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终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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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便又全数涌向陆寒。
陆寒一怔，随即望向王免：“勉勉，接力棒传给你了，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
“哎？”
王免失笑，“火怎么烧到我这儿来了？”
满桌顿时漾开一片笑声。
“我其实一直想问阿姨，”
有人将话头引向正题，“您从前管教孩子，会动手吗？”
发问的是老舅，他家孩子尚小，教育正是他最头疼的课题。
王妈妈想了想，温声答：“不怎么打。
十四岁往后，几乎就没再碰过他了。”
“那小默呢？你爸妈打过你吗？”
被点名的李天宇沉吟片刻：“印象里，从小到大挨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十岁以后，我妈就说我也要面子了，再没动过手，连重话都很少说。”
众人纷纷颔首。
“你们这算很好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刚才老舅问的时候，我也回想了一下——我小时候，哪一天没挨过打呢？”
“何止是打！我们那会儿还得跪搓衣板呢。”
“我被我爸用皮带抽过，吊起来抽。”
“那是亲爹吗？”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还想问问阿姨，”
笑声稍歇，有人继续问道，“从前您想过勉勉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哪儿能想到啊，”
王妈妈摆摆手，笑容朴实，“那时候哪敢想这些。”
“那您当时盼着他做什么？”
“就……当个老师，或者考个公务员。
哪怕到了现在，我心里头最踏实的念头，也不过是给他开个大点儿的超市，让他安安稳稳守着铺子过日子。”
“天下父母心，都差不多。”
“我小时候，我妈也是这么盘算的。”
“李天宇，你妈妈当年对你有什么期望吗？”
李天宇嘴角弯了弯，眼里浮起温和的光：“一样。
我妈最想让我当的，也是老师。”
“果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可你不是北大毕业的吗？阿姨还只想着让你当老师？”
“我父母读书不多，在他们心里，老师就是顶好、顶体面的工作了。
那时候他们成天念叨，要我好好学，不好好学就当不上老师。
至于高考是五百分还是六百分，对他们来说并不紧要，紧要的是最后能不能站上讲台。”
桌边漾开理解的轻笑。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我拿了市里的文科头名，”
李天宇接着说，语气平缓里带着一丝怀念，“班主任来家里道喜，顺便问我志愿想填哪里。
老师问我妈，是打算让孩子报清华，还是报北大？我妈就反问了一句：‘哪个学校出来，能当老师啊？’”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些：“我们老师当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满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欢畅的笑声。
“哎哟，阿姨实在太可爱了！”
“市状元的人生目标，竟然是当老师……这故事我能笑一年。”
超哥那番话落下，屋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轻轻的应和声。
墙上的钟指针已滑过十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是该告辞的时候了。
王妈妈将一行人送到门边。
道别的话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传递，带着呵出的白气。
“阿姨，那我们回去了。”
“路上当心，得空再来。”
“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哪儿的话，不打扰。
外头风硬，穿严实些……要不拿件外套披上？”
“不用不用，车就在楼下，冻不着。
阿姨留步。”
“那好，慢走啊。”
“今天辛苦您了，菜特别合口。”
“这有啥辛苦的，下回还想吃，阿姨还给你们做。”
人一个个出了门，最后剩下李天宇和超哥。
王 ** 目光落在超哥脸上，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了擦。
“超哥，”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郑重，“勉勉那孩子，往后还得你多费心看着。
他年轻，有做得不妥当的，你该说就说，千万别客气。”
“您放心，”
超哥点头，语气沉稳，“勉勉很好，懂事也有分寸。”
“他到底年纪轻，许多事心里没谱，如今也不大跟我们讲了。
我们离得远，够不着……”
她顿了顿，话里有些未尽的意思，“总之，以后就托付你多指点。
