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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一眼望过去，镜头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卿姐。
她一身肚皮舞娘的装束，亮片文胸配着薄纱，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衬得又柔又艳。
她什么出格的动作都没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跟公屏聊着天。
贝贝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已经炸开了 ——
跑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飞机拖着流光在直播间里盘旋，礼物特效闪个不停，密密麻麻的打赏几乎要把画面铺满。
卿姐甚至没怎么刻意讨好，只是微微弯着眼笑了笑，轻声道：
“谢谢哥哥们的飞机，你们太宠我啦……”
就这么一句软嗲嗲的话，礼物飞得更凶了。
贝贝看了下她的账号，不是公司的，就是她私人的。
“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看来柜子里藏的应该就是直播设备吧。她这是想自己试水，摸清套路以后，抛开我单飞呀。我才投下去的钱，本还没回来呢，她就给我来这套。
哎，这个妹子，看人眼光可以，但是做事，还是格局小了点。该怎么办呢？”
贝贝思考着。
“我目的本来就不是要开直播公司。只是利用她的平台，直播带货，提高销售。
卿姐美则美矣，但岁数到了。再加上不唱歌不跳舞，了不起就是换衣服搞擦边。这样绝对不会长久。
想当初，某东方，之所以火，全靠着头部主播的文化底蕴。
将来的直播，如果没有一套话术，没有对应的创意，特别的人设，肯定是不行的。
我就当作不知道。看着她起高楼，看她楼塌了。等她碰一鼻子灰，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主播可是会单飞的。那个小胡，不要时间一长，自我膨胀了之后，也要另起炉灶，那可怎么办？必须得了解一下他的合同情况。否则那么长时间的投入，不就都打水漂了吗。”
正当她在思考的时候，单夏强的手机响了。
“啊？我知道了，你别急，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
单夏强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贝贝，糟了。我妈又发病了，这次好像挺厉害的。我这两天没去。喜妹说，妈都不舒服两天了，原以为就是老毛病没放心上，没想到今天晚上突然开始发高烧了。”
“啊，那我和你一起送她去医院。”
两人赶紧收拾一下，开车到了单家。
进门的时候，单妈妈正蜷在床上痛苦地小声呻吟着，看到儿子就哭出来了。
“强强，你来啦。妈腿疼得厉害。”
“妈，你别急。先吃一颗止疼药，我和贝贝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贝贝看着单妈妈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也揪得发紧。三个人手忙脚乱把单妈妈扶上车。贝贝让喜妹留下，好好休息，等单妈妈回来之后，还需要她继续照顾。
贝贝开车，一路赶到单妈妈平时看病的医院。
夜里只有急诊。贝贝心里还在想，大概挂点水、开点药就能缓解。
没想到医生一掀开单妈妈的裤腿，看到膝盖又红又肿、烫得吓人，再一触，整个人立刻绷紧了。
“最近有没有擦伤、破口，或者哪里发炎感染？”
单夏强想了想：“前段日子我们去了丽水，正好遇到了发大水，当时腿上可能蹭破过一点皮。”
医生脸色凝重，语速极快：“高度怀疑是类风湿关节基础上发生了化脓性关节炎，这个病拖不得。先去抽血、拍膝关节片。我一会儿直接带着穿刺包去放射科门口等你们，拍完立刻做关节穿刺，别耽误。”
片子血检报告同步传回，医生就在放射科旁的临时处置区完成了穿刺——针尖一抽，浑浊发黄的脓液瞬间涌进注射器，确诊的那一刻，医生脸色彻底沉了。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情况危重，直接推抢救室，启动急诊术前准备，立刻联系骨科急会诊！”
贝贝和单夏强彻底懵了，还没等他们多问一句，单妈妈已经被护士推来的平车接走，抢救室的门重重合上，隔绝了里外两重天。
单夏强和贝贝僵在门外，耳尖全是监护仪规律又刺耳的滴滴声，混着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原本以为只是寻常关节疼，没想到竟落到要进抢救室的地步。单夏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眶通红，脑子里反复闪着母亲蜷缩在床上呻吟的模样，他紧张地连呼吸都发颤，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严重……就是蹭破点皮，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贝贝拍着他的后背，他无助的样子让她看着心里揪着疼。他已经没有爸爸了，对他来说妈妈是他唯一的血亲了。贝贝知道万一他妈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抢救室里的每一点动静，都牵动着两人，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医生摘了口罩，脸色依旧凝重。单夏强几乎是扑上前，“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化脓性感染，加上病人有类风湿基础病，免疫力差，感染扩散速度比普通人快好几倍。”医生语速快且直白，不给两人过多缓冲的余地，“现在已经用上强效抗生素稳住生命体征，骨科医生已经到岗，马上要做急诊关节镜清创手术，把关节里的脓液和坏死组织彻底清理干净，否则可能恶化成败血症。这是保命保腿的唯一办法，你们尽快签字。”
