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王秀秀谈起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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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容说完还补充道：“就说像罗叶他们这样生活节奏快的年轻人吧。”
“你信不信，早晨为了多睡两分钟懒觉。那早饭都不会在家吃。”
“他们年轻人，跟我们的思维不一样。
我们那会儿为了省钱会自己做早饭，他们不会，他们喜欢吃现成的。”
“基本上都是在上班的路上，随便买点，边走就边吃了。”
“大城市上班距离远，中午基本上也不会在家吃。也就晚上空了，有时间的话会在家自己做饭吃。”
吴书容说着上班人的现状。
大城市不比小城市。
你在小城市生活工作，也许工作地离家近，中午还能有休息时间抽空回家吃顿饭，甚至睡个午觉，再去公司上班也来得及。
但在大城市上班，城市太大，距离太远，大部分人中午是没法回家吃饭的，只能在公司食堂吃，
或者公司没食堂的，就在公司附近随便找家店就解决了。
“也是辛苦呀。不过现在他们这一代比我们那会儿好。”王秀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感慨了句。
“妈，你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差吧？”吴书容突然问了句。
记忆中，王秀秀很少跟儿女讲起年少时的事情，只知道家里条件是不差的，但具体咋样也不清楚。
一是王秀秀父母的成分不好，属于住牛棚、剃阴阳头、隔三差五挨批斗的那一批。
那年代不能说这些，怕被人听到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是王秀秀也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情。
所以在吴书容的记忆中也只能了解个大概，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比如王秀秀父母去世后，坟在哪里？
这些年都没见王秀秀去上过坟。
以前聊天时无意间听王秀秀提起父母，
吴书容都想说，如果想回去看看，也可以一起去上上坟的，
但看王秀秀每次心情都不好，吴书容都不好问。
“小时候呀。”王秀秀看着花园里草坪灯旁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有些没精打采的灌木：“我小时候日子过的挺好的。”
“我家里五个妈妈，平时相处的也好，对我们娘仨也好，不像现在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勾心斗角，天天斗来斗去。”
“平时家里吃饭，我五个妈妈都是坐在一起吃的，没分大小。”
王秀秀仿佛想起了多年前一大家子坐在一桌吃饭时的场景。
“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那外婆是第五房的嘛，既然是最小的，那日子能有多好过？”
吴书容是有点不相信的。
大房会愿意跟一群小妾平起平坐？换自己，自己都不愿意。
在吴书容看来，估计老妈王秀秀是觉得自己亲妈是小妾，说着不好听，所以对外稍微美化了下。
“你还别不信。”王秀秀一看吴书容那表情就知道吴书容不相信：“那年代，如果换到其他人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放在咱们家，那就是很正常的。”
“你知道那年头对于男娃的执念有多大吗？”
“你不懂。”
王秀秀说起了当年的事情：“那时候我爸爸也就是你外公，家里是大地主。
我爸还是长房长子，是继承家里大头的，
我爸呢自己还是教书先生，这教书育人，那时候在当地也算是很有名气和地位了。”
“就这样的家庭，是真的有家业等着继承的。”
“结果我爸接连娶了4个老婆。”
“娶一个，过个一年半载发现肚子没动静，怀不上娃，又继续娶下一个，就这样接连娶了好几个。”
“当然那年代娶再多老婆也不违法，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一个嫡妻，剩下的都是妾。”
“妾就是他们说的姨太太，大房正妻喊的太太。”王秀秀还补充了句：
“结果那4个老婆都没生出来一个孩子，不说男孩，连女娃都没有，甚至连怀孕都没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仅仅意味着香火要断了。”
“更意味着家族里的亲兄弟们、堂兄弟们、叔伯们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家业，觊觎你的家产。”
“只要你没生出男孩，就意味着后继无人，你的家产都得全部拱手送人，你甘心吗。”
王秀秀仿佛知道吴书容想说什么似的：“你说可以过继？你过继别人家的孩子，不也是把家产拱手让人吗？”