从最早那时候你就带着他，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往后……”
“我明白，”
超哥接过话，声音温和而笃定，“我会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待。”
“那就好，多谢你了……路上慢点，常来。”
超哥应了声，转身下楼。
这番嘱托让李天宇恍了神，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何老师初次登门时，自己母亲拉着对方的手，说的几乎是同样的话。
大约天下的母亲，悬着的心总是一样的，孩子走得再远，那根线也牢牢攥在手心。
“默默啊。”
王妈妈唤他。
“阿姨，我也该走了。”
李天宇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位长辈。
王妈妈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满是不舍：“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能见着了。”
“不会的阿姨，我剧组就在附近，往后一定常来叨扰。”
“那可说好了，想吃什么提前告诉阿姨。
下回把媳妇儿也带来。”
“好，一定。”
“去吧，自己在外头，万事当心。
穿暖和，别逞强，别让家里惦记。”
“记下了。”
旁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嘀咕：“怎么对我都没这么嘱咐过？到底谁是亲生的呀？”
“去你的！”
王妈妈笑骂。
“您看，我说吧，亲生的就是不值钱。”
笑声中，李天宇最后道了别，转身汇入楼道里等候的众人。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渐渐远去。
王妈妈倚在门边，一直望着，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再也看不见，才轻轻掩上门，将一室温暖的灯光与屋外的寒夜隔开。
离开王免的住处，一行人重新登上大巴，驶向邻近的酒店。
酒店距离不远，抵达后节目组安排了一间套房，所有成员都挤在同一个空间里。
在酒店门前，李天宇开口道：
“我就先回去了。”
他只是临时参与录制，自然不会全程跟随，至于酬劳，他并未收取——这点费用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这么快就走？”
“都这个时间了，不如明天再出发？”
“不了，剧组明天开机，我得赶回去。”
范老大和老舅都沉默着，目光投向超哥——这个团队终究由他主导。
超哥点了点头：
“行，那就多谢了。”
“客气什么。
走了，大哥、老舅、赤赤哥、勉勉，还有鹿哥，再见。”
“路上小心。”
“辛苦了。”
“下次再聚。”
“超哥，你们先上去吧，我送送天宇。”
“不用了鹿哥，我保姆车就在外面。”
“没事，走吧。”
陆寒拉着李天宇，一边朝超哥几人挥手，一边向外走去。
但两人并未前往地下停车场，而是拐进了酒店旁的一家餐厅。
“您好，有预约吗？”
“有的，姓鹿。”
“请随我来。”
李天宇默默跟着陆寒，心知对方必有话要说。
服务员引领二人进入包厢，陆寒脱下外套，回头看向仍站在门口的李天宇：
“坐下吧，难道还要我请你？”
李天宇苦笑：
“鹿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明天真的得拍戏。”
“你还当我是你哥的话，就坐下。”
李天宇无奈地脱下外套，在椅中坐下。
不久，服务员端上菜品——分量精致、摆盘讲究，价格不菲。
毕竟，这间包厢设有最低消费。
两人并肩而坐。
陆寒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扔到李天宇面前，自己点燃一支，又将打火机推了过去。
自从周燕和章碧橙怀孕，李天宇在家已基本戒烟，只在外面偶尔抽上一两根。
他点燃烟，看向陆寒：
“哥，有什么吩咐？”
陆寒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
“你知道我不像若云哥那么会说话。
别让我绕圈子——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李天宇一脸困惑：
“哥，是你带我来的，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
“少来这套。”
陆寒弹了弹烟灰，“亦菲姐和我说了，你根本不是身体有问题，是心里有事。”
你的脾气我清楚，有事总是自己扛到底，不到解决绝不向家里吐露半个字，宁可闷在心里烂掉。
从前或许还能和燕姐聊几句，如今燕姐怀着身孕，你更不可能去打扰她。
男人嘛，报喜不报忧，这道理我懂。
可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不能摊开讲的？
李天宇笑着摆了摆手：“真没什么大事，你们别一惊一乍的。
是人总会生病，我不过小病一场，何必胡思乱想。”
陆寒按熄了手中的烟，声音沉了沉：“你若实在不愿开口，那我只好打电话给若云、一星和彭彭了。”
“别啊哥，这都多晚了。”
“既然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得顾好你。
