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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黎宴这话说得轻松。

    但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信。

    大虎憋不住,他最先开口:“爹,你肯定知道啥,你就说吧。”

    纪黎宴看着他,又看看阿小,沉默了一会儿。

    “阿小,你爹活着的时候,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阿小愣了愣,想了想:“给过。”

    “什么东西?”

    “一个荷包。”阿小说。

    “我爹说,让我贴身带着,别给人看。”

    纪黎宴心里一动:“荷包在哪儿?”

    阿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旧荷包。

    那荷包普普通通,粗布做的,边角都磨破了。

    纪黎宴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你爹还说什么了?”

    阿小摇摇头:“就说让我好好收着,以后有用。”

    陈桂香在旁边问:“他爹,你是不是看出啥来了?”

    纪黎宴把荷包还给阿小:

    “没看出来。但林大富今天走的时候,那眼神有点不对。”

    “咋不对?”

    “他看了阿小好几眼。”

    纪黎宴说,“那种眼神,不是看仇人,是看...看什么值钱的东西。”

    大虎愣了:“爹,你是说,林大富知道阿小身上有宝贝?”

    “不一定知道是宝贝。”纪黎宴说,“但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阿小攥着荷包,脸色发白:“叔,这荷包...这荷包里是不是有啥秘密?”

    纪黎宴看着他,突然问:“阿小,你爹跟你说过他在京城的事吗?”

    阿小摇摇头:“没有。我问过,他不说。就说过一次,说京城那地方,看着光鲜,其实吃人。”

    “吃人?”

    “嗯。他说,在京城活着,得长一百个心眼,少一个都活不长。”

    纪黎宴沉默了。

    这话,不像一个普通差役能说出来的。

    “行了,”他站起来,“这事先放一放。林大富今天走了,但肯定还会来。咱得想个法子。”

    二牛攥着木棍:“爹,咱不怕他们!来一个打一个!”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打?你打得过几个?”

    二牛噎住了。

    大虎问:“爹,那咱咋办?”

    纪黎宴想了想:“先去里正那儿报一声。林大富来闹事,这是咱们纪家村的地盘,里正不能不管。”

    说完,他带着大虎又出了门。

    王里正听他说完,皱起眉头:“林大富真来了?”

    “来了,带了七八个人。”

    “他想干啥?”

    “带阿小走。”纪黎宴说,“还说阿小是他林家的人。”

    王里正哼了一声:“上了册子就是咱们纪家村的人,他说带走就带走?”

    他站起来,“走,我去找他说理。”

    纪黎宴拦住他:“里正,现在去没用。他今天走了,但肯定还会来。咱得想个长久之计。”

    王里正看着他:“你有主意了?”

    纪黎宴点点头:“我想去一趟县衙。”

    王里正愣了:“县衙?干啥?”

    “给阿小办个正式的户籍。”纪黎宴说,“里正你上的是村册,要是林大富闹大了,还得县里的册子说了算。”

    王里正点点头:“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办户籍要钱,你舍得?”

    纪黎宴笑了笑:“该花就得花。”

    第二天一早,纪黎宴带着阿小去县城。

    二十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阿小跟在他身后,一路不说话。

    快到县城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叔,你为啥对我这么好?”

    纪黎宴没回头:“你说啥?”

    “我问,你为啥对我这么好?”阿小声音闷闷的,“咱俩非亲非故的。”

    纪黎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阿小,我问你,要是在破庙里,我没管你,你现在在哪儿?”

    阿小低下头:“大概...大概死了吧。”

    “那你说,我为啥管你?”

    阿小想了想:“因为你心好?”

    纪黎宴摇摇头:“不是。”

    阿小愣了:“那是啥?”

    纪黎宴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我也是当爹的。我也有孩子。要是我家那几个,有一天也落到你这一步,我也希望有人管他们。”

    阿小眼眶红了。

    “叔......”

    “行了,别哭。”纪黎宴转身继续走,“进城还得办事呢。”

    县衙在城北,灰墙青瓦,门口站着两个差役。

    纪黎宴带着阿小走过去,冲差役拱拱手:“两位大哥,我想办个户籍,该找谁?”

    一个差役打量他几眼:“办户籍?你是哪村的?”

    “纪家村,姓纪。”

    “带保甲文书了吗?”

