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远房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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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琴挎着菜篮子，篮里装着快绣完的“鲤鱼戏水。”
两条锦鲤的鳞片才绣了一半，在日头底下泛着细碎的光。
刚走到老街口，就被几个背画板的年轻人拦住了。
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说话文文静静的，
“阿姨，您这绣活可真好看，能让我们瞧瞧吗？“
有人欣赏自己的作品，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苏琴同意了，笑着把绣品展开。
姑娘凑近了看，突然“哎呀“了一声，
“这针法..….是失传的“堆锦绣？”
她这一喊，其他学生就都围了上来。
有个男生直接架起相机就要拍，苏琴忙用手遮住，“这可不行，还没绣完呢...“
“就拍个局部！“
眼镜姑娘急得直跺脚，
“我们是美院民俗系的，在做毕业设计..……阿姨您就让我们拍吧！”
苏琴心软，就由着他们拍了鲤鱼的鳞片部分。
临走时侯姑娘还要了地址，说要把照片寄来。
苏琴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
谁知五天后的傍晚，祸事来了。
……
最先找上门的是个夹皮包的中年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大嫂，听说您有本绣谱？开个价吧。“
苏琴心里咯噔一下，推说不知道。
那人留下张名片，
“想通了联系我，价钱好商量。“
隔天又来了个干部模样的人，自称是文化局的。
他拿着本杂志，封面赫然是苏琴那幅“鲤鱼戏水“的特写。
“这是国家级非遗项目，私人不能随便传承。“
干部一下下敲着杂志，
“要不把绣谱交给我们保管？“
苏琴气的直接把人骂走了。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
最可气的是一个叫王丽娟的，她自称是王奶奶的侄女。
那是个午后，苏琴刚把王奶奶伺候着睡下，正坐在院里的树荫下，就着光赶工那幅鲤鱼戏水。
鲤鱼的鳞片还差最后几片就绣完了，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
突然，一声，院门被人很不客气地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苏琴吓了一跳，针尖差点扎到手指。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烫着满头小卷卷，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一看就不怀好意。
这女人看着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抹得煞白，嘴唇涂得鲜红，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刻薄和精明。
哟，这就是苏琴家吧？
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苏琴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放下绣活，站起身，
我是苏琴，你是？
那女人也不答话，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走了进来，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苏琴放在石凳上的东西，
哼，绣得倒是不错。
她撇撇嘴，
看来我姑妈把那点看家本事都倒给你了？
苏琴一听这话，心里一下。
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王奶奶那个在省城做生意的远房侄女，王丽娟。
王奶奶以前偶尔提过几句，说这个侄女心思活络，但不太踏实，以前就总打她那本绣谱的主意。
是丽娟吧？
苏琴压下心里的不快，尽量客气地说，
你姑妈刚睡下，有啥事跟我说也一样。
睡下了？正好！
王丽娟眉毛一挑，自己拉过一把竹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就是来找你的！苏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姑妈老糊涂了，腰伤躺在床上神志不清，老王家的传家宝是不是被你骗到手了？
苏琴脸色一沉，
丽娟，话不能这么说，绣谱是王奶奶她心甘情愿传给我的，为的是让我把堆锦绣的手艺传下去。
心甘情愿？
王丽娟地冷笑一声，声音猛地拔高，
哄鬼呢你！我姑妈都快七十的人了，又伤着腰了，躺在床上动不了，脑子能清楚到哪儿去？还不是看你们天天端茶送水，趁着老人家神志不清，花言巧语把东西就骗到手了！苏琴，我告诉你，那是我太奶奶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是我们老王家的根！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拿着？啊？”
你胡说八道！
苏琴气得浑身发抖，
王奶奶她脑子清楚得很！她是不想让老祖宗的手艺断送掉！再说，当初你姑妈伤着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小宝饿得直哭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倒跑来充孝子贤孙了？
我在哪儿？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
王丽娟地站起来，指着苏琴的鼻子，