当年在国外我能照应他们三个，如今也一样能照应你。
做兄弟的，有些事我不逼你，但不能眼睁睁看你憋出心病却一言不发。
那还算什么兄弟？《魔都堡垒》之后，没人肯再给我机会，是你顶着满城嘲讽带我进组，替我洗清污名。
小默，你了解我，这事我若不知道也罢，既然亦菲姐提了，不把你心结解开，我今夜怕是合不上眼。”
视线便又全数涌向陆寒。
陆寒一怔，随即望向王免：“勉勉，接力棒传给你了，是时候考虑终身大事了。”
“哎？”
王免失笑，“火怎么烧到我这儿来了？”
满桌顿时漾开一片笑声。
“我其实一直想问阿姨，”
有人将话头引向正题，“您从前管教孩子，会动手吗？”
发问的是老舅，他家孩子尚小，教育正是他最头疼的课题。
王妈妈想了想，温声答：“不怎么打。
十四岁往后，几乎就没再碰过他了。”
“那小默呢？你爸妈打过你吗？”
被点名的李天宇沉吟片刻：“印象里，从小到大挨打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十岁以后，我妈就说我也要面子了，再没动过手，连重话都很少说。”
众人纷纷颔首。
“你们这算很好了。”
另一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些许自嘲，“刚才老舅问的时候，我也回想了一下——我小时候，哪一天没挨过打呢？”
“何止是打！我们那会儿还得跪搓衣板呢。”
“我被我爸用皮带抽过，吊起来抽。”
“那是亲爹吗？”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还想问问阿姨，”
笑声稍歇，有人继续问道，“从前您想过勉勉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哪儿能想到啊，”
王妈妈摆摆手，笑容朴实，“那时候哪敢想这些。”
“那您当时盼着他做什么？”
“就……当个老师，或者考个公务员。
哪怕到了现在，我心里头最踏实的念头，也不过是给他开个大点儿的超市，让他安安稳稳守着铺子过日子。”
“天下父母心，都差不多。”
“我小时候，我妈也是这么盘算的。”
“李天宇，你妈妈当年对你有什么期望吗？”
李天宇嘴角弯了弯，眼里浮起温和的光：“一样。
我妈最想让我当的，也是老师。”
“果然，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可你不是北大毕业的吗？阿姨还只想着让你当老师？”
“我父母读书不多，在他们心里，老师就是顶好、顶体面的工作了。
那时候他们成天念叨，要我好好学，不好好学就当不上老师。
至于高考是五百分还是六百分，对他们来说并不紧要，紧要的是最后能不能站上讲台。”
桌边漾开理解的轻笑。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我拿了市里的文科头名，”
李天宇接着说，语气平缓里带着一丝怀念，“班主任来家里道喜，顺便问我志愿想填哪里。
老师问我妈，是打算让孩子报清华，还是报北大？我妈就反问了一句：‘哪个学校出来，能当老师啊？’”
他顿了顿，笑意深了些：“我们老师当时那个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满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欢畅的笑声。
“哎哟，阿姨实在太可爱了！”
“市状元的人生目标，竟然是当老师……这故事我能笑一年。”
超哥那番话落下，屋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轻轻的应和声。
墙上的钟指针已滑过十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是该告辞的时候了。
王妈妈将一行人送到门边。
道别的话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传递，带着呵出的白气。
“阿姨，那我们回去了。”
“路上当心，得空再来。”
“今天真是打扰您了。”
“哪儿的话，不打扰。
外头风硬，穿严实些……要不拿件外套披上？”
“不用不用，车就在楼下，冻不着。
阿姨留步。”
“那好，慢走啊。”
“今天辛苦您了，菜特别合口。”
“这有啥辛苦的，下回还想吃，阿姨还给你们做。”
人一个个出了门，最后剩下李天宇和超哥。
王 ** 目光落在超哥脸上，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了擦。
“超哥，”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透着郑重，“勉勉那孩子，往后还得你多费心看着。
他年轻，有做得不妥当的，你该说就说，千万别客气。”
“您放心，”
超哥点头，语气沉稳，“勉勉很好，懂事也有分寸。”
“他到底年纪轻，许多事心里没谱，如今也不大跟我们讲了。
我们离得远，够不着……”
她顿了顿，话里有些未尽的意思，“总之，以后就托付你多指点。
从最早那时候你就带着他，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往后……”
“我明白，”
超哥接过话，声音温和而笃定，“我会把他当自家孩子一样待。”
“那就好，多谢你了……路上慢点，常来。”
