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凭什么回头就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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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塔县，水泥厂的原料矿山开采现场。
原本应该是一次常规的松动爆破，为水泥生产提供石灰石原料。然而，在某位领导的妻弟厂长的英明指挥下，为了追求所谓的更快进度和更壮观效果，他强行命令爆破队修改了经过严格计算的炸药配比和填装量，理由是老经验比纸上谈兵管用。
安全科长是那位仅有初中文化，凭借姑爷爷关系上位的年轻侄孙，对此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一旁溜须拍马，称赞厂长魄力十足。
爆破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常就发生了。
沉闷的巨响比预计时间提前了数秒，声音也显得格外暴烈和短促。
紧接着，预定的爆破面没有按照设计坍塌，反而是旁边一片被认为结构稳定的山体，因为受到不当爆破的剧烈冲击波和振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
“快跑！山要塌了！”经验丰富的老矿工发出撕心裂肺的预警。
但是，太迟了。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片巨大的山体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轰然垮塌！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下方正在作业的二十三名民工……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古塔县，乃至整个南三协调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大安全事故蒙上了一层阴影。
调查组火速进驻。
然而，调查过程却充满了阻力与荒诞。
当调查人员询问安全措施和爆破方案时，那位关系户厂长支支吾吾，将责任推给地质条件复杂。
当他们调阅安全记录和人员资质时，才发现那位关键岗位的安全科长，履历上除了初中毕业和某位领导侄孙的身份外，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安全员证书都没有。
“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调查组一位来自省里的资深工程师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更令人心寒的操作还在后面。
那些能量巨大，当初不惜成本将这些人塞进关键岗位的那些人，再次展现了他们的能力。
封锁消息，控制舆论，将事故定性为不可抗力的意外地质灾害，试图将人为的责任掩盖在天灾之下。
对遇难者家属，则采取高压与安抚并施的手段，用远超常规的赔偿金堵嘴，要求他们顾全大局，不得声张。
一场本应敲响警钟、追查责任的事故，就在这种诡异的“捂盖子”操作下，看似被强行压了下去。
工地上，新的、同样不专业的负责人上任，清理废墟，试图尽快恢复生产，仿佛那二十三条鲜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但是，人心，是捂不住的。
事故发生的次日清晨，南三协调区办公大楼门口，出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三十多名原滦州技校的毕业生，穿着虽然干净却难掩憔悴的工装，齐刷刷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阶前。
他们正是当初被双倍工资和优先分房承诺吸引，从滦河工业区跳槽过来的那批技术骨干中的一部分。
为首的一人，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盖有滦河工业区技校钢印的毕业证书，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道：“领导——”
“我们错了！”
“我们想回去！”
“求求你们，让我们回滦河吧！”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干什么活都行！”
“这里的厂子，我们待不下去了啊！”
“技术说了不算，关系大过天！”
“干活提心吊胆，这次是炸山，下次不知道是啥啊！”
“那毕业证……那毕业证在滦河是技术的证明，在这里，屁都不是啊！”
他们声泪俱下，悔不当初。
在南三区的这些日子，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官僚气，什么是裙带关系。
你的技术再好，不如领导一句话；你的方案再完美，抵不过关系户一个馊主意。
安全？
在进度和某些人的面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古塔水泥厂的血淋淋的事故，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协调区的守卫面无表情地举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公告牌，上面冰冷的文字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公告：所有单方面离职前往南三协调区人员，名单已录入滦河工业区及各关联单位永久拒收系统。基于自愿原则，不予再次录用。】
