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板荡（10）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一辆解放牌汽车，拉着四吨生石灰，摇摇晃晃，开出涟钢，走花面冲、草子坳上、468地质大队、戴家边、杉龙门、把汉口、大坟山、张家台、绳子湾，开到春元中学门口。
开车的司机大胖子司机，姓谢，叫谢莫飞。谢莫飞明显是个吃货，厚着脸皮对罗归海说：“老罗，你去想办法，弄我捉一只大公鸡来。”
把四吨石灰，白送给人家，弄一只大公鸡，也不算过分。罗归海走进响堂铺的添章屋场，对我爷老倌说：“决明，一只大公鸡，换四吨石灰，你换不换？”
“就是四只大公鸡，我也换。”
“那你组织劳动力，准备箩筐和箢箕扁担，带上一只大公鸡，去春元中学门口挑石灰。”
卸完石灰后，罗归海说：“党参周志要见你，你和我一起涟钢。”
解放牌汽车开回涟钢，已是下午一点半。司机谢莫飞还在啰嗦，罗归海该请你吃午饭，罗归海只当没听到。
到了罗归海的家里，我爷老倌说：“老罗，我坐在车厢里，弄得一身都是石灰，眼睛都快被石灰弄瞎了，我得洗个澡，但没有换洗衣服，怎么办？”
罗归海说：“决明，你先去洗澡，我从衣橱里，找一套衣服，给你送来。”
洗完澡，回到小客厅里，我爷老倌才发现，小餐桌前，除了罗归海和党参哥哥外，还坐着一个人，路通。
从路边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我爷老倌说：“党参哥，路通哥，你们叫我过来干什么？”
党参说：“决明，我们听你说真话。”
“说真话？说什么真话？我已经蹩屈习惯了。”
“我晓得，撬开决明的嘴，唯一的办法，是饮酒。”罗归海说：“决明，你快过来坐。酒，我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但不准你喝多了，免得你大发牢骚。”
“在党参哥和路通哥面前，我怎么放大发牢骚？”我爷老倌说：“我以前是个军人，现在是个农民，我只晓得，一个国家，最需要的是两种人，一种是军人，手握钢枪守好国门；一种是农民，辛勤劳作，守好粮门。这二扇门没守好，国家就不会稳定和太平。”
“决明，你说得好。你告诉我，怎么干才能守好粮门？”
不知不觉，酒已经喝了两杯。我爷老倌的粗门大了，说：“守好粮门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只晓得一条，现在这种吃大锅饭的制度，根本调动不起农民种粮的积极性，只能越来越穷，越来越落后。”
“决明，你认真想一想，究竟要采取什么办法，才能调动农民的积极性？”
“党参哥，民国十六年，你和女贞、剪秋闹土地革命，那一次，真正把农民的革命斗争精神，激发出来了。为什么？是因为你们的工农红军，制订了《井冈山土地法》和《兴国县土地法》，使千千万万的赤脚板汉子，有了自己的土地。解放后那几年，农村之所以发展比较快，农民丰衣足食，推掉茅草房子盖青瓦房子，最根本的原因，是农民有自己的田土。再说一个例子，一九五九年，一九六0年，一九六一年三年自然灾害，许许多多的农民，吃不饱肚子，后来，上面鼓励开荒种地，再次把农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我的意思是，农民怎么种田，是农民自己的事，你们要给农民自主权。”
党参血压高，不敢喝酒，吃了一小碗饭，便放下了碗筷。
党参问：“决明，政治运动终究要结束的，你认为，我们如果要走向繁荣富强，要从哪一个方面着手？”
“党参哥，路通哥，归海哥，你们说的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幼稚可笑。在我们的国家，什么人口最多呢？当然是农民呀。只有把农业、农村和农民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什么事，都迎刃而解了。”
路通接过我爷老倌的话题，说：“农业是基础，工业是血脉，只有把大多数人吃饭问题解决好了，发展工业，才有前提条件。”
罗归海说：“如今的工矿企业，搞成一个小政府体制，事无巨细，全揽在自己身上，怎么去盈利？没有盈利，怎么去发展壮大？路通同志，你当过地方长官，你最有发言权。你说，怎么办？”
路通说：“企业要盈利，要发展，要上缴税费，关键的因素，是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这是建立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的大前提。”
党参笑着说：“听你们一席话，我总算明白了，归纳为一句话，让农民手中有余粮，让工人手中有余钱，这个社会，满盘皆活。”