“即使要过继也不可能过继外人的，不说你同不同意，首先族人就不会同意。”
“所以那些过继的孩子肯定也是你的族人。”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一般不考虑过继。”
吴书容欲言又止：……好吧，确实是。
“如果没有男娃，如果那时哪天我爸死了，家里的女人们是守不住家业的，也许我爸前脚刚死，后脚家里的女人们就得被赶回娘家。”
“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你是那些老婆里的其中一员，你希不希望你家里有个男娃？”
“甭管谁生的吧，至少能保证你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会怎么选？”王秀秀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是大房太太能容忍小妾，也不是前面的3个小妾有多大气，是因为没得选。
对，就是没得选。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后来第4房姨太太，进门两年都没得生，也没怀孕，于是我妈就进门了，我妈也是个争气的，进门才不到半年，就怀上了。”
“我妈说她生我的时候，听到接生婆说我是女娃，当时我妈很是害怕，生怕大家把我溺死了，或者趁着天黑直接带到山上扔了。”
“那年代，这样结局的女娃不少，村里人都见惯不惯了。”
“毕竟女娃不值钱，别说地主家了，就是穷人家都盼望着男娃。”
“结果我爸也是个开明的，或许盼望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个孩子。”
“所以即使是女娃也额外欣喜，这意味着他不能生的魔咒破除了。”
“也因此我小时候的日子过的还不错，我妈因为能生娃，虽然是小妾，那日子也过的不错。”
“我小时候家里是有奶娘伺候我的，你知道电视里的奶娘吧，就那种。”
“后来又过了几年，我弟弟出生了。”
“有了男娃，我爸腰杆子都硬了，几个妈妈也高兴，全家人都高兴的很，都宝贝着我弟呢。”
“你现在或许感受不到那种时代大环境下，有男娃的硬气。”
“但那年代确实是那样的，你家里没男娃，别说死后了，就算是你活着，你家里的好东西有时候都保不住，会被族人以各种理由抢走。
你即使憋屈，你也没法。”
“就说你家，就罗叶一个娃，如果换作以前，那时宗族观念强，你这日子估计也不好过。”王秀秀说着还往屋里看了眼，见没人，才小声道：
“如果真换到以前那年代，你连你婆婆都压不住，你家里的东西，哎，难呀。”王秀秀叹了口气。
“还是现在这年代好，封建思想没那么严重，对于生男娃的执念虽然也有，但没那么深，咱们女人也有更多的选择，更自由了，挺好。”
吴书容说完还补充道：“就说像罗叶他们这样生活节奏快的年轻人吧。”
“你信不信，早晨为了多睡两分钟懒觉。那早饭都不会在家吃。”
“他们年轻人，跟我们的思维不一样。
我们那会儿为了省钱会自己做早饭，他们不会，他们喜欢吃现成的。”
“基本上都是在上班的路上，随便买点，边走就边吃了。”
“大城市上班距离远，中午基本上也不会在家吃。也就晚上空了，有时间的话会在家自己做饭吃。”
吴书容说着上班人的现状。
大城市不比小城市。
你在小城市生活工作，也许工作地离家近，中午还能有休息时间抽空回家吃顿饭，甚至睡个午觉，再去公司上班也来得及。
但在大城市上班，城市太大，距离太远，大部分人中午是没法回家吃饭的，只能在公司食堂吃，
或者公司没食堂的，就在公司附近随便找家店就解决了。
“也是辛苦呀。不过现在他们这一代比我们那会儿好。”王秀秀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感慨了句。
“妈，你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也不差吧？”吴书容突然问了句。
记忆中，王秀秀很少跟儿女讲起年少时的事情，只知道家里条件是不差的，但具体咋样也不清楚。
一是王秀秀父母的成分不好，属于住牛棚、剃阴阳头、隔三差五挨批斗的那一批。
那年代不能说这些，怕被人听到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二是王秀秀也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情。
所以在吴书容的记忆中也只能了解个大概，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比如王秀秀父母去世后，坟在哪里？
这些年都没见王秀秀去上过坟。
以前聊天时无意间听王秀秀提起父母，
吴书容都想说，如果想回去看看，也可以一起去上上坟的，
但看王秀秀每次心情都不好，吴书容都不好问。
“小时候呀。”王秀秀看着花园里草坪灯旁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有些没精打采的灌木：“我小时候日子过的挺好的。”
