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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海翻涌,七杀殿悬浮于暗红色的波涛之上,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花千骨站在殿前的白玉平台上,望着脚下翻滚的血浪,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三日前,杀阡陌从白子画手中将她带走,一路御火凤而行,最终来到这座传说中的魔宫。

    她以为魔宫会是阴森可怖的,到处是骷髅与哀嚎。可眼前的七杀殿,却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殿前种满了紫色的曼陀罗,在血海的映照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亭台楼阁皆是白玉砌成,雕梁画栋,精致得不输长留。偶有身着彩衣的侍女经过,见了杀阡陌,盈盈下拜,眉眼间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依恋。

    小不点,杀阡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发什么呆?

    花千骨转过身,看见他倚在殿门上,一身紫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精致的锁骨。晨光从血海上反射上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张脸美得让日月都黯然失色。

    杀姐姐,她下意识唤道,随即想起什么,连忙改口,圣君……

    叫姐姐,杀阡陌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在本君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卉。花千骨想起那日在太白山,他也是这样揉着她的头,说姐姐带你走。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杀姐姐,她抬起头,杏眼里带着担忧,柳漾姐姐呢?

    杀阡陌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想起那个红衣女子,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那种熟悉感,那种让他心悸的……愧疚。

    她在琉夏的房间里,他的声音淡了下来,本君让人收拾出来的。

    琉夏?花千骨困惑地问。

    杀阡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血海上,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去吧,他收回手,转身向殿内走去,本君还有事。有什么需要,找单春秋。

    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像是一缕紫色的烟。花千骨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东方彧卿说过的话——杀阡陌有个妹妹,叫琉夏,很多年前死了。他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她像琉夏。

    可柳漾姐姐呢?柳漾姐姐为什么也会被安排在琉夏的房间?

    琉夏的房间位于七杀殿的东侧,是一座临海的阁楼。

    花千骨推门进去时,柳漾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血海发呆。她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长发披散,左腕的莲花状银纹在暗光中若隐若现。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凤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千骨。

    姐姐!花千骨飞奔过去,扑进她怀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柳漾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杀阡陌……没有为难我们。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的摆设上——一架古琴,一张绣架,满墙的字画。每一件都精致典雅,带着岁月的痕迹,却又一尘不染,像是有人日日擦拭。

    这是琉夏的房间,她淡淡道,杀阡陌的妹妹。很多年前,为了救他,死在了竹染剑下。

    花千骨愣住了。她想起杀阡陌看她的眼神,那种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的哀伤。原来,他真的是在透过她,看着琉夏。

    姐姐,她抬起头,困惑地问,杀姐姐为什么把你也安排在这里?

    柳漾沉默了。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在原时空里,杀阡陌也曾将她误认为琉夏。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容貌,而是来自气息——来自灵魂深处某种同源的牵引。

    因为,她轻声道,我和琉夏,有些相似。

    相似?

    都是……为了守护自己在乎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花千骨看着她,忽然觉得姐姐离自己好远。那种远,不是距离的远,而是一种跨越了时光的、她无法触及的孤独。

    姐姐,她握紧柳漾的手,不管你和琉夏有多像,你都是我的姐姐。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柳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像是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

    傻孩子,她轻声道,姐姐知道。

    七杀殿的日子,比花千骨想象的要平静。

    杀阡陌每日都会来看她,有时带些奇珍异果,有时教她一些妖魔界的法术。他的教学方式与长留截然不同——不拘泥于招式,不讲究规矩,只讲究。

    法术这东西,他倚在曼陀罗花丛中,紫衣铺展,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本就是用来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的。什么正邪之分,都是狗屁。你心里想着谁,法术便向着谁。

    花千骨坐在他身侧,认真地听着。她想起白子画教她御剑时的严苛,想起摩严讲道时的古板,忽然觉得,杀阡陌的话虽然粗俗,却更有道理。

    杀姐姐,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杀阡陌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望着远处的血海,目光变得深远而哀伤。

    因为,他轻声道,你让本君想起了一个人。

    琉夏?

    杀阡陌转过头,看着她,那双丹凤眼中映着她的倒影,她也曾像你这样,坐在本君身边,说本君是好人。可本君……没能保护她。

    花千骨沉默了。她想起那日太白山,杀阡陌从白子画手中救下她时的决绝。那种保护欲,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近乎偏执的执着。

    杀姐姐,她轻声道,琉夏的事……不是你的错。

    杀阡陌苦笑一声:不是本君的错?小不点,你知不知道,当年竹染用她威胁本君,要本君交出神器。本君……犹豫了一瞬。就那一瞬,她自尽了。她觉得,在本君心中,她比不上神器重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本君后悔了千年。千年里,本君无数次想,如果当初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如果当初……

    他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掌心。紫色的长发从指缝间滑落,像是一匹华丽的绸缎。

    花千骨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杀姐姐,琉夏不会怪你的。她自尽,是因为她不想让你为难。她爱你,所以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杀阡陌猛地抬起头,丹凤眼中闪着泪光: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花千骨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如果我的存在会让姐姐痛苦,我宁愿……消失。

    胡说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漾大步走来,脸色苍白,凤眼中燃烧着怒火。她一把将花千骨从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杀阡陌:圣君,我感谢你救了我们。但请不要将千骨卷入你的过往。她不是琉夏,也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杀阡陌看着她,目光中的哀伤渐渐化为探究。他站起身,紫衣翻飞,一步步向柳漾逼近。

    柳漾,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究竟是谁?