“永久拒收系统”！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当初离开时，杨术旺发给他们的那张“特制工作证”有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张证，那是一份黑名单！
而他们，为了眼前翻倍的工资和画出来的大饼，冲昏了头脑，也断送了自己回到那个尊重技术、安全规范的“家”的可能。
“我们……我们傻了！我们当时怎么就……”有人捶打着地面，痛哭流涕。
滦河回不去了，南三区又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他们彻底傻了，也彻底慌了。
绝望之下，一部分人选择认命，继续在南三区提心吊胆地混日子。
而另一部分更有血性和追求的人，则不甘心就此沉沦。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隔壁正在快速崛起的清泸市。
“去清泸！杨工在那边搞电瓶车厂和蓄电池厂，正是用人的时候！”
“对！那里是杨工亲自抓的，肯定和滦河一样！”
于是，一股由这批原滦州技校学员带动的人才流失暗潮，开始从南三区涌向清泸市。
他们宁愿放弃南三区虚高的待遇，也要去寻找一个能让他们安心搞技术、生命安全有保障的地方。
对于南三区的人才流失，那些安插关系户的那些人并不以为然。
其中一位在办公室喝着茶，轻蔑地对同僚道：“走就走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有的是？”
“总有人挤破头想进来！”
“待遇在这儿摆着呢！”
他们根本不懂，或者说不在乎，一个健康的工业体系，需要的是踏实肯干、有真才实学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而不是只会溜须拍马、滥竽充数的关系户。
真正愁坏了的是协调区里少数几位被上级委以重任、真心想干点实事的领导。
他们属于实干派，有能力，有抱负，才被放到这个位置上，希望能做出成绩，是那些人镀金的保障。
可如今，看着手下关键岗位被一群酒囊饭袋占据，看着真正的人才不断流失，看着重大安全事故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掩盖，他们感到无比的无力与愤怒。
一位牵头挂帅的副主任，在办公室里对着空荡荡的座位，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
“混账！一群蛀虫！”
“这么搞下去，别说发展了，现有的家底都得被他们败光！”
“这哪里是搞工业，这是在坟头蹦啊！”
他看着窗外那些依旧在高效建设的厂房，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南三协调区的根基，从用人开始，就已经烂了。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触目惊心的空洞和危机。而这一次的爆破事故和随之而来的人才逃离，仅仅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而他这个想干事的人，却深陷泥潭，举步维艰。
古塔县，水泥厂的原料矿山开采现场。
原本应该是一次常规的松动爆破，为水泥生产提供石灰石原料。然而，在某位领导的妻弟厂长的英明指挥下，为了追求所谓的更快进度和更壮观效果，他强行命令爆破队修改了经过严格计算的炸药配比和填装量，理由是老经验比纸上谈兵管用。
安全科长是那位仅有初中文化，凭借姑爷爷关系上位的年轻侄孙，对此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一旁溜须拍马，称赞厂长魄力十足。
爆破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常就发生了。
沉闷的巨响比预计时间提前了数秒，声音也显得格外暴烈和短促。
紧接着，预定的爆破面没有按照设计坍塌，反而是旁边一片被认为结构稳定的山体，因为受到不当爆破的剧烈冲击波和振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
“快跑！山要塌了！”经验丰富的老矿工发出撕心裂肺的预警。
但是，太迟了。
在无数双惊恐的目光注视下，那片巨大的山体如同被抽掉了筋骨，轰然垮塌！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下方正在作业的二十三名民工……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开。
古塔县，乃至整个南三协调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大安全事故蒙上了一层阴影。
调查组火速进驻。
然而，调查过程却充满了阻力与荒诞。
当调查人员询问安全措施和爆破方案时，那位关系户厂长支支吾吾，将责任推给地质条件复杂。
当他们调阅安全记录和人员资质时，才发现那位关键岗位的安全科长，履历上除了初中毕业和某位领导侄孙的身份外，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安全员证书都没有。
“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调查组一位来自省里的资深工程师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更令人心寒的操作还在后面。
那些能量巨大，当初不惜成本将这些人塞进关键岗位的那些人，再次展现了他们的能力。
封锁消息，控制舆论，将事故定性为不可抗力的意外地质灾害，试图将人为的责任掩盖在天灾之下。
对遇难者家属，则采取高压与安抚并施的手段，用远超常规的赔偿金堵嘴，要求他们顾全大局，不得声张。
