石墙上。
墙皮被踹得震动，脚印四周石灰簌簌落下。
萧荆川找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一把抓住祁乐山右边肩膀，左手一推，将他摁在墙上。
白灰落得更多。
祁乐山呛得咳嗽几声，好不容易开口道：“先放开我，我有话说。”
萧荆川落了一下眼睫，松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定。
祁乐山顺着墙直起身子，背对着萧荆川呼出一口气。
他一边慢悠悠转动脖子，一边抬起手背，抹去脸颊和领口的灰尘。
转过身，他问：“你干嘛跟着我？”
萧荆川不答反问：“这不是你经常干的事？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祁乐山眼神一动，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似乎因为这个反问，又吞了回去。
萧荆川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情绪：“承认了？”
“不，我没什么好承认的，”祁乐山似乎终于缓过劲来，微笑着说，“就我手里拿到的信息来看，我做的事，跟你们毫无关联。”
萧荆川思索片刻，问：“既然毫无关联，为什么要把书给陆羽？”
祁乐山几乎想也没想，脱口道：“一个交点的两端，可以出现两条线，”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而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懂我的意思。”
萧荆川的视线跟着他的手上下打了个转，波澜不惊地收回来。
就在这时，路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萧荆川偏头看一眼。
一个男人走过来，个子不算高，干干瘦瘦，穿着一件发白的黑色夹克，头发乱糟糟耷在头上，胡子拉碴，整体看起来有点邋遢。
男人朝他们看看，问：“你俩在这干嘛？”
萧荆川正想回答，只听祁乐山闲谈似地抛过去一句：“商量怎么干掉新来的人。”
男人脸上表情瞬间僵住，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丢下一句：“你们忙。”
然后，转身便跑。
不远处传来零星的杂音，其中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低声叫人‘不要过去’的惊呼声。
要不是他们这里太安静，根本不可能听清楚。
一阵骚动过后，整片区域奇迹般安静下来，所有声音像是被狂风过境一般卷走，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祁乐山咧嘴一笑，笑容隐藏在阴影里，说不出的阴翳肃穆。
萧荆川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过去。
不远处，有一团异样的黑色在缓缓浮动，跟夜晚的黑色完全不一样，那团黑发沉发腻，像一团油脂，又像翻涌的烟雾，往四周慢慢扩展，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去。
他暗自思忖：那是另一个空间？
还是祁乐山的秘密藏身地？
“你对这里很熟？”萧荆川收回视线，打破静寂。
“嗯，我经常来这儿，”祁乐山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下来，“在你们做梦的时候。”
萧荆川沉吟片刻。
祁乐山的后半句话，看表情像是认真的，可听内容又有点离谱。
“还有什么问题？”祁乐山催促一句，“我接下来有事。”
萧荆川问：“你到底是谁？”
“祁乐山，”祁乐山顺溜地回答，“怎么，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看？”
萧荆川二话不说，伸出手：“可以。”
还挺较真，祁乐山瞥了他一眼，要不是情况允许，他肯定要在他脸上狠狠踹一脚。
但他知道，他还做不到。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萧荆川拿过来看一眼，卡片是新换的，上面的照片已经是现在的样子。
他没多说话，看完就把身份证递还给他。
祁乐山接过身份证，塞进口袋。
“我能大致猜到你在想什么。”萧荆川忽然开口。
“那你挺厉害的，”祁乐山说，“我只能通过别人的表情，猜出一二。”
萧荆川说：“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你的思维，不需要通过你的表情，也不需要任何媒介。”
空气安静片刻。
“什么？”祁乐山笑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好像喉咙里忽然进了沙子一样，“照你的意思，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萧荆川否认：“当然不是。”
“我没时间跟你讨论，走了。”祁乐山说着，转身朝着黑色区域走过去，在他踏入的一瞬间，黑色翻涌起浪潮，将他整个人吞没。
晚上八点。
祁乐山走在乐泽公园的街上，头上戴着一个鸭舌帽。
原本黑黢黢的马路，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电力供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路灯，光线照在石板地面上，给整片区域带来新的活力。
身后的公园大门，不时有人进出。
他抬起头，朝头顶瞥一眼。
十几只黑色大鸟站在树干上，毫无声息，只有关注久了，才能察觉到它们转动的眼珠。
它们为什么总在这里？
它们有主人吗？
也许，它们藏着很多秘密。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于是收回视线。
当走到围墙拐弯处，他转过身，朝里面拐进去，颀长身影很快隐没入黑暗中。
过了几秒，同一片石板地面出现一双球鞋，在路口停了一下，往里面走去。
路灯光线从上往下，在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光影晃荡，露出熟悉的眉眼。
来人正是萧荆川。
他全神戒备，像一只夜游的老虎朝着前方走去。
右手边的公园围墙，水泥墙面剥落，露出点点灰色。