    我说过,散修一名。

    散修?杀阡陌冷笑,散修会有与本君妹妹相似的气息?散修会知道琉夏房间里的暗格?那日你进来,第一眼便看向琴底的暗格。那里藏着琉夏的遗书,除了本君,无人知晓。

    柳漾的身体微微一僵。她当然知道那个暗格。因为在原时空里,她曾以花千骨的身份,在杀阡陌神智失常时,被他带入这个房间。那时候,她看见了琉夏的遗书,看见了那个少女对哥哥最深沉的爱。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杀阡陌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丹凤眼中,有愤怒,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让她心悸的希冀。

    你是不是琉夏?他的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转世回来了?

    柳漾愣住了。她看着杀阡陌眼中的疯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原时空里,杀阡陌也曾这样问过花千骨。那时候,花千骨否认了,他却依然将她视为妹妹,为她散尽功力,为她沉睡千年。

    我不是琉夏,她轻声道,但……我可以是。

    杀阡陌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意思?

    琉夏已经死了,柳漾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她的魂魄早已消散,不可能转世。但我……我知道她的一切。我知道她喜欢弹琴,喜欢绣花,喜欢在血海边看日出。我知道她最后留下的遗书,写着哥哥,不要恨自己

    杀阡陌的眼眶红了。他松开柳漾,后退一步,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柳漾面不改色地撒谎,在梦中。她托我转告你——她从未怪过你。她自尽,是因为她爱你,不想让你为难。她希望你……放下执念,好好活着。

    杀阡陌沉默了。他望着窗外的血海,紫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独。许久,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放下……他低声呢喃,千年了,本君如何放得下……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曼陀罗花丛中。花千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姐姐,她拉住柳漾的手,你为什么要骗他?

    因为,柳漾的目光变得深远,他需要这个谎言。需要有人告诉他,琉夏不怪他。否则,他会一直困在原地,直到毁灭自己。

    她转向花千骨,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千骨,记住姐姐的话。正邪不在身份,在人心。杀阡陌是魔君,可他比许多仙人更懂情。白子画是仙人,却比许多魔更无情。这世间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花千骨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然而,花千骨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杀阡陌对柳漾的态度,变了。

    他不再只是偶尔来看她,而是每日都往琉夏的阁楼跑。有时带着新采的灵花,有时带着亲手做的膳食。他对柳漾说话时的语气,温柔得让她心悸——那种温柔,不是对客人的礼貌,而是对亲人的宠溺。

    柳漾,他倚在窗边,看着柳漾绣花,你的手很巧,和琉夏一样。

    圣君过奖了。

    叫本君哥哥,杀阡陌淡淡道,琉夏以前,就是这样叫的。

    柳漾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杀阡陌眼中的期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杀阡陌是在透过她,寻找琉夏的影子。这种被当作替代品的感觉,让她既心酸又无奈。

    圣君,她轻声道,我是柳漾,不是琉夏。

    本君知道,杀阡陌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血海,可本君想……想再听一次。就一次。

    柳漾沉默了。她看着杀阡陌孤独的背影,想起在原时空里,他为花千骨所做的一切。那种不求回报的付出,那种至死不渝的守护……她忽然觉得,叫他一声,或许能让他得到一丝慰藉。

    ……哥哥。

    杀阡陌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转过身,看着柳漾,丹凤眼中闪着泪光。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琉夏……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你终于……回来了……

    柳漾没有否认。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杀阡陌心中,既是柳漾,也是琉夏。这种双重身份,将成为她在七杀殿最大的庇护。

    可她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花千骨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花千骨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她看着杀阡陌抚摸柳漾发顶的动作,看着柳漾低垂的眼眸,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姐姐……她在心中默念,你不是说……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吗?

    她转身离去,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当夜,花千骨没有回房。

    她独自坐在血海边的一块礁石上,望着翻涌的波涛,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糖宝趴在她肩头,胖嘟嘟的身子缩成一团,感受到她的低落,不敢出声。

    娘亲……糖宝终于忍不住,小声唤道,你不开心吗?

    没有,花千骨摇头,声音闷闷的,只是在想事情。

    想姨娘和圣君吗?