一场本应敲响警钟、追查责任的事故，就在这种诡异的“捂盖子”操作下，看似被强行压了下去。
工地上，新的、同样不专业的负责人上任，清理废墟，试图尽快恢复生产，仿佛那二十三条鲜活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但是，人心，是捂不住的。
事故发生的次日清晨，南三协调区办公大楼门口，出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三十多名原滦州技校的毕业生，穿着虽然干净却难掩憔悴的工装，齐刷刷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台阶前。
他们正是当初被双倍工资和优先分房承诺吸引，从滦河工业区跳槽过来的那批技术骨干中的一部分。
为首的一人，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盖有滦河工业区技校钢印的毕业证书，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道：“领导——”
“我们错了！”
“我们想回去！”
“求求你们，让我们回滦河吧！”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干什么活都行！”
“这里的厂子，我们待不下去了啊！”
“技术说了不算，关系大过天！”
“干活提心吊胆，这次是炸山，下次不知道是啥啊！”
“那毕业证……那毕业证在滦河是技术的证明，在这里，屁都不是啊！”
他们声泪俱下，悔不当初。
在南三区的这些日子，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官僚气，什么是裙带关系。
你的技术再好，不如领导一句话；你的方案再完美，抵不过关系户一个馊主意。
安全？
在进度和某些人的面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古塔水泥厂的血淋淋的事故，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协调区的守卫面无表情地举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公告牌，上面冰冷的文字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公告：所有单方面离职前往南三协调区人员，名单已录入滦河工业区及各关联单位永久拒收系统。基于自愿原则，不予再次录用。】
“永久拒收系统”！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当初离开时，杨术旺发给他们的那张“特制工作证”有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张证，那是一份黑名单！
而他们，为了眼前翻倍的工资和画出来的大饼，冲昏了头脑，也断送了自己回到那个尊重技术、安全规范的“家”的可能。
“我们……我们傻了！我们当时怎么就……”有人捶打着地面，痛哭流涕。
滦河回不去了，南三区又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他们彻底傻了，也彻底慌了。
绝望之下，一部分人选择认命，继续在南三区提心吊胆地混日子。
而另一部分更有血性和追求的人，则不甘心就此沉沦。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隔壁正在快速崛起的清泸市。
“去清泸！杨工在那边搞电瓶车厂和蓄电池厂，正是用人的时候！”
“对！那里是杨工亲自抓的，肯定和滦河一样！”
于是，一股由这批原滦州技校学员带动的人才流失暗潮，开始从南三区涌向清泸市。
他们宁愿放弃南三区虚高的待遇，也要去寻找一个能让他们安心搞技术、生命安全有保障的地方。
对于南三区的人才流失，那些安插关系户的那些人并不以为然。
其中一位在办公室喝着茶，轻蔑地对同僚道：“走就走呗，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有的是？”
“总有人挤破头想进来！”
“待遇在这儿摆着呢！”
他们根本不懂，或者说不在乎，一个健康的工业体系，需要的是踏实肯干、有真才实学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而不是只会溜须拍马、滥竽充数的关系户。
真正愁坏了的是协调区里少数几位被上级委以重任、真心想干点实事的领导。
他们属于实干派，有能力，有抱负，才被放到这个位置上，希望能做出成绩，是那些人镀金的保障。
可如今，看着手下关键岗位被一群酒囊饭袋占据，看着真正的人才不断流失，看着重大安全事故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掩盖，他们感到无比的无力与愤怒。
一位牵头挂帅的副主任，在办公室里对着空荡荡的座位，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
“混账！一群蛀虫！”
“这么搞下去，别说发展了，现有的家底都得被他们败光！”
“这哪里是搞工业，这是在坟头蹦啊！”
他看着窗外那些依旧在高效建设的厂房，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南三协调区的根基，从用人开始，就已经烂了。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触目惊心的空洞和危机。而这一次的爆破事故和随之而来的人才逃离，仅仅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头。
而他这个想干事的人，却深陷泥潭，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