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是蒙蔽圣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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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晓从窗外轻巧落入屋内，将伞收起。伞骨绕着她细长的手指旋转一圈，伞布便整齐地贴合在一起。恰在此时，一只厉鬼张牙舞爪飞扑到她面前，嘴里还说着什么。
尹晓握住伞柄，反手将她打飞。
厉鬼惨叫一声，化作浅蓝色气团，如同弹珠一般在室内胡乱冲撞。强烈的气流将观众席的长条椅子吹得七零八落。几番疯狂乱窜后，它撞开后门，逃之夭夭。
“不知所云。”尹晓轻瞥一眼厉鬼逃窜的方向，又将视线投向段美兰。
然而，她还未开口，段美兰便迅速起身，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临走时还不忘捡起地上的莲花灯。
尹晓没去管她，只向窗外伸出手：“别勉强。”
江易仰头望向她，一脸不忿。他刻意避开她的手，蹬着墙壁翻进屋内。
阿水紧随其后而入。她站在江易身边，干笑两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主任真是……真是身手敏捷！厉害！特别厉害！”
“哼~”江易一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偷瞄尹晓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很难吗？还值得某些人挂在心上这么多年都忘不掉。门框上吊根骨头，狗都能爬上来。”
尹晓平静地说：“所以你这么吃力，是因为窗口没有骨头吗？”
“你……”江易气结，“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还有，我哪里吃力了？”
阿水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忙不迭地打圆场，此刻心里直盼着彭秀秀能来替换她。
那天他们送文弗路小屋的那些鬼魂离去后，江易就发起了高烧。尹晓本打算让他休息，自己和阿水前去约翰逊精神病院。可江易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人，说什么也要跟她一起去。不让去就闹，就说自己喘不上来气，还要吊死在医院门口。
尹晓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医院陪着他。等他烧退，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三人才一同前往这里。
之前，韩星通过电视台的同事打听到，《灵魂秘语》计划在元旦跨年时播出约翰逊精神病院。然而，江易他们抵达当地后才得知，节目播出时间改到了今晚。想必是文弗路那期节目播出后，引发的质疑声太过强烈，节目组不得不提前播出这期内容，试图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尹晓这个人，一旦计划好某件事，就会执行到底。她不在乎这里有没有人，她的出现又会不会引来热议，只管往里面走。阿水规劝改日子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劝她走小路，尽量不要和节目组的人撞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三人来这里，耽搁了一些时间。
三人站在病院大楼前，发觉所有的入口都已被结界封住。附近的阴阳气只进不出。
阿水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站在尹晓身边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又该怎么进去。
尹晓观察片刻，说：“这地方厉鬼聚集太多，恰逢亥时，阳气穷尽，阴气占据最高位，形成了封闭结界。阳气一上来，结界自会消失。不过我们没有那么时间等阳气上升，直接进去。”
她指向四楼的窗户，“‘凶煞聚于地户’，通常来说，破魔应从高处东南向起。不过……”她侧头看了看江易，“还是从二楼进去吧。二楼也算高位。”
其实，她和阿水从哪里进去都行，但江易是活人，走吉位对他的影响最小。她评估江易的体力应该不够他爬上四楼，因而选择了更低一些的位置。
江易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中的异样：“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
“对。”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惊道说：“我？你说我不行？区区四楼……我不行，难道你行？”
“我爬过悬崖。”尹晓波澜不惊地说道，“很多珍贵的草药，以及画符、下咒所需的材料，只能从峭壁获取。这种有落脚固定的建筑物自然不是难事。”
江易：……