少在这儿假惺惺！你不就是看上那本绣谱能换钱吗？现在非遗多火啊，还能开班赚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识相的，赶紧把绣谱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一声开了。
王奶奶颤巍巍地扶着门框站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外面的争吵惊醒了。
丽...丽娟？你...你在这儿吵吵什么？
王奶奶的声音又虚又弱，却带着怒气。
姑妈！你醒得正好！
王丽娟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过去想扶王奶奶，
你看看，这苏琴她霸着咱们家的传家宝不肯还啊！她就是想骗咱家的东西！
你...你放屁！
王奶奶气得浑身直抖，一把甩开王丽娟的手，
绣谱是我心甘情愿给人家苏琴的！我宁愿把这手艺带进棺材，也不留给你这种黑了心肝的东西！你...你以前就想把它偷出去卖钱，别以为我不知道！滚！你给我滚！
王奶奶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他王奶奶！您注意身子！别气坏了！
苏琴赶紧冲过去扶住王奶奶，转头对王丽娟怒目而视，
你没看见把你姑妈气成什么样了吗？还不快走！
走？凭什么我走？
王丽娟双手抱胸，耍起无赖，
该走的是你！今天不把绣谱交出来，我没完！
谁没完？！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门口传来。
只见林正铁青着脸站在院门口，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闻声赶来的几个邻居。
王丽娟是吧？你个混账东西！
林正几步跨进院子，
欺负我老婆，还敢气老人家？你当我林正是死的？！滚！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王丽娟被林正的气势吓得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敢！我...我报公安！
报警？好啊！
邻居张婶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
正好让公安同志评评理，看看是谁把自家老人不管不顾，是谁在老人需要的时候端屎端尿地伺候！看看那绣谱到底该归谁！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王丽娟见势不妙，一边往门口退，一边指着苏琴放狠话，
苏琴！你等着！这事儿没完！我...我去找记者！我让你们好看！
说完，她狼狈地撞开院门，高跟鞋一崴，差点摔个跟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奶奶压抑的啜泣声。
林正走过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妻子和气得直哆嗦的王奶奶，重重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别怕，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们！
苏琴扶着王奶奶回屋躺下，看着老人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原本只想着安安分分学门手艺，照顾好邻居。
却没想到，一本小小的绣谱，竟然惹出这么多风波，还让王奶奶如此伤心。
那天，苏琴挎着菜篮子，篮里装着快绣完的“鲤鱼戏水。”
两条锦鲤的鳞片才绣了一半，在日头底下泛着细碎的光。
刚走到老街口，就被几个背画板的年轻人拦住了。
带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姑娘，说话文文静静的，
“阿姨，您这绣活可真好看，能让我们瞧瞧吗？“
有人欣赏自己的作品，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苏琴同意了，笑着把绣品展开。
姑娘凑近了看，突然“哎呀“了一声，
“这针法..….是失传的“堆锦绣？”
她这一喊，其他学生就都围了上来。
有个男生直接架起相机就要拍，苏琴忙用手遮住，“这可不行，还没绣完呢...“
“就拍个局部！“
眼镜姑娘急得直跺脚，
“我们是美院民俗系的，在做毕业设计..……阿姨您就让我们拍吧！”
苏琴心软，就由着他们拍了鲤鱼的鳞片部分。
临走时侯姑娘还要了地址，说要把照片寄来。
苏琴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
谁知五天后的傍晚，祸事来了。
……
最先找上门的是个夹皮包的中年人，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大嫂，听说您有本绣谱？开个价吧。“
苏琴心里咯噔一下，推说不知道。
那人留下张名片，
“想通了联系我，价钱好商量。“
隔天又来了个干部模样的人，自称是文化局的。
他拿着本杂志，封面赫然是苏琴那幅“鲤鱼戏水“的特写。
“这是国家级非遗项目，私人不能随便传承。“
干部一下下敲着杂志，
“要不把绣谱交给我们保管？“
苏琴气的直接把人骂走了。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
最可气的是一个叫王丽娟的，她自称是王奶奶的侄女。
那是个午后，苏琴刚把王奶奶伺候着睡下，正坐在院里的树荫下，就着光赶工那幅鲤鱼戏水。
鲤鱼的鳞片还差最后几片就绣完了，在阳光下泛着银亮的光。
突然，一声，院门被人很不客气地推开了，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苏琴吓了一跳，针尖差点扎到手指。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烫着满头小卷卷，穿着西装套裙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一看就不怀好意。
这女人看着约莫四十出头，脸上抹得煞白，嘴唇涂得鲜红，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刻薄和精明。
哟，这就是苏琴家吧？