单夏强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指尖抖得握不住笔，看着密密麻麻的风险告知，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
贝贝在一旁强撑着镇定，轻声安抚：“签吧，这里是魔都最好的医院了。医生在全力抢救，咱们得信医生。”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抢救室里再次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响，监护仪的滴滴声隔着门传来，成了此刻最揪心的背景音，医护人员的脚步依旧匆忙，每一步都在和死神抢时间。
护士抱着术前消毒器械、手术衣匆匆进门。
贝贝抓紧给喜妹打了电话，这种情况，一定是要住院的。她叮嘱了喜妹在家里准备好住院的脸盆等物件，第二天早上等她的通知。
单夏强蹲在走廊的长椅旁，双手插进头发里。贝贝去超市买了两杯热咖啡，递到他手里时，才发现他的手心凉得像冰。
“不会有事的，”贝贝坐在他身边安慰着，“医生说了，清创手术是把感染清理干净，做完就能稳住了。”
单夏强点点头，喉咙里堵得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忍不住自责，要是当初多留意一点母亲的伤口，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知熬了多久，手术室的绿灯骤然亮起。
两人几乎是弹射着起身，冲到手术室门口。主刀医生摘了沾着雾气的护目镜，脸上带着疲惫，却松了口气：“手术很顺利，关节腔里的脓液和坏死组织都清理干净了，感染暂时控制住了。”
单夏强连声说着谢谢。
“但还没到松懈的时候。”医生语气又沉了几分，叮嘱道，“病人有类风湿基础病，免疫力弱，还要靠抗生素和引流巩固效果，先送IcU监护一晚，等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再转普通病房。感染不反复，才能慢慢谈康复和后续治疗。”
话音刚落，戴着呼吸面罩、身上连着引流管和监护仪的单妈妈，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出手术室。她脸色依旧苍白，双眼紧闭，却没有了术前那种痛苦扭曲的神情，难关，暂时闯过去了。
单夏强跟在平车旁，轻轻握住母亲没有扎针的手, 看着母亲被推进IcU的大门, 不停告诫自己，等妈妈病情稳定了，一定要好好调理。
而贝贝则想得更多，她决定找专家好好问问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单夏强让贝贝先回家休息，贝贝没有同意 。“不急这一时，等妈转到普通病房再说。”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在IcU外熬过了后半夜。
早上七点半，IcU的医护人员开始晨间查房，厚重的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单夏强和贝贝瞬间站直身子，熬了整夜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主治医生拿着查房记录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缓和的神色：“病人生命体征平稳了，体温降下来了，感染指标也在回落，意识清醒，能简单应答了，今天上午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悬了一夜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单夏强长长舒了口气，
上午九点，医护人员推着平车从IcU出来，单妈妈已经摘掉了呼吸面罩，双眼微睁，看到床边的单夏强，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妈，我们在呢，马上转普通病房，很快就好了。”单夏强俯身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又哽咽。转床、办理入院手续、安置病房，几人忙得脚不沾地。普通病房里，单妈妈的膝盖依旧戴着支具固定，引流管连接着引流袋，输液袋挂在床头，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比昨夜好了不少，也能认出身边的亲人，偶尔还能轻轻点头回应。
单夏强忙着整理陪护用品，贝贝则拉着管床医生，仔细询问术后的注意事项、饮食禁忌、后续康复流程，甚至把医生说的每一点都认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生怕遗漏半分。