超哥应了声，转身下楼。
这番嘱托让李天宇恍了神，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何老师初次登门时，自己母亲拉着对方的手，说的几乎是同样的话。
大约天下的母亲，悬着的心总是一样的，孩子走得再远，那根线也牢牢攥在手心。
“默默啊。”
王妈妈唤他。
“阿姨，我也该走了。”
李天宇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位长辈。
王妈妈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满是不舍：“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能见着了。”
“不会的阿姨，我剧组就在附近，往后一定常来叨扰。”
“那可说好了，想吃什么提前告诉阿姨。
下回把媳妇儿也带来。”
“好，一定。”
“去吧，自己在外头，万事当心。
穿暖和，别逞强，别让家里惦记。”
“记下了。”
旁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嘀咕：“怎么对我都没这么嘱咐过？到底谁是亲生的呀？”
“去你的！”
王妈妈笑骂。
“您看，我说吧，亲生的就是不值钱。”
笑声中，李天宇最后道了别，转身汇入楼道里等候的众人。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渐渐远去。
王妈妈倚在门边，一直望着，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再也看不见，才轻轻掩上门，将一室温暖的灯光与屋外的寒夜隔开。
离开王免的住处，一行人重新登上大巴，驶向邻近的酒店。
酒店距离不远，抵达后节目组安排了一间套房，所有成员都挤在同一个空间里。
在酒店门前，李天宇开口道：
“我就先回去了。”
他只是临时参与录制，自然不会全程跟随，至于酬劳，他并未收取——这点费用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这么快就走？”
“都这个时间了，不如明天再出发？”
“不了，剧组明天开机，我得赶回去。”
范老大和老舅都沉默着，目光投向超哥——这个团队终究由他主导。
超哥点了点头：
“行，那就多谢了。”
“客气什么。
走了，大哥、老舅、赤赤哥、勉勉，还有鹿哥，再见。”
“路上小心。”
“辛苦了。”
“下次再聚。”
“超哥，你们先上去吧，我送送天宇。”
“不用了鹿哥，我保姆车就在外面。”
“没事，走吧。”
陆寒拉着李天宇，一边朝超哥几人挥手，一边向外走去。
但两人并未前往地下停车场，而是拐进了酒店旁的一家餐厅。
“您好，有预约吗？”
“有的，姓鹿。”
“请随我来。”
李天宇默默跟着陆寒，心知对方必有话要说。
服务员引领二人进入包厢，陆寒脱下外套，回头看向仍站在门口的李天宇：
“坐下吧，难道还要我请你？”
李天宇苦笑：
“鹿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明天真的得拍戏。”
“你还当我是你哥的话，就坐下。”
李天宇无奈地脱下外套，在椅中坐下。
不久，服务员端上菜品——分量精致、摆盘讲究，价格不菲。
毕竟，这间包厢设有最低消费。
两人并肩而坐。
陆寒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扔到李天宇面前，自己点燃一支，又将打火机推了过去。
自从周燕和章碧橙怀孕，李天宇在家已基本戒烟，只在外面偶尔抽上一两根。
他点燃烟，看向陆寒：
“哥，有什么吩咐？”
陆寒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
“你知道我不像若云哥那么会说话。
别让我绕圈子——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李天宇一脸困惑：
“哥，是你带我来的，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
“少来这套。”
陆寒弹了弹烟灰，“亦菲姐和我说了，你根本不是身体有问题，是心里有事。”
你的脾气我清楚，有事总是自己扛到底，不到解决绝不向家里吐露半个字，宁可闷在心里烂掉。
从前或许还能和燕姐聊几句，如今燕姐怀着身孕，你更不可能去打扰她。
男人嘛，报喜不报忧，这道理我懂。
可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不能摊开讲的？
李天宇笑着摆了摆手：“真没什么大事，你们别一惊一乍的。
是人总会生病，我不过小病一场，何必胡思乱想。”
陆寒按熄了手中的烟，声音沉了沉：“你若实在不愿开口，那我只好打电话给若云、一星和彭彭了。”
“别啊哥，这都多晚了。”
“既然你叫我一声哥，我就得顾好你。
当年在国外我能照应他们三个，如今也一样能照应你。
做兄弟的，有些事我不逼你，但不能眼睁睁看你憋出心病却一言不发。
那还算什么兄弟？《魔都堡垒》之后，没人肯再给我机会，是你顶着满城嘲讽带我进组，替我洗清污名。
小默，你了解我，这事我若不知道也罢，既然亦菲姐提了，不把你心结解开，我今夜怕是合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