女人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苏琴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放下绣活，站起身，
我是苏琴，你是？
那女人也不答话，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走了进来，眼睛一下子就盯住了苏琴放在石凳上的东西，
哼，绣得倒是不错。
她撇撇嘴，
看来我姑妈把那点看家本事都倒给你了？
苏琴一听这话，心里一下。
立刻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王奶奶那个在省城做生意的远房侄女，王丽娟。
王奶奶以前偶尔提过几句，说这个侄女心思活络，但不太踏实，以前就总打她那本绣谱的主意。
是丽娟吧？
苏琴压下心里的不快，尽量客气地说，
你姑妈刚睡下，有啥事跟我说也一样。
睡下了？正好！
王丽娟眉毛一挑，自己拉过一把竹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就是来找你的！苏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姑妈老糊涂了，腰伤躺在床上神志不清，老王家的传家宝是不是被你骗到手了？
苏琴脸色一沉，
丽娟，话不能这么说，绣谱是王奶奶她心甘情愿传给我的，为的是让我把堆锦绣的手艺传下去。
心甘情愿？
王丽娟地冷笑一声，声音猛地拔高，
哄鬼呢你！我姑妈都快七十的人了，又伤着腰了，躺在床上动不了，脑子能清楚到哪儿去？还不是看你们天天端茶送水，趁着老人家神志不清，花言巧语把东西就骗到手了！苏琴，我告诉你，那是我太奶奶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是我们老王家的根！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拿着？啊？”
你胡说八道！
苏琴气得浑身发抖，
王奶奶她脑子清楚得很！她是不想让老祖宗的手艺断送掉！再说，当初你姑妈伤着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小宝饿得直哭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倒跑来充孝子贤孙了？
我在哪儿？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
王丽娟地站起来，指着苏琴的鼻子，
少在这儿假惺惺！你不就是看上那本绣谱能换钱吗？现在非遗多火啊，还能开班赚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识相的，赶紧把绣谱还给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一声开了。
王奶奶颤巍巍地扶着门框站着，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外面的争吵惊醒了。
丽...丽娟？你...你在这儿吵吵什么？
王奶奶的声音又虚又弱，却带着怒气。
姑妈！你醒得正好！
王丽娟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快步走过去想扶王奶奶，
你看看，这苏琴她霸着咱们家的传家宝不肯还啊！她就是想骗咱家的东西！
你...你放屁！
王奶奶气得浑身直抖，一把甩开王丽娟的手，
绣谱是我心甘情愿给人家苏琴的！我宁愿把这手艺带进棺材，也不留给你这种黑了心肝的东西！你...你以前就想把它偷出去卖钱，别以为我不知道！滚！你给我滚！
王奶奶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身子摇摇欲坠。
他王奶奶！您注意身子！别气坏了！
苏琴赶紧冲过去扶住王奶奶，转头对王丽娟怒目而视，
你没看见把你姑妈气成什么样了吗？还不快走！
走？凭什么我走？
王丽娟双手抱胸，耍起无赖，
该走的是你！今天不把绣谱交出来，我没完！
谁没完？！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门口传来。
只见林正铁青着脸站在院门口，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闻声赶来的几个邻居。
王丽娟是吧？你个混账东西！
林正几步跨进院子，
欺负我老婆，还敢气老人家？你当我林正是死的？！滚！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王丽娟被林正的气势吓得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敢！我...我报公安！
报警？好啊！
邻居张婶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
正好让公安同志评评理，看看是谁把自家老人不管不顾，是谁在老人需要的时候端屎端尿地伺候！看看那绣谱到底该归谁！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王丽娟见势不妙，一边往门口退，一边指着苏琴放狠话，
苏琴！你等着！这事儿没完！我...我去找记者！我让你们好看！
说完，她狼狈地撞开院门，高跟鞋一崴，差点摔个跟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奶奶压抑的啜泣声。
林正走过来看着脸色苍白的妻子和气得直哆嗦的王奶奶，重重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别怕，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们！
苏琴扶着王奶奶回屋躺下，看着老人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原本只想着安安分分学门手艺，照顾好邻居。
却没想到，一本小小的绣谱，竟然惹出这么多风波，还让王奶奶如此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