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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铁走出望江楼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江面。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波浪碎成千万片金光。他站在江风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父亲是A级巅峰觉醒者,代号“破军”,曾是九处的王牌战士——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从小到大,他记忆中的父亲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普通工人,会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偶尔教他几招防身的功夫。他从未想过,那双粗糙的手曾经握着的不是扳手,而是能斩断钢铁的能量。

    他掏出手机,想给苗瑶玉打个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去吃饭了。但手指刚碰到屏幕,一条短信就弹了出来:

    “郝先生,我是魏然。叔叔让我转告您,公孙烈不会善罢甘休,请您务必小心身边的人。另,关于您父亲的事,三天后城南老茶馆见。——魏然”

    郝铁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删掉了它。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花店的地址。车子驶过江桥时,他透过车窗看到望江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像一个沉默的巨人蹲踞在江边。

    回到花店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苗瑶玉还在店里忙碌,地上堆满了包装纸和花泥,几个刚做好的花篮摆在门口,散发着清新的花香。

    “你怎么回来了?”苗瑶玉抬起头,脸上沾着一片绿色的叶子,“不是说跟朋友吃饭吗?”

    “吃完了。”郝铁走过去,帮她收拾地上的垃圾,“装修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明天再弄一天就能开业。”苗瑶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我算了算,成本控制得还不错,第一批花材后天就到。”

    郝铁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告诉她自己今晚经历了什么,但又怕把她卷进来。公孙烈那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瑶玉。”他突然开口。

    “嗯?”

    “这几天你尽量待在店里别出去,有什么需要买的跟我说,我去买。”

    苗瑶玉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郝铁笑了笑,“就是担心你太累,想让你多休息。”

    苗瑶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追问。她太了解郝铁了,这个男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但她也知道,如果他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行,听你的。”她点点头,“正好我也想趁开业前好好研究一下插花的技巧。”

    郝铁松了口气,帮她把剩下的活干完,两人一起关了店门回家。

    回到家后,郝铁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拿出破军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端详着刀身上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光线照射下会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闭上眼睛,再次尝试用呼吸法引导体内的能量注入匕首。这一次,比早上更加顺畅。能量如同水流一般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流经手腕、手掌,最终汇入匕首之中。

    匕首开始震颤,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烈的能量从匕首中反馈回来,像是一条苏醒的巨龙,顺着他的手臂冲入体内。那股能量霸道而炽热,与他自身的能量猛烈碰撞,然后融合在一起。

    郝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天空是血红色的,地面遍布裂缝,岩浆在地表下涌动。山谷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穿一件破烂的白色练功服,浑身浴血。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郝铁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父亲的脸——年轻时的父亲,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刀。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依然站得笔直。

    “儿子。”父亲开口了,声音沙哑而遥远,“你终于来了。”

    郝铁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时间不多了。”父亲走到他面前,伸出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魏长河。”

    “爸——”

    郝铁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匕首掉落在床上,刀刃上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还是匕首传递给他的记忆?

    他捡起匕首,发现刀身上的温度比之前高了很多,甚至有些烫手。而那些古老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魏长河……”

    父亲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魏总确实表现得对他很友善,甚至还告诉了他关于父亲的往事。但为什么父亲会说不要相信他?难道魏总隐瞒了什么?

    郝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魏总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他这些事情?如果父亲真的是九处的王牌战士,那魏总作为当年任务的参与者,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透露这些信息?

    更重要的是,魏总说他父亲是牺牲的五个人之一,但尸体一直没有找到。而活下来的两个人中,一个是魏总本人,另一个又是谁?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尖刺,扎在郝铁的脑海里。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九处”这个词,搜索结果一片空白。他又搜索了“觉醒者”、“灵气”、“破军”等关键词,同样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看来这些信息都被严格封锁了,普通人根本无法接触到。

    郝铁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面临的情况非常复杂。公孙烈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魏总这边又充满了疑点,而他自己对觉醒者的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手中的这把破军匕首,以及父亲留给他的那四个字——“小心月亮”。

    “月亮……”郝铁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的最后几天,总是喜欢坐在院子里看月亮。那时候他还小,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是望着天空发呆。现在想来,父亲可能是在等待什么,或者是在防备什么。

    他拿起手机,想查查关于月亮的资料,但想了想又放弃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线索,在网上根本找不到答案。

    也许,他应该去找老陈聊聊。

    老陈是九处的人,而且看起来对他没有什么恶意。虽然九处这个组织本身就很神秘,但至少老陈给了他《觉醒者基础指南》,也算是帮了他一把。

    郝铁打定主意,明天就去一趟拳场,找老陈问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郝铁起床后先去了花店,帮苗瑶玉整理了一下店面,然后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他打车来到拳场所在的那条老街,却发现拳场的门紧闭着,上面贴了一张告示:“内部装修,暂停营业。”

    郝铁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拨打了老陈留给他的号码,提示音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对劲。

    他绕着拳场走了一圈,发现后门也锁着,窗户全部拉上了窗帘。他试着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老陈的号码。

    “喂?”