我爷老倌说：“党参哥，路通哥，决明哥，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西阳塅里去。明后天，就要开始搞春播生产了。”
党参说：“决明，耽误了一头的时间，当真不好意思。我拿五十块钱给你的生产队，当作是个人投资。”
我爷老倌说：“党参哥，这么大的一笔钱，我们生产队，不能要你的。”
“决明，你收下吧。”路通说：“我帮你想点办法，弄一千斤碳酸氢铵。不要到时候没钱去提货。”
我爷老倌走后，党参问：“路通，你已经官复原职了？”
“省军区出面，抓走了刘大炮等一批造反派头头后，组织部门找我谈过话，准备让我出任涟源县委书记。西阳塅里的，历来是我们涟源县的鱼米之乡，如果不把西阳塅里的农业生产，当作标杆抓起来，我有负西阳塅里的老百姓，特别是决明的父亲，枳壳大爷。”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你路通同志，还致于放开手脚，搞生产责任制。我不知道你路通，用什么方法，把农业生产抓好？”
“党参同志，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我倾向于打擦边球。”
“这个擦边球，怎么打？”
“搞一个奖励制。我给农民的奖励制，是谁生产的粮食多，给谁留的余粮就多；搞一个多种经营制，鼓励农民开荒种地，搞庭院经济。”
罗归海说：“路通同志，你这个想法，有点激进。如今到处搞什么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你不能担心，再次靠边站吗？”
路通干笑两声说：“西阳塅里有句老古板话，怕了老虎，喂不得猪；怕了老师，讲不得书。我叫路通，老百姓更要是心心相通，路路相通。就是我再次靠边站，最少是我路通，曾经为老百姓寻找过通往富裕之路。”
西阳公社革委会的廖主任，所说响堂铺生产队的决明，从涟源钢铁厂弄来了四吨生石灰，带着新来加妇联主任，屁颠屁颠走进响堂铺街上，问我父亲：“决明，你们生产队，一共才七十二亩田，哪里需要四吨生石灰？能不能发扬一点风格，将石灰调剂一点给别的生产队？”
我父亲说：“廖主任，你若是早来两三天，或许还有可能。现在，我已经的生石灰，挑到田里。田里灌上水之后，生石灰已变成熟石灰，像是一壶米汤一样。”
“你们一次用那么多的石灰，不会烧坏早稻秧的根吧？”
“不会的，我做过试验，一亩田才用一百多斤石灰，对改良土壤酸性结果，杀死越冬病虫卵块，恰到好处。”我父亲说：“廖主任，我正要来求你，帮我弄一点化肥指标吧，毕竟农家肥见效慢，比不上化肥。”
一辆解放牌汽车，拉着四吨生石灰，摇摇晃晃，开出涟钢，走花面冲、草子坳上、468地质大队、戴家边、杉龙门、把汉口、大坟山、张家台、绳子湾，开到春元中学门口。
开车的司机大胖子司机，姓谢，叫谢莫飞。谢莫飞明显是个吃货，厚着脸皮对罗归海说：“老罗，你去想办法，弄我捉一只大公鸡来。”
把四吨石灰，白送给人家，弄一只大公鸡，也不算过分。罗归海走进响堂铺的添章屋场，对我爷老倌说：“决明，一只大公鸡，换四吨石灰，你换不换？”
“就是四只大公鸡，我也换。”
“那你组织劳动力，准备箩筐和箢箕扁担，带上一只大公鸡，去春元中学门口挑石灰。”
卸完石灰后，罗归海说：“党参周志要见你，你和我一起涟钢。”
解放牌汽车开回涟钢，已是下午一点半。司机谢莫飞还在啰嗦，罗归海该请你吃午饭，罗归海只当没听到。
到了罗归海的家里，我爷老倌说：“老罗，我坐在车厢里，弄得一身都是石灰，眼睛都快被石灰弄瞎了，我得洗个澡，但没有换洗衣服，怎么办？”
罗归海说：“决明，你先去洗澡，我从衣橱里，找一套衣服，给你送来。”
洗完澡，回到小客厅里，我爷老倌才发现，小餐桌前，除了罗归海和党参哥哥外，还坐着一个人，路通。
从路边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
我爷老倌说：“党参哥，路通哥，你们叫我过来干什么？”
党参说：“决明，我们听你说真话。”
“说真话？说什么真话？我已经蹩屈习惯了。”
“我晓得，撬开决明的嘴，唯一的办法，是饮酒。”罗归海说：“决明，你快过来坐。酒，我早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但不准你喝多了，免得你大发牢骚。”
“在党参哥和路通哥面前，我怎么放大发牢骚？”我爷老倌说：“我以前是个军人，现在是个农民，我只晓得，一个国家，最需要的是两种人，一种是军人，手握钢枪守好国门；一种是农民，辛勤劳作，守好粮门。这二扇门没守好，国家就不会稳定和太平。”
“决明，你说得好。你告诉我，怎么干才能守好粮门？”
不知不觉，酒已经喝了两杯。我爷老倌的粗门大了，说：“守好粮门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只晓得一条，现在这种吃大锅饭的制度，根本调动不起农民种粮的积极性，只能越来越穷，越来越落后。”