管床护士拿着一张打印好的住院须知+物资清单递过来。贝贝接过清单，给家里的喜妹打了电话，让她按照要求准备。
快中午的时候，喜妹赶到了。等安顿好一切，单夏强再次催她回家休息，贝贝看着病房里喜妹能搭把手，这才放心。
走出了病房，贝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到了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
她始终记着心里的打算，想给单妈妈找更周全的长期治疗方案，避免再出现这次的危急情况。
“医生，我想咨询一下十八号床病人的情况。”
“哦，病人现在还算稳定。你有什么问题？”
“哦，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病人平时也就是服药，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案？我听说可以置换关节的？”
“哦，这个呀，根据手术记录来看，病人膝关节确实变形得比较厉害。目前魔都膝关节置换手术技术成熟，病人的年龄也不算大，我还是推荐做那个手术的。
不过呢，现在她刚发生过感染，肯定是不能做那么大的手术的。”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做？”
“嗯，要等术后康复以后，再追踪一段时间的血液指标，起码要半年指标正常才能考虑做置换手术。
而且，我们院能做这个手术的大夫，确实也不多。你要是有想法的话，最好提前预约一下。”
“哦。医生，不好意思，我冒昧地问一下 。如果我有能力去m国做手术的话，在手术成熟度上来说，是国内好，还是国外好。”
医生一愣，看了眼贝贝，笑了笑，“哦，这样呀。那当然是国外更优秀点。毕竟m国的医疗技术是全球最优秀的吗。
其实，我个人认为，从手术技巧来说，国内的医生不比国外差。但是从置换的关节质量来说，不得不承认，还是国外的好。”
“那，如果换了膝盖，是不是就没有这次发病的可能了，类风湿病就彻底好了？”
医生哈哈笑出了声，“哪有那么简单的。类风湿是免疫系统疾病。就算膝关节置换了，病人痛苦的症状基本消失，行动也能恢复到常人七八成的水平。可药还是要服用。只是服药的剂量能酌情减少。但日常的饮食起居还是需要小心调理，尽量不要去湿冷的地方。”
“哦…”贝贝若有所思起来。“哎？医生，如果病人现在去那些干燥的北方是不是病就好啦？”
“嗯，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干燥的环境对类风湿病人很有帮助。不过，不能算根治，只是减少了她发病的外因。”
贝贝思路都理清了，她告别了医生，心里排了一个计划表。
先把单妈妈这次的病症养好。只要她同意，明年寒假的时候应该可以带她去美国看病。美国西部挺干燥的，对她的身体恢复也有帮助。
思路理顺了，疲惫感就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哈欠，也不开车了。直接打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随便找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贝贝一眼望过去，镜头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卿姐。
她一身肚皮舞娘的装束，亮片文胸配着薄纱，整个人被暖黄的灯光衬得又柔又艳。
她什么出格的动作都没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跟公屏聊着天。
贝贝还没反应过来，屏幕上已经炸开了 ——
跑车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飞机拖着流光在直播间里盘旋，礼物特效闪个不停，密密麻麻的打赏几乎要把画面铺满。
卿姐甚至没怎么刻意讨好，只是微微弯着眼笑了笑，轻声道：
“谢谢哥哥们的飞机，你们太宠我啦……”
就这么一句软嗲嗲的话，礼物飞得更凶了。
贝贝看了下她的账号，不是公司的，就是她私人的。
“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看来柜子里藏的应该就是直播设备吧。她这是想自己试水，摸清套路以后，抛开我单飞呀。我才投下去的钱，本还没回来呢，她就给我来这套。
哎，这个妹子，看人眼光可以，但是做事，还是格局小了点。该怎么办呢？”
贝贝思考着。
“我目的本来就不是要开直播公司。只是利用她的平台，直播带货，提高销售。
卿姐美则美矣，但岁数到了。再加上不唱歌不跳舞，了不起就是换衣服搞擦边。这样绝对不会长久。
想当初，某东方，之所以火，全靠着头部主播的文化底蕴。
将来的直播，如果没有一套话术，没有对应的创意，特别的人设，肯定是不行的。
我就当作不知道。看着她起高楼，看她楼塌了。等她碰一鼻子灰，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不过，这倒是提醒我了。主播可是会单飞的。那个小胡，不要时间一长，自我膨胀了之后，也要另起炉灶，那可怎么办？必须得了解一下他的合同情况。否则那么长时间的投入，不就都打水漂了吗。”
正当她在思考的时候，单夏强的手机响了。
“啊？我知道了，你别急，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到。”