    “郝铁。”老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急促,“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拳场门口。”郝铁说,“我看到门上贴了告示,怎么回事?”

    “你先离开那里。”老陈的语气很严肃,“有人在监视拳场,你不要在那里逗留。”

    郝铁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转身朝街口走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公孙烈的人来过。”老陈说,“他们逼问我你的下落,我没有告诉他们。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那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陈顿了顿,“不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你父亲的事。”

    郝铁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说。”

    “电话里不方便说。”老陈说,“今天晚上十二点,城北废弃化工厂,我在那里等你。记住,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见面?”

    “因为安全。”老陈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郝铁握着手机,站在街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公孙烈的人在找他,魏总那边态度不明,现在老陈又要半夜约他去废弃化工厂见面。这一切都透着诡异,让他感觉像是踩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每一步都可能惊动藏在暗处的蜘蛛。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朝花店的方向走去。

    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弄清楚父亲的死因,也为了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里活下去。

    晚上十一点半,郝铁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把破军匕首绑在小腿上,又揣了一把折叠刀在口袋里,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没有告诉苗瑶玉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说她睡着了,给她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有点事要处理,让她不用担心。

    城北废弃化工厂位于市郊的一片荒地中,周围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微弱的光线。

    郝铁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手里紧紧握着匕首。

    “老陈?”他压低声音喊道。

    没有人应答。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但不是老陈。

    那个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是谁?”郝铁沉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掌心凝聚出一团蓝色的光芒,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郝铁瞳孔骤缩——这是觉醒者的能力!

    “老陈呢?”他问。

    银色面具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不会再来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蓝色光芒猛然爆发,化作一道冰锥,直射郝铁的胸口!

    郝铁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那道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墙壁上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好强的威力!

    郝铁心中骇然,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双脚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向银色面具人,手中的破军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对方的咽喉。

    银色面具人似乎早有预料,他不退反进,右掌再次凝聚出蓝色光芒,正面迎向郝铁的匕首。

    刀掌相交!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两人中间炸开,地面上的灰尘被震得四散飞扬。郝铁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整条右臂都麻木了,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银色面具人也后退了三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血。

    “有意思。”银色面具人第一次发出了略带兴趣的声音,“d级巅峰的实力,竟然能伤到我。这把匕首果然不一般。”

    郝铁挣扎着爬起来,右臂还在发抖,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匕首滴落在地上。他咬牙忍住疼痛,死死地盯着对方。

    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刚才那一掌的力量,至少是c级中阶的水平,甚至可能更高。

    “你到底是谁?”郝铁嘶哑着嗓子问道,“老陈是不是被你害了?”

    “我说过了,他不会再来了。”银色面具人缓缓说道,“至于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

    他说着,左手一翻,又是一团蓝色光芒凝聚而出,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白色的雾气。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银色面具人一边凝聚能量,一边说道,“你父亲当年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郝铁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秘密?”

    “那个秘密,就在你手里的这把匕首里。”银色面具人指了指郝铁手中的破军,“只可惜,你还没有能力解开它。”

    话音刚落,他左手猛地向前一推,那团蓝色光芒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向郝铁!

    郝铁想要躲避,但身体已经被那股强大的威压锁定,根本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蓝色光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一道光幕,挡在了郝铁面前。

    蓝色光柱撞击在金幕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厂房都为之震动。但金幕纹丝不动,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银色面具人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股气息……”他喃喃道,“不可能……”

    金幕缓缓消散,一个身影出现在郝铁身前。

    那人背对着郝铁,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的背影,却给郝铁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家伙,你果然还活着。”银色面具人冷冷地说道。

    灰衣老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孩子我保了。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银色面具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等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后,灰衣老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郝铁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老……老陈?”郝铁难以置信地说道。

    灰衣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怎么,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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