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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路往东,很快就来到了破庙旁边。

    大和尚朝着附近喊了几嗓子,等了片刻,从远处林子里过来一个小崽子。

    他上前看了看,指着孟虎问:“他是谁?”

    大和尚笑着说:“他是刁家的大女婿。”

    小崽子听了,笑着抱拳:“我听说了,孟团长是吧?”

    孟虎已经从马车跳了下去,上前抱拳说:“副的,副的。”

    “副的也是团长。”

    “我啥也不懂,就是混日子的。”

    小崽子听了,转身对三镖说:“我们当家的一直派人盯着刁家呢,昨天晚上的事儿,都知道了。咱们去见当家的,三位跟我走,路有点儿远。”

    三镖一抱拳:“那就麻烦兄弟带路了。”

    小崽子翻身上马,一挥手走在了前面。

    孟虎回过头,低声对大车上的三镖说:“他们知道昨天的事儿了。”

    三镖笑着闭上了眼睛:“那还用说。”

    “我瞅那样子,好像不会为难咱们。”

    “别吭声了,跟着走吧,到地方才知道咋回事儿。”

    小崽子领着他们先往东走,几里路之后,又往北边山里走。

    牛车不方便,走着有些慢,一个多时辰之后,远远看到一个山沟里飘着炊烟,应该是到了。

    一路进了山沟,前面出现了帐篷,三镖赶紧下车,让孟虎搀着自己,快步走了上去。

    就见小崽子们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有的抽烟,有的烤土豆吃,见三镖来了,也没吭声。

    三镖注意到,营地后方的雪地上有血迹,而且还不少。

    尼古拉已经从帐篷里出来,走上前说:“三镖,大和尚,欢迎!”

    三镖一抱拳:“大当家,又来麻烦你了。”

    “你后面这个,就是孟团长了吧?”

    孟虎听了,小心翼翼跨了一步:“副的,副的。”

    尼古拉哈哈大笑:“副的也是团长,听说你还会功夫,我早就想见你了。”

    “我那都是花架子,没啥用。”

    “来吧,烤烤火,天太冷了。”

    尼古拉招招手,把三镖他们领到帐篷前的火堆旁,四人坐下了。

    两个小崽子跑过来,送上烟酒和福寿膏,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尼古拉说:“昨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三镖点点头,指了指营地后积雪上的血迹:“当家的出手了?”

    “昨天晚上,他们抢了东西,我的探子就一直跟着呢。这帮小兔崽子,先往北走,再往东走,最后在这里歇着了。我就趁着天快亮的时候,带着兄弟们动手了。”

    孟虎听愣了,低声问三镖:“啥意思?”

    三镖扭头说:“当家的把大茂那帮人劫住了,他们的尸体,就在后面的雪坑里。”

    孟虎反应过来,咧嘴笑着说:“哎呀,大当家,东西你拿到了啊?咋不派人言语一声,我们一家子都吓坏了。”

    尼古拉收了笑容,扭头问:“你说什么?”

    三镖赶紧瞪了孟虎一眼:“不会说话别吭声。”

    孟虎知道说错话了,赶紧低头认错。

    三镖问:“当家的,东西既然拿到了,你点点对不对。”

    “不对,我要的东西不在里面。”

    “少了啥?”

    尼古拉摇摇头:“我也不确定,是关老二留给我的一个情报。”

    三镖听得有些糊涂,轻轻摇了摇头。

    “我解释一下,你就明白了。我很小就过了江,在胭脂沟挖金子,后来拉起绺子,干了胡子。后来,我被人埋伏,命差点儿丢了。”

    三镖点点头,示意尼古拉继续说。

    “我的行踪很保密,一定是有人背叛我。后来,我找到关老二,拜托他帮我查这件事。去年,他派人联系我,说已经有了线索,让我来找他。”

    “哦,明白了,等你过来的时候,发现关老二已经被刁家害死了。但是他的情报,肯定还在。”

    三镖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他想坐地起价,从我手里多捞些好处。”

    “哦,明白了。”

    尼古拉看着孟虎:“关老二这个人,我很了解,他一定把东西写下来,随身带着。”

    孟虎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不是,我没咋听懂,是个啥样的东西?”

    “我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一定是他随身带着的,你们没有交出来。”

    “大当家,你让我想想,我这人一紧张,脑子就转不过来。”

    尼古拉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杀关老二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孟虎见眼前的这个老毛子满脸大胡子,凶神恶煞,吓得往后挪了挪,低声说:“不是我的主意,是我爹刁世荣,他让干的。我当时不答应来着,不仗义,对吧?他不愿意,非说万一被日本人知道,有个胡子藏在我们家,是通匪,要全部枪毙的,我劝不住。”

    “关老二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人,一命抵一命,你们刁家也要送一个人过来。我看,你就不错。”

    “不是,我,我不姓刁,我姓孟。”

    “你是刁家的女婿,满洲人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一样。”

    孟虎连连摆手:“不一样,我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你等我回去把媳妇给休了,我回县城,和他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尼古拉哈哈大笑:“我听说你已经有个儿子了?”

    “我儿子,他,他也姓孟,不姓刁。再说了,他还没满周岁呢!”

    “没满周岁的叫做‘和骨烂’,肉最嫩。”

    这话一说,把孟虎吓得手脚都在发抖。

    三镖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肩膀:“瞅你这怂样,别怕,大当家跟你闹着玩儿呢。”

    尼古拉摆摆手:“不逗你了,只要能把我想要的情报给我,我就不会为难刁家。”

    孟虎仰面看着天空,嘴里念叨着:“你要说关老二随身带着的东西,有几张满洲票,烟袋锅子,匣子枪——完犊子了,我知道情报在哪儿了。”

    三人一听,都扭头看向了他。

    孟虎使劲搓了搓脸:“关老二身上我仔细搜了一遍,衣角都捏了个遍,没发现啥东西。但是,有一样东西我没检查,当时就被我爹拿走了。”

    三镖问:“哪个爹?”

    “刁世荣。”

    “哦,啥东西?”

    “一块金怀表,他说一眼瞅着就稀罕。”

    尼古拉松了一口气:“好,你立刻回去,把金怀表拿给我。”

    孟虎摇摇头:“这会儿恐怕拿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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