    花千骨的手指微微一僵。她转过头,看着糖宝圆溜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天真,只有一种让她心悸的……了然。

    糖宝,你……

    糖宝感觉到了,糖宝低下头,触角一颤一颤,娘亲在吃醋。吃姨娘和圣君的醋。

    花千骨的脸红了。她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

    是的,她在吃醋。她看着杀阡陌对柳漾好,看着柳漾对杀阡陌温柔,看着两人之间那种默契和亲密……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娘亲,糖宝爬到她怀里,仰起小脸,姨娘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和圣君亲近的。姨娘心里只有娘亲,糖宝感觉得到。

    真的?花千骨的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糖宝用力点头,姨娘看娘亲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看圣君的时候……只有愧疚。

    花千骨沉默了。她望着远处的七杀殿,灯火阑珊,像是一座漂浮在血海上的孤岛。她知道糖宝说的是真的,可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去在意。

    糖宝,她轻声道,我是不是……很坏?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希望姐姐对任何人好。我只希望姐姐……只看着我。

    糖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明亮。

    娘亲不坏,她认真地说,娘亲只是……太爱姨娘了。

    花千骨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将脸埋进糖宝胖嘟嘟的身子,声音闷闷的:才……才不是……

    就是,糖宝在她怀里蹭了蹭,姨娘也爱娘亲。所以娘亲不用担心。等姨娘回来,娘亲告诉她你的心意,就好了。

    花千骨没有回答。她望着血海上的月亮,那月亮被波涛切割成碎片,像是她此刻的心。

    柳漾找到花千骨时,已是深夜。

    她披着一件红色的斗篷,在血海边寻了许久,终于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花千骨蜷缩在礁石上,怀里抱着糖宝,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千骨。

    花千骨浑身一僵。她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姐姐怎么来了?不去陪……陪圣君吗?

    柳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走到花千骨身侧,坐下来,与她并肩望着血海。

    生气了?她轻声问。

    没有,花千骨别过脸,姐姐的事,与我无关。

    口是心非,柳漾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姐姐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与杀阡陌亲近的。你忘了?白子画随时可能追来,摩严不会放过我们。在七杀殿,只有杀阡陌能护我们周全。

    我知道,花千骨的声音带着鼻音,可我就是……就是不喜欢姐姐对别人笑。不喜欢姐姐叫别人哥哥。不喜欢……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埋进柳漾的肩窝,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柳漾愣住了。她看着怀中颤抖的少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这孩子在吃醋,吃杀阡陌的醋。这种幼稚的占有欲,让她觉得既好笑又心疼。

    千骨,她轻轻抬起花千骨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姐姐只对一个人笑,只叫一个人名字,只……只爱一个人。

    花千骨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

    柳漾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有你。

    她低下头,在花千骨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那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飘落,却让花千骨浑身颤抖。

    姐姐……她的声音发颤,你……

    叫我柳漾,柳漾轻声道,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柳……柳漾……

    柳漾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再叫一次。

    柳漾……

    再叫。

    柳漾!柳漾!柳漾!

    花千骨一声声地唤着,像是怕她会消失一般。柳漾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温度和颤抖。

    千骨,她轻声道,姐姐永远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人……姐姐只爱你。只爱你一个人。

    花千骨在她怀里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却是甜的。

    血海翻涌,月光如水。两人在礁石上相拥而坐,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而在远处的七杀殿上,杀阡陌站在窗前,望着她们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琉夏……他低声呢喃,原来,你转世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他转身走回殿内,紫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单春秋从阴影中走出,欲言又止:圣君……

    传令下去,杀阡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加强殿外戒备。白子画若来,本君亲自迎战。

    单春秋退下。杀阡陌独自坐在黑暗中,望着墙上琉夏的画像,目光变得深远而温柔。

    妹妹,他轻声道,这一世,有人替本君守护你了。本君……可以放心了。

    次日清晨,花千骨从柳漾怀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琉夏的房间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柳漾坐在床边,正在为她掖被角,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醒了?柳漾的声音温柔。

    花千骨坐起身,抓住她的手,姐姐,我昨晚……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柳漾笑了笑,你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很多次。

    花千骨的脸红了。她想起昨晚在礁石上的情景,想起那个落在唇角的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姐姐……

    叫我柳漾。

    ……柳漾。

    柳漾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糖宝从门外探进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娘亲!姨娘!圣君让人送了早膳来!好多好吃的!

    花千骨和柳漾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走吧,柳漾伸出手,去吃饭。

    花千骨握住她的手,感觉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像是握住了整个世界。

    窗外,血海翻涌,朝阳初升。七杀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壮丽,像是一座漂浮在云端的仙宫。

    花千骨忽然觉得,这里比长留更好。不是因为这里的景色,而是因为……这里有柳漾。有她最爱的人。

    柳漾,她轻声道,我想学妖魔界的法术。

    柳漾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花千骨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坚定,我想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你。强到……不再需要任何人庇护。

    柳漾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温柔。她知道,花千骨正在成长。从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女孩,成长为可以与她并肩而立的……爱人。

    她轻声道,姐姐教你。

    叫我柳漾。

    ……好,柳漾教你。

    两人在晨光中相视而笑,手握得更紧。

    窗外,曼陀罗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为她们祝福。而远处的血海上,一只火凤振翅高飞,向着长留的方向飞去——那是杀阡陌的探子,正在监视白子画的动向。

    风暴,即将来临。

    但此刻,在这间小小的阁楼里,只有温暖和安宁。只有两个人,一颗心,一段跨越时空的爱。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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