“决明，你认真想一想，究竟要采取什么办法，才能调动农民的积极性？”
“党参哥，民国十六年，你和女贞、剪秋闹土地革命，那一次，真正把农民的革命斗争精神，激发出来了。为什么？是因为你们的工农红军，制订了《井冈山土地法》和《兴国县土地法》，使千千万万的赤脚板汉子，有了自己的土地。解放后那几年，农村之所以发展比较快，农民丰衣足食，推掉茅草房子盖青瓦房子，最根本的原因，是农民有自己的田土。再说一个例子，一九五九年，一九六0年，一九六一年三年自然灾害，许许多多的农民，吃不饱肚子，后来，上面鼓励开荒种地，再次把农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我的意思是，农民怎么种田，是农民自己的事，你们要给农民自主权。”
党参血压高，不敢喝酒，吃了一小碗饭，便放下了碗筷。
党参问：“决明，政治运动终究要结束的，你认为，我们如果要走向繁荣富强，要从哪一个方面着手？”
“党参哥，路通哥，归海哥，你们说的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幼稚可笑。在我们的国家，什么人口最多呢？当然是农民呀。只有把农业、农村和农民的问题解决了，其他什么事，都迎刃而解了。”
路通接过我爷老倌的话题，说：“农业是基础，工业是血脉，只有把大多数人吃饭问题解决好了，发展工业，才有前提条件。”
罗归海说：“如今的工矿企业，搞成一个小政府体制，事无巨细，全揽在自己身上，怎么去盈利？没有盈利，怎么去发展壮大？路通同志，你当过地方长官，你最有发言权。你说，怎么办？”
路通说：“企业要盈利，要发展，要上缴税费，关键的因素，是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这是建立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的大前提。”
党参笑着说：“听你们一席话，我总算明白了，归纳为一句话，让农民手中有余粮，让工人手中有余钱，这个社会，满盘皆活。”
我爷老倌说：“党参哥，路通哥，决明哥，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西阳塅里去。明后天，就要开始搞春播生产了。”
党参说：“决明，耽误了一头的时间，当真不好意思。我拿五十块钱给你的生产队，当作是个人投资。”
我爷老倌说：“党参哥，这么大的一笔钱，我们生产队，不能要你的。”
“决明，你收下吧。”路通说：“我帮你想点办法，弄一千斤碳酸氢铵。不要到时候没钱去提货。”
我爷老倌走后，党参问：“路通，你已经官复原职了？”
“省军区出面，抓走了刘大炮等一批造反派头头后，组织部门找我谈过话，准备让我出任涟源县委书记。西阳塅里的，历来是我们涟源县的鱼米之乡，如果不把西阳塅里的农业生产，当作标杆抓起来，我有负西阳塅里的老百姓，特别是决明的父亲，枳壳大爷。”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你路通同志，还致于放开手脚，搞生产责任制。我不知道你路通，用什么方法，把农业生产抓好？”
“党参同志，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不过，我倾向于打擦边球。”
“这个擦边球，怎么打？”
“搞一个奖励制。我给农民的奖励制，是谁生产的粮食多，给谁留的余粮就多；搞一个多种经营制，鼓励农民开荒种地，搞庭院经济。”
罗归海说：“路通同志，你这个想法，有点激进。如今到处搞什么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你不能担心，再次靠边站吗？”
路通干笑两声说：“西阳塅里有句老古板话，怕了老虎，喂不得猪；怕了老师，讲不得书。我叫路通，老百姓更要是心心相通，路路相通。就是我再次靠边站，最少是我路通，曾经为老百姓寻找过通往富裕之路。”
西阳公社革委会的廖主任，所说响堂铺生产队的决明，从涟源钢铁厂弄来了四吨生石灰，带着新来加妇联主任，屁颠屁颠走进响堂铺街上，问我父亲：“决明，你们生产队，一共才七十二亩田，哪里需要四吨生石灰？能不能发扬一点风格，将石灰调剂一点给别的生产队？”
我父亲说：“廖主任，你若是早来两三天，或许还有可能。现在，我已经的生石灰，挑到田里。田里灌上水之后，生石灰已变成熟石灰，像是一壶米汤一样。”
“你们一次用那么多的石灰，不会烧坏早稻秧的根吧？”
“不会的，我做过试验，一亩田才用一百多斤石灰，对改良土壤酸性结果，杀死越冬病虫卵块，恰到好处。”我父亲说：“廖主任，我正要来求你，帮我弄一点化肥指标吧，毕竟农家肥见效慢，比不上化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