    纪黎宴掏出王里正写的文书,递过去。

    差役看了看,点点头:“进去吧,找户房王司吏。”

    纪黎宴带着阿小进去,七拐八绕,找到户房。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坐在案前,正在翻看册子。

    纪黎宴上前行礼:“王司吏,我是纪家村的,来给孩子办户籍。”

    王司吏抬起头,接过文书看了看。

    “纪黎宴?收养子?”

    “是。”

    王司吏又看看阿小:“这孩子叫什么?”

    “林阿小。”

    “林?”王司吏眉头一皱,“不是你们村的?”

    纪黎宴把阿小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司吏听完,叹了一口气:“你倒是心善,不过这手续可麻烦些。”

    他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提起笔:

    “这孩子的原籍在城南林家庄,得先核实他确实无亲可投,才能落户你们纪家村。”

    纪黎宴心里一沉:“核实?怎么核实?”

    “发公文去林家庄问。”

    王司吏说,“他们回话说这孩子没亲人了,我这儿才能办。”

    阿小脸色白了:“叔,林家庄的人不会说好话的。”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问:“王司吏,这公文发过去,得多长时间?”

    “快则三五天,慢则十来天。”王司吏看着他,“怎么,着急?”

    纪黎宴想了想:

    “要是林家庄的人说,这孩子还有亲人在,是不是就不能落户了?”

    王司吏点点头:“那是自然。有亲不投,跑外村落户,没这个理。”

    阿小急了:“可他们不是我亲人!他们占我家的田,把我赶出来!”

    王司吏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纪黎宴,没说话。

    纪黎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案上。

    “王司吏,这是点茶水钱,您收着。”

    王司吏看了看那个布包,没动。

    “纪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纪黎宴诚恳道:

    “我不是想让您违规。我就是想问问,这事儿有没有别的法子?”

    王司吏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纪老弟,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就跟你实话实说吧。”

    他把布包推回来,“这钱我不能收。但有个事儿,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林家庄的里正,姓方。”

    王司吏说,“跟我这儿的主簿,是本家。”

    纪黎宴心里一紧。

    王司吏继续说:

    “你发公文去林家庄,回话怎么写,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到。”

    阿小在旁边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纪黎宴沉默了半天,问:“那依您看,这事儿就没办法了?”

    王司吏摇摇头:“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

    王司吏看着他,意味深长道:

    “这孩子要是能拿出点东西来,证明他爹在京城有过什么来历,这事儿就好办了。”

    纪黎宴心里一动。

    京城?又是京城?

    他想起阿小那个荷包。

    “王司吏,您的意思是......”

    王司吏压低声音:“林大山那个人,当年回村的时候,我听说过。他在京城当差,不是普通差役。”

    “那是当什么差?”

    “不知道。”王司吏说,“但我听说,他跟顺天府有些关系。”

    纪黎宴心里翻江倒海。

    顺天府,那可是京城府衙。

    一个顺天府出来的差役,怎么会跑到乡下种田?

    除非......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除非他不是自己主动回来的。

    “王司吏,”他问,“这事儿,您能帮忙打听打听吗?”

    王司吏摇摇头:

    “我打听不了。那是京城的事,我一个小小县衙户房,够不着。”

    他看着纪黎宴,“但你要是能拿出证据来,证明这孩子他爹有过什么功劳,或者得过什么赏赐,那就不一样了。”

    纪黎宴明白了。

    他站起身,冲王司吏拱拱手:“多谢您指点。”

    王司吏点点头:“去吧。公文我先压三天,三天后再说。”

    出了县衙,阿小拉着纪黎宴的衣角:“叔,那个荷包......”

    纪黎宴低头看着他:“你觉得你爹留下的荷包,能有用?”

    阿小点点头:“我爹说,让我好好收着,以后有用。他从来不说没用的话。”

    纪黎宴想了想,带着阿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把荷包拿出来,咱好好看看。”

    阿小从怀里掏出那个旧荷包,递给纪黎宴。

    纪黎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什么。

    布料是普通的粗布,针脚也普通,看着跟农家常见的一样。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

    突然,他摸到夹层里有个硬硬的东西。

    “有东西。”

    他把荷包翻过来,仔细找。

    夹层缝得很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纪黎宴从头上拔下一根别头发的木簪,小心地挑开线。

    里面露出一小块东西。

    是一块玉。

    小小的,拇指盖大小,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个小麒麟。

    纪黎宴把那块玉托在掌心,对着太阳看。

    玉是白的,白得像冬天里的雪。

    上头刻的那个小麒麟,活灵活现的,连鳞片都清清楚楚。

    阿小凑过来:“叔,这是啥?”