“我家里五个妈妈，平时相处的也好，对我们娘仨也好，不像现在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勾心斗角，天天斗来斗去。”
“平时家里吃饭，我五个妈妈都是坐在一起吃的，没分大小。”
王秀秀仿佛想起了多年前一大家子坐在一桌吃饭时的场景。
“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那外婆是第五房的嘛，既然是最小的，那日子能有多好过？”
吴书容是有点不相信的。
大房会愿意跟一群小妾平起平坐？换自己，自己都不愿意。
在吴书容看来，估计老妈王秀秀是觉得自己亲妈是小妾，说着不好听，所以对外稍微美化了下。
“你还别不信。”王秀秀一看吴书容那表情就知道吴书容不相信：“那年代，如果换到其他人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放在咱们家，那就是很正常的。”
“你知道那年头对于男娃的执念有多大吗？”
“你不懂。”
王秀秀说起了当年的事情：“那时候我爸爸也就是你外公，家里是大地主。
我爸还是长房长子，是继承家里大头的，
我爸呢自己还是教书先生，这教书育人，那时候在当地也算是很有名气和地位了。”
“就这样的家庭，是真的有家业等着继承的。”
“结果我爸接连娶了4个老婆。”
“娶一个，过个一年半载发现肚子没动静，怀不上娃，又继续娶下一个，就这样接连娶了好几个。”
“当然那年代娶再多老婆也不违法，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一个嫡妻，剩下的都是妾。”
“妾就是他们说的姨太太，大房正妻喊的太太。”王秀秀还补充了句：
“结果那4个老婆都没生出来一个孩子，不说男孩，连女娃都没有，甚至连怀孕都没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仅仅意味着香火要断了。”
“更意味着家族里的亲兄弟们、堂兄弟们、叔伯们所有人都会盯着你的家业，觊觎你的家产。”
“只要你没生出男孩，就意味着后继无人，你的家产都得全部拱手送人，你甘心吗。”
王秀秀仿佛知道吴书容想说什么似的：“你说可以过继？你过继别人家的孩子，不也是把家产拱手让人吗？”
“即使要过继也不可能过继外人的，不说你同不同意，首先族人就不会同意。”
“所以那些过继的孩子肯定也是你的族人。”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一般不考虑过继。”
吴书容欲言又止：……好吧，确实是。
“如果没有男娃，如果那时哪天我爸死了，家里的女人们是守不住家业的，也许我爸前脚刚死，后脚家里的女人们就得被赶回娘家。”
“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你是那些老婆里的其中一员，你希不希望你家里有个男娃？”
“甭管谁生的吧，至少能保证你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你会怎么选？”王秀秀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是大房太太能容忍小妾，也不是前面的3个小妾有多大气，是因为没得选。
对，就是没得选。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后来第4房姨太太，进门两年都没得生，也没怀孕，于是我妈就进门了，我妈也是个争气的，进门才不到半年，就怀上了。”
“我妈说她生我的时候，听到接生婆说我是女娃，当时我妈很是害怕，生怕大家把我溺死了，或者趁着天黑直接带到山上扔了。”
“那年代，这样结局的女娃不少，村里人都见惯不惯了。”
“毕竟女娃不值钱，别说地主家了，就是穷人家都盼望着男娃。”
“结果我爸也是个开明的，或许盼望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一个孩子。”
“所以即使是女娃也额外欣喜，这意味着他不能生的魔咒破除了。”
“也因此我小时候的日子过的还不错，我妈因为能生娃，虽然是小妾，那日子也过的不错。”
“我小时候家里是有奶娘伺候我的，你知道电视里的奶娘吧，就那种。”
“后来又过了几年，我弟弟出生了。”
“有了男娃，我爸腰杆子都硬了，几个妈妈也高兴，全家人都高兴的很，都宝贝着我弟呢。”
“你现在或许感受不到那种时代大环境下，有男娃的硬气。”
“但那年代确实是那样的，你家里没男娃，别说死后了，就算是你活着，你家里的好东西有时候都保不住，会被族人以各种理由抢走。
你即使憋屈，你也没法。”
“就说你家，就罗叶一个娃，如果换作以前，那时宗族观念强，你这日子估计也不好过。”王秀秀说着还往屋里看了眼，见没人，才小声道：
“如果真换到以前那年代，你连你婆婆都压不住，你家里的东西，哎，难呀。”王秀秀叹了口气。
“还是现在这年代好，封建思想没那么严重，对于生男娃的执念虽然也有，但没那么深，咱们女人也有更多的选择，更自由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