单夏强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贝贝，糟了。我妈又发病了，这次好像挺厉害的。我这两天没去。喜妹说，妈都不舒服两天了，原以为就是老毛病没放心上，没想到今天晚上突然开始发高烧了。”
“啊，那我和你一起送她去医院。”
两人赶紧收拾一下，开车到了单家。
进门的时候，单妈妈正蜷在床上痛苦地小声呻吟着，看到儿子就哭出来了。
“强强，你来啦。妈腿疼得厉害。”
“妈，你别急。先吃一颗止疼药，我和贝贝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贝贝看着单妈妈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也揪得发紧。三个人手忙脚乱把单妈妈扶上车。贝贝让喜妹留下，好好休息，等单妈妈回来之后，还需要她继续照顾。
贝贝开车，一路赶到单妈妈平时看病的医院。
夜里只有急诊。贝贝心里还在想，大概挂点水、开点药就能缓解。
没想到医生一掀开单妈妈的裤腿，看到膝盖又红又肿、烫得吓人，再一触，整个人立刻绷紧了。
“最近有没有擦伤、破口，或者哪里发炎感染？”
单夏强想了想：“前段日子我们去了丽水，正好遇到了发大水，当时腿上可能蹭破过一点皮。”
医生脸色凝重，语速极快：“高度怀疑是类风湿关节基础上发生了化脓性关节炎，这个病拖不得。先去抽血、拍膝关节片。我一会儿直接带着穿刺包去放射科门口等你们，拍完立刻做关节穿刺，别耽误。”
片子血检报告同步传回，医生就在放射科旁的临时处置区完成了穿刺——针尖一抽，浑浊发黄的脓液瞬间涌进注射器，确诊的那一刻，医生脸色彻底沉了。对着旁边的护士吩咐：“情况危重，直接推抢救室，启动急诊术前准备，立刻联系骨科急会诊！”
贝贝和单夏强彻底懵了，还没等他们多问一句，单妈妈已经被护士推来的平车接走，抢救室的门重重合上，隔绝了里外两重天。
单夏强和贝贝僵在门外，耳尖全是监护仪规律又刺耳的滴滴声，混着护士急促的脚步声。原本以为只是寻常关节疼，没想到竟落到要进抢救室的地步。单夏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眶通红，脑子里反复闪着母亲蜷缩在床上呻吟的模样，他紧张地连呼吸都发颤，声音沙哑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么严重……就是蹭破点皮，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贝贝拍着他的后背，他无助的样子让她看着心里揪着疼。他已经没有爸爸了，对他来说妈妈是他唯一的血亲了。贝贝知道万一他妈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抢救室里的每一点动静，都牵动着两人，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拉开一条缝，医生摘了口罩，脸色依旧凝重。单夏强几乎是扑上前，“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化脓性感染，加上病人有类风湿基础病，免疫力差，感染扩散速度比普通人快好几倍。”医生语速快且直白，不给两人过多缓冲的余地，“现在已经用上强效抗生素稳住生命体征，骨科医生已经到岗，马上要做急诊关节镜清创手术，把关节里的脓液和坏死组织彻底清理干净，否则可能恶化成败血症。这是保命保腿的唯一办法，你们尽快签字。”
单夏强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指尖抖得握不住笔，看着密密麻麻的风险告知，每一个字都像针扎一样。
贝贝在一旁强撑着镇定，轻声安抚：“签吧，这里是魔都最好的医院了。医生在全力抢救，咱们得信医生。”笔尖落下的那一刻，抢救室里再次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响，监护仪的滴滴声隔着门传来，成了此刻最揪心的背景音，医护人员的脚步依旧匆忙，每一步都在和死神抢时间。
护士抱着术前消毒器械、手术衣匆匆进门。
贝贝抓紧给喜妹打了电话，这种情况，一定是要住院的。她叮嘱了喜妹在家里准备好住院的脸盆等物件，第二天早上等她的通知。
单夏强蹲在走廊的长椅旁，双手插进头发里。贝贝去超市买了两杯热咖啡，递到他手里时，才发现他的手心凉得像冰。
“不会有事的，”贝贝坐在他身边安慰着，“医生说了，清创手术是把感染清理干净，做完就能稳住了。”
单夏强点点头，喉咙里堵得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忍不住自责，要是当初多留意一点母亲的伤口，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知熬了多久，手术室的绿灯骤然亮起。
两人几乎是弹射着起身，冲到手术室门口。主刀医生摘了沾着雾气的护目镜，脸上带着疲惫，却松了口气：“手术很顺利，关节腔里的脓液和坏死组织都清理干净了，感染暂时控制住了。”
单夏强连声说着谢谢。
“但还没到松懈的时候。”医生语气又沉了几分，叮嘱道，“病人有类风湿基础病，免疫力弱，还要靠抗生素和引流巩固效果，先送IcU监护一晚，等生命体征完全平稳，再转普通病房。感染不反复，才能慢慢谈康复和后续治疗。”
话音刚落，戴着呼吸面罩、身上连着引流管和监护仪的单妈妈，被医护人员缓缓推出手术室。她脸色依旧苍白，双眼紧闭，却没有了术前那种痛苦扭曲的神情，难关，暂时闯过去了。