    纪黎宴没回答,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在玉的背面发现几个小字。

    匠作监。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匠作监?

    那不是给宫里造东西的地方吗?

    “阿小,”他问,“你爹跟你说过这个吗?”

    阿小摇摇头:“没有。我连有这个都不知道。”

    纪黎宴把玉翻过来,又看了看那个麒麟。

    能刻这种玉的,不是普通工匠。

    能在顺天府匠作监干活的,更不是普通人。

    他爹林大山,到底是什么来路?

    “叔,”阿小小声问,“这玉有用吗?”

    纪黎宴点点头:“有用。但咱得先弄明白,这玉是干啥的。”

    他把玉小心地放回荷包,把荷包塞进怀里。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

    两人在街边找了个小摊,要了两碗面。

    阿小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偷看纪黎宴。

    “有话就说。”

    阿小低下头:“叔,我爹...我爹是不是坏人?”

    纪黎宴愣了:“为啥这么问?”

    “村里人都说他怪。”

    阿小说,“不跟人来往,也不让我跟别人家孩子玩。有时候夜里不睡觉,一个人在院子里转。”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对你好不好?”

    “好。”

    “教你的东西对不对?”

    “对。”

    “那他是不是坏人?”

    阿小想了想,摇摇头:“不是。”

    “那不就结了。”

    阿小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纪黎宴带着阿小往回走。

    刚出县城没多远,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村里的刘老七,赶着牛车,车上拉着两捆柴。

    “黎宴?你咋在这儿?”

    刘老七勒住牛,“正好正好,上车,捎你们一程。”

    纪黎宴也不客气,带着阿小爬上牛车。

    刘老七甩了一鞭子,牛慢腾腾地走起来。

    “黎宴,你家那个事,我听说了。”刘老七回头看他一眼,“林家庄那帮人,不好惹啊。”

    纪黎宴点点头:“我知道。”

    “知道你还管?”

    纪黎宴没说话。

    刘老七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抠了一辈子,咋突然转了性?”

    纪黎宴笑了笑:“人总会变的。”

    刘老七摇摇头,没再问。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到了纪家村村口。

    刚下车,就看见大虎跑过来,脸色不对。

    “爹,不好了!”

    纪黎宴心里一紧:“又出啥事了?”

    “里正让人带话来,说县里来人了,要查阿小的事。”

    阿小脸色白了。

    纪黎宴皱起眉头:“县里来人?什么人?”

    “说是户房的。”大虎说,“来了两个人,现在在里正家呢。”

    纪黎宴想了想,拍拍阿小的肩:“走,去看看。”

    里正家门口,停着一辆骡车。

    两个穿公服的人坐在堂屋里,王里正在旁边陪着。

    看见纪黎宴进来,其中一个站起身,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

    “你就是纪黎宴?”

    “是我。”

    “我是县衙户房的,姓周。”

    那人说,“听说你收了个孩子,是城南林家庄的?”

    纪黎宴点点头:“是。”

    周司吏看了阿小一眼:“这孩子,叫什么?”

    “林阿小。”

    周司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林家庄那边回话了。说这孩子父母双亡,但有亲叔伯在,理应归宗族抚养。你一个外村人,无权收留。”

    阿小急了:“他们不是我亲人!他们占我家的田!”

    周司吏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看着纪黎宴。

    “纪黎宴,你这事办得不合规矩。孩子得送回林家庄。”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问:“周司吏,我能问一句吗?”

    “问。”

    “林家庄的回话,是谁写的?”

    周司吏愣了愣:“林家庄的里正,姓方。”

    “那方里正,跟县衙主簿是本家吧?”

    周司吏的脸色变了变。

    纪黎宴继续说:“周司吏,我不是想为难你。我就是想问问,这孩子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周司吏不说话了。

    旁边那个年轻点的差役开口了:“什么下场不下场的,那是人家宗族的事,你一个外人管得着吗?”

    纪黎宴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位小兄弟,你家里有孩子吗?”