左手边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路边一片空置的商铺，招牌破落，空荡荡的，此刻，除了他，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时，头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萧荆川依旧稳步走着，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没有抬头，只把浑身的注意力全都提了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
伴随着一根树枝的掉落，一道人影从头顶冲下来，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带着疾风直冲萧荆川。
萧荆川早有防备，脚下猛地一转，整个人往旁边移了半步，总算避开直扑的力道。
他迅速抬起左臂，横挡在胸前。
“咚”的一声闷响，拳头砸在胳膊上。
他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顿时感觉胳膊酸麻难当，忍不住快速挥了两下。
不等他看清楚对方，眼前又是黑影一闪，一记带着风的凌厉扫腿直朝他面门过来。
这一脚力道吓人，角度又刁钻，要是被踢中，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他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狼狈地往边上一偏身子，只想躲过袭击再说。
对方鞋底贴着他脸颊侧面擦了过去，只差一点就要碰到脸。
紧接着，“砰！”，鞋底结结实实揣在旁边的石墙上。
墙皮被踹得震动，脚印四周石灰簌簌落下。
萧荆川找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一把抓住祁乐山右边肩膀，左手一推，将他摁在墙上。
白灰落得更多。
祁乐山呛得咳嗽几声，好不容易开口道：“先放开我，我有话说。”
萧荆川落了一下眼睫，松开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定。
祁乐山顺着墙直起身子，背对着萧荆川呼出一口气。
他一边慢悠悠转动脖子，一边抬起手背，抹去脸颊和领口的灰尘。
转过身，他问：“你干嘛跟着我？”
萧荆川不答反问：“这不是你经常干的事？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祁乐山眼神一动，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似乎因为这个反问，又吞了回去。
萧荆川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情绪：“承认了？”
“不，我没什么好承认的，”祁乐山似乎终于缓过劲来，微笑着说，“就我手里拿到的信息来看，我做的事，跟你们毫无关联。”
萧荆川思索片刻，问：“既然毫无关联，为什么要把书给陆羽？”
祁乐山几乎想也没想，脱口道：“一个交点的两端，可以出现两条线，”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而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懂我的意思。”
萧荆川的视线跟着他的手上下打了个转，波澜不惊地收回来。
就在这时，路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萧荆川偏头看一眼。
一个男人走过来，个子不算高，干干瘦瘦，穿着一件发白的黑色夹克，头发乱糟糟耷在头上，胡子拉碴，整体看起来有点邋遢。
男人朝他们看看，问：“你俩在这干嘛？”
萧荆川正想回答，只听祁乐山闲谈似地抛过去一句：“商量怎么干掉新来的人。”
男人脸上表情瞬间僵住，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丢下一句：“你们忙。”
然后，转身便跑。
不远处传来零星的杂音，其中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低声叫人‘不要过去’的惊呼声。
要不是他们这里太安静，根本不可能听清楚。
一阵骚动过后，整片区域奇迹般安静下来，所有声音像是被狂风过境一般卷走，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祁乐山咧嘴一笑，笑容隐藏在阴影里，说不出的阴翳肃穆。
萧荆川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看过去。
不远处，有一团异样的黑色在缓缓浮动，跟夜晚的黑色完全不一样，那团黑发沉发腻，像一团油脂，又像翻涌的烟雾，往四周慢慢扩展，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去。
他暗自思忖：那是另一个空间？
还是祁乐山的秘密藏身地？
“你对这里很熟？”萧荆川收回视线，打破静寂。
“嗯，我经常来这儿，”祁乐山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下来，“在你们做梦的时候。”
萧荆川沉吟片刻。
祁乐山的后半句话，看表情像是认真的，可听内容又有点离谱。
“还有什么问题？”祁乐山催促一句，“我接下来有事。”
萧荆川问：“你到底是谁？”
“祁乐山，”祁乐山顺溜地回答，“怎么，要我拿身份证给你看？”
萧荆川二话不说，伸出手：“可以。”
还挺较真，祁乐山瞥了他一眼，要不是情况允许，他肯定要在他脸上狠狠踹一脚。
但他知道，他还做不到。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萧荆川拿过来看一眼，卡片是新换的，上面的照片已经是现在的样子。
他没多说话，看完就把身份证递还给他。
祁乐山接过身份证，塞进口袋。
“我能大致猜到你在想什么。”萧荆川忽然开口。
“那你挺厉害的，”祁乐山说，“我只能通过别人的表情，猜出一二。”
萧荆川说：“我的意思是，我能感觉到你的思维，不需要通过你的表情，也不需要任何媒介。”
空气安静片刻。
“什么？”祁乐山笑了，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好像喉咙里忽然进了沙子一样，“照你的意思，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萧荆川否认：“当然不是。”
“我没时间跟你讨论，走了。”祁乐山说着，转身朝着黑色区域走过去，在他踏入的一瞬间，黑色翻涌起浪潮，将他整个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