见江易抿着嘴不语，尹晓以为他心生自卑，于是转换话题，试图安慰他，说：“你不用这么沮丧。当年也是没有办法，基建很差，很多人为了生计都得学会爬悬崖。换到现在，他们未必有这种本事。
拿傅筠亭来说，当年他眨眼之间就能跃至五楼，还不是因为玄门在山上。要是那时候有缆车，估计他也就刷卡的速度比别人快些。”
“你等会儿！”江易打断她，满腹狐疑，“傅筠亭爬到五楼，还眨眼之间。你听谁说的？你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那天我跟他一起去的。”
“你、你……”他左手叉腰，右手摊开指向尹晓，急得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们以前经常一起出去哦？就像咱俩这样？”
“也不经常。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很厉害？”
“看跟谁比了。”
“跟我呐！”
“那是很厉害。”
尹晓说的是实话。
傅筠亭就在她和岳乾坤手上吃过亏，大多数情况下，行事都游刃有余，淡然自若。从实力考量，傅筠亭确实比现在的江易高出一截。
不过，江易胜在思维灵活，不受传统观念束缚，而且想法常常能和尹晓不谋而合。所以，他两人合作时的默契程度反倒比尹晓和傅筠亭要高。
平心而论，尹晓更乐意和江易共事。除了他自身的优点外，看他炸毛、抓狂，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模样，也颇有趣味。
只是她现在讲的实话不是江易想听的。
江易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撸胳膊挽袖子，冷笑着说：“我爬墙也未必不快！不就是四楼，我……”
话还没说完，三人便听到二楼房间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尹晓当下判断出声音来源，随后将手中的伞抛向活动室的窗户。红伞稳稳停在窗外，与屋内的阴气相抗衡。僵持片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挡着窗户的木板炸裂开来。
尹晓先行一步，沉声道：“从二楼进。”
事实证明，爬楼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墙面坚硬又光滑，不好着力，而且这楼的层高比普通楼层要高不少。要不是二楼突发意外，江易就算费尽力气爬上四楼，也很难在速度上与傅筠亭一较高下。
不过，墙面再硬，也没有江易的嘴硬。他大口喘着粗气，调整呼吸，非要尹晓给他个说法。
尹晓不清楚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说的话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正向作用。两人就此僵在原地，却苦了阿水。
阿水作为旁观者，一眼就瞧出江易在吃醋。但他们校长仍旧四平八稳地说着片汤话，刺激江易。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故意的。
原先她认为他们两人之间只是江易一头热。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觉得尹晓对江易似乎多了几分特别关照。尹晓虽然会嘴上吐槽江易，甚至偶尔还会动手，但从不拒绝他提出的要求。而且那天还特意……
总之，这两人的关系她是越来越摸不清了。
“校、校长？”阿水干笑两声，插话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做正事。你之前说要来这里干什么？把魂魄都抓起来带走？”
尹晓说：“最终目的是要找到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圆了那个警察的梦。但他掌握的信息太少。前几天的讨论大多也只是猜测。
所以，当下我们先找到那些曾经参与试药的鬼魂，弄清楚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实验，服用的药物和长生有没有关联。如果问不出答案，就进入他们魂魄，查看他们的记忆。
如果证实这家公司只是打着长生噱头卖药，我们就不必再详细调查下去了。”
阿水点点头。
尹晓继续说：“我们分头走。一个小时后，来这里汇总信息。汇报内容必须是经过推断后的结论和当下无法查实的问题。这点不用我在强调了吧？”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易，随后收回目光，“都细心一点。贯彻落实‘最多跑一次’原则。不要我们离开这家病院后又发现漏掉了什么线索，还要折返跑。”
“好嘞。”阿水心领神会。突然，她惊讶地喊道：“校长，那个窗户……”
尹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刚才进来的窗口被一层淡淡的灰雾覆盖。
尹晓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会儿，接着将手伸向雾气中。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向后推，她的手心泛起丝丝温热。