    年轻差役愣了愣:“有,怎么了?”

    “要是你没了,你孩子被人占了家产,赶出门去要饭,你要不要人管?”

    年轻差役被噎住了。

    周司吏叹了口气:“纪黎宴,我知道你心善。但规矩就是规矩,这孩子得回去。”

    阿小站在纪黎宴身后,浑身发抖。

    纪黎宴沉默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个荷包。

    “周司吏,您看看这个。”

    周司吏接过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这孩子他爹留下的。”纪黎宴说,“里面有块玉。”

    周司吏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夹层里那个硬东西。

    他把玉掏出来,对着光一看,脸色变了。

    “这......”

    他翻过来,看见背面的字,手抖了一下。

    “匠作监?”

    那个年轻差役凑过来一看,也愣住了。

    周司吏抬起头,看着阿小:“你爹叫什么?”

    “林大山。”

    周司吏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天才问:“你爹,在京城待过?”

    阿小点点头。

    周司吏把那块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还给纪黎宴。

    “纪老弟,这东西,你收好。”

    纪黎宴看着他:“周司吏,这东西有用吗?”

    周司吏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你先回去,这事我得回去问问。”

    纪黎宴心里一松:“多谢周司吏。”

    “别谢我。”周司吏站起来,“这东西来历不简单,我不敢做主。”

    他说着,招呼那个年轻差役,“走,回去。”

    两个人上了骡车,走了。

    王里正送走他们,回来看着纪黎宴。

    “黎宴,你那块玉,到底是啥来路?”

    纪黎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王里正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怕是来头不小。”

    阿小站在旁边,攥着纪黎宴的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陈桂香做好饭,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

    二牛憋不住,问:“爹,那个当官的咋走了?”

    纪黎宴夹了一筷子菜:“回去问话了。”

    “问啥话?”

    “问那块玉的事。”

    二牛挠挠头:“那块玉很厉害吗?”

    纪黎宴看了阿小一眼:“厉害不厉害,得看问出来的是啥。”

    阿小低着头,一声不吭。

    四妹挨着他,偷偷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他。

    “阿小哥哥,你吃。”

    阿小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

    吃完饭,纪黎宴把阿小叫到院子里。

    “阿小,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说。”

    阿小点点头。

    “你爹在京城待过,你知道他干的是啥差事吗?”

    阿小摇摇头:“不知道。他不说。”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京城有啥人认识他?”

    阿小想了想,还是摇头。

    纪黎宴沉默了一会儿:“那块玉,你爹从来没给你看过?”

    “没有。”阿小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纪黎宴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地说:“阿小,你爹可能不是普通差役。”

    阿小愣了:“那他是啥?”

    “不知道。”纪黎宴说,“但能在匠作监干活的人,不是一般人。”

    “匠作监是啥?”

    “给宫里造东西的地方。”

    阿小的眼睛瞪大了:“宫里?”

    纪黎宴点点头:“所以那块玉,八成是宫里出来的。”

    阿小愣了半天,突然问:“叔,那我爹...我爹是不是犯了啥事?”

    纪黎宴低头看着他:“为啥这么问?”

    “要不他为啥跑回乡下来?”

    纪黎宴想了想:“也可能是躲什么事。”

    “躲什么事?”

    “不知道。”纪黎宴拍拍他的头,“别想那么多,先睡觉。”

    阿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叔,”他突然开口,“要是我爹真犯了事,我会不会连累你们?”

    纪黎宴停下脚步,转过身。

    “阿小,我问你,你爹是坏人吗?”

    阿小摇摇头:“不是。”

    “那我就不怕。”纪黎宴说,“睡觉去。”

    几天后,周司吏又来了。

    这回他一个人来的,骑着驴,直接找到纪黎宴家。

    纪黎宴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放下斧头。

    “周司吏。”

    周司吏点点头,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纪老弟,那块玉,我打听清楚了。”

    纪黎宴心里一紧:“怎么说?”

    周司吏看着他,神色复杂。

    “那块玉,是宫里的手艺。能拿到这种玉的,都不是一般人。”

    纪黎宴问:“那林大山是啥人?”

    周司吏摇摇头:“林大山这个人,我查了,查不到。”

    “查不到?”

    “对,查不到。”周司吏说,“顺天府的差役名册里,没有这个人。”

    纪黎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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