单夏强跟在平车旁，轻轻握住母亲没有扎针的手, 看着母亲被推进IcU的大门, 不停告诫自己，等妈妈病情稳定了，一定要好好调理。
而贝贝则想得更多，她决定找专家好好问问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单夏强让贝贝先回家休息，贝贝没有同意 。“不急这一时，等妈转到普通病房再说。”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在IcU外熬过了后半夜。
早上七点半，IcU的医护人员开始晨间查房，厚重的大门终于有了动静。
单夏强和贝贝瞬间站直身子，熬了整夜的眼底布满红血丝
主治医生拿着查房记录走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缓和的神色：“病人生命体征平稳了，体温降下来了，感染指标也在回落，意识清醒，能简单应答了，今天上午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悬了一夜的大石头彻底落地，单夏强长长舒了口气，
上午九点，医护人员推着平车从IcU出来，单妈妈已经摘掉了呼吸面罩，双眼微睁，看到床边的单夏强，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妈，我们在呢，马上转普通病房，很快就好了。”单夏强俯身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又哽咽。转床、办理入院手续、安置病房，几人忙得脚不沾地。普通病房里，单妈妈的膝盖依旧戴着支具固定，引流管连接着引流袋，输液袋挂在床头，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比昨夜好了不少，也能认出身边的亲人，偶尔还能轻轻点头回应。
单夏强忙着整理陪护用品，贝贝则拉着管床医生，仔细询问术后的注意事项、饮食禁忌、后续康复流程，甚至把医生说的每一点都认真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生怕遗漏半分。
管床护士拿着一张打印好的住院须知+物资清单递过来。贝贝接过清单，给家里的喜妹打了电话，让她按照要求准备。
快中午的时候，喜妹赶到了。等安顿好一切，单夏强再次催她回家休息，贝贝看着病房里喜妹能搭把手，这才放心。
走出了病房，贝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到了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
她始终记着心里的打算，想给单妈妈找更周全的长期治疗方案，避免再出现这次的危急情况。
“医生，我想咨询一下十八号床病人的情况。”
“哦，病人现在还算稳定。你有什么问题？”
“哦，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病人平时也就是服药，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治疗方案？我听说可以置换关节的？”
“哦，这个呀，根据手术记录来看，病人膝关节确实变形得比较厉害。目前魔都膝关节置换手术技术成熟，病人的年龄也不算大，我还是推荐做那个手术的。
不过呢，现在她刚发生过感染，肯定是不能做那么大的手术的。”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做？”
“嗯，要等术后康复以后，再追踪一段时间的血液指标，起码要半年指标正常才能考虑做置换手术。
而且，我们院能做这个手术的大夫，确实也不多。你要是有想法的话，最好提前预约一下。”
“哦。医生，不好意思，我冒昧地问一下 。如果我有能力去m国做手术的话，在手术成熟度上来说，是国内好，还是国外好。”
医生一愣，看了眼贝贝，笑了笑，“哦，这样呀。那当然是国外更优秀点。毕竟m国的医疗技术是全球最优秀的吗。
其实，我个人认为，从手术技巧来说，国内的医生不比国外差。但是从置换的关节质量来说，不得不承认，还是国外的好。”
“那，如果换了膝盖，是不是就没有这次发病的可能了，类风湿病就彻底好了？”
医生哈哈笑出了声，“哪有那么简单的。类风湿是免疫系统疾病。就算膝关节置换了，病人痛苦的症状基本消失，行动也能恢复到常人七八成的水平。可药还是要服用。只是服药的剂量能酌情减少。但日常的饮食起居还是需要小心调理，尽量不要去湿冷的地方。”
“哦…”贝贝若有所思起来。“哎？医生，如果病人现在去那些干燥的北方是不是病就好啦？”
“嗯，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干燥的环境对类风湿病人很有帮助。不过，不能算根治，只是减少了她发病的外因。”
贝贝思路都理清了，她告别了医生，心里排了一个计划表。
先把单妈妈这次的病症养好。只要她同意，明年寒假的时候应该可以带她去美国看病。美国西部挺干燥的，对她的身体恢复也有帮助。
思路理顺了，疲惫感就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哈欠，也不开车了。直接打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随便找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