江易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她环视四周，忽而看到适才破碎的木板闪烁着微光。她弯腰捡起一块查看，竟发现两层木板之间夹杂着铁粉和薄薄的钢板。
“这是？”尹晓眉头紧锁，继而恍然大悟：“铁围城。”
“啊？”江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铁围城？”阿水一脸茫然。
尹晓扔掉木板，起身轻抚掌心中的灰尘：“原本是咒语。不过有人把它做成了阵法。不管是人还是鬼，只要进来，都会被困在其中。尤其是那种会点小法术的人，越用法术，死得越快。”
“手段真够卑劣的，从外面压根儿看不出来。”她低头冷笑一声，“我想我的猜测没错，那人果然还活着。”
随即，她将手中的伞扔给阿水，叮嘱道：“不要掉以轻心。发现不对就躲，别硬碰硬。此人的能力不在寻常鬼差之下，布的阵也变幻莫测。要是被困，就撑开这把伞，我会去找你。千万不要慌，以不变应万变，知道吗？”
“知道了。”阿水乖巧点头，“校长，你们也小心。”
说完，阿水拿着伞离去。她对阵法没概念，更不担心。反正只要有尹晓在，她什么都不用怕。她最重要的事就是顺利完成尹晓交代的任务，不给她拖后腿。
“你也去吧。”尹晓对江易说。
“我不走。”他紧贴在尹晓身边，不满道，“你怎么总是喜欢分头行动，你跟他也这样吗？”
“谁？”
“傅……不重要。重点是我不单独行动。我说的！今天谁劝也不行。你要是忍心，尽管打死我。”他背着手，昂首挺胸，仿佛下一秒就要慷慨就义，可嘴里仍旧碎碎念个不停，“我才刚出院，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上回在度假屋，我差点就出不来了，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后来再见面，你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气我，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说。
尹晓，你就这样，你就这样发展！我不重要，我死不死无所谓……”
“有病。”尹晓白了他一眼，打断他的“念经”，“你随便，反正浪费的又不是我的时间。”
见她松口，江易喜笑颜开。他赖着不走，是打算一会儿在她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他要凭本事让她的记忆“更新迭代”，卸载“旧版本”，拥抱“新程序”，括号“青春版”。
两人正要向外走，江易的手机突然接连不断地响起短信提示声。
信息分别来自韩家三兄妹以及孙家和。韩家三兄妹叮嘱他注意安全，还让他好好给那些灵媒上一课。而孙家和则是给他发了一张Y上的“热榜”截图，上面用红圈圈住了一条话题#灵魂秘语 突然多出的人#，并询问他是不是参加了灵媒节目。
江易点开相关软件，只见这条热搜的讨论度颇高，网友都在探讨他们三个人的来历。
江易抬头四下寻找，最后在右上角发现了一台摄影机，不过周围没有收音设备，他们的话没有被播出去。
“进来前忘记这里还录节目呢。现在我们可是’网络红人’了，讨论的人可不少。”他看着话题内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说什么？”
“在猜我们是不是也是灵媒，猜我们的国籍。有人夸你漂亮……这不废话吗？长眼睛就能看出来，还用他说。
有人说你刚才转伞打鬼很帅……转伞？我怎么没见到，讨厌。
最高赞说你旁边那个男人很好看，你们俩一看就是一对，非常般配。”
尹晓微微皱起眉头，侧过脸，问道：“在哪儿写着呢？拿来我看看。”
江易立即举高手机，心虚道：“你看……你看得明白吗？都是洋文，我翻译给你听多好。”
“同治当年就是只听太监的话，才把自己霍霍死的。别废话，拿来！”
见状，江易只好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尹晓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确实没看懂上面的文字，但发现其中一条推文上放了他们三人进来时的视频截图。
图片上，尹晓三人的身影十分清晰。只是在夜视模式下，他们的脸看起来有些发绿。
“怎么会这样？”尹晓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摄影机。
尹晓从窗外轻巧落入屋内，将伞收起。伞骨绕着她细长的手指旋转一圈，伞布便整齐地贴合在一起。恰在此时，一只厉鬼张牙舞爪飞扑到她面前，嘴里还说着什么。
尹晓握住伞柄，反手将她打飞。
厉鬼惨叫一声，化作浅蓝色气团，如同弹珠一般在室内胡乱冲撞。强烈的气流将观众席的长条椅子吹得七零八落。几番疯狂乱窜后，它撞开后门，逃之夭夭。
“不知所云。”尹晓轻瞥一眼厉鬼逃窜的方向，又将视线投向段美兰。
然而，她还未开口，段美兰便迅速起身，连滚带爬地向外跑去，临走时还不忘捡起地上的莲花灯。
尹晓没去管她，只向窗外伸出手：“别勉强。”
江易仰头望向她，一脸不忿。他刻意避开她的手，蹬着墙壁翻进屋内。
阿水紧随其后而入。她站在江易身边，干笑两声，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主任真是……真是身手敏捷！厉害！特别厉害！”
“哼~”江易一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一边偷瞄尹晓的表情，阴阳怪气地说：“很难吗？还值得某些人挂在心上这么多年都忘不掉。门框上吊根骨头，狗都能爬上来。”
尹晓平静地说：“所以你这么吃力，是因为窗口没有骨头吗？”
“你……”江易气结，“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还有，我哪里吃力了？”
阿水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忙不迭地打圆场，此刻心里直盼着彭秀秀能来替换她。
那天他们送文弗路小屋的那些鬼魂离去后，江易就发起了高烧。尹晓本打算让他休息，自己和阿水前去约翰逊精神病院。可江易死抓着她的胳膊不放人，说什么也要跟她一起去。不让去就闹，就说自己喘不上来气，还要吊死在医院门口。
尹晓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医院陪着他。等他烧退，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三人才一同前往这里。
之前，韩星通过电视台的同事打听到，《灵魂秘语》计划在元旦跨年时播出约翰逊精神病院。然而，江易他们抵达当地后才得知，节目播出时间改到了今晚。想必是文弗路那期节目播出后，引发的质疑声太过强烈，节目组不得不提前播出这期内容，试图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尹晓这个人，一旦计划好某件事，就会执行到底。她不在乎这里有没有人，她的出现又会不会引来热议，只管往里面走。阿水规劝改日子不得，只好退而求其次，劝她走小路，尽量不要和节目组的人撞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三人来这里，耽搁了一些时间。
三人站在病院大楼前，发觉所有的入口都已被结界封住。附近的阴阳气只进不出。
阿水看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站在尹晓身边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又该怎么进去。
尹晓观察片刻，说：“这地方厉鬼聚集太多，恰逢亥时，阳气穷尽，阴气占据最高位，形成了封闭结界。阳气一上来，结界自会消失。不过我们没有那么时间等阳气上升，直接进去。”
她指向四楼的窗户，“‘凶煞聚于地户’，通常来说，破魔应从高处东南向起。不过……”她侧头看了看江易，“还是从二楼进去吧。二楼也算高位。”
其实，她和阿水从哪里进去都行，但江易是活人，走吉位对他的影响最小。她评估江易的体力应该不够他爬上四楼，因而选择了更低一些的位置。
江易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中的异样：“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不起我？”
“对。”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惊道说：“我？你说我不行？区区四楼……我不行，难道你行？”
“我爬过悬崖。”尹晓波澜不惊地说道，“很多珍贵的草药，以及画符、下咒所需的材料，只能从峭壁获取。这种有落脚固定的建筑物自然不是难事。”
江易：……
见江易抿着嘴不语，尹晓以为他心生自卑，于是转换话题，试图安慰他，说：“你不用这么沮丧。当年也是没有办法，基建很差，很多人为了生计都得学会爬悬崖。换到现在，他们未必有这种本事。
拿傅筠亭来说，当年他眨眼之间就能跃至五楼，还不是因为玄门在山上。要是那时候有缆车，估计他也就刷卡的速度比别人快些。”
“你等会儿！”江易打断她，满腹狐疑，“傅筠亭爬到五楼，还眨眼之间。你听谁说的？你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那天我跟他一起去的。”
“你、你……”他左手叉腰，右手摊开指向尹晓，急得面红耳赤，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你们以前经常一起出去哦？就像咱俩这样？”
“也不经常。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很厉害？”
“看跟谁比了。”
“跟我呐！”
“那是很厉害。”
尹晓说的是实话。
傅筠亭就在她和岳乾坤手上吃过亏，大多数情况下，行事都游刃有余，淡然自若。从实力考量，傅筠亭确实比现在的江易高出一截。
不过，江易胜在思维灵活，不受传统观念束缚，而且想法常常能和尹晓不谋而合。所以，他两人合作时的默契程度反倒比尹晓和傅筠亭要高。
平心而论，尹晓更乐意和江易共事。除了他自身的优点外，看他炸毛、抓狂，被她耍得团团转的模样，也颇有趣味。
只是她现在讲的实话不是江易想听的。
江易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撸胳膊挽袖子，冷笑着说：“我爬墙也未必不快！不就是四楼，我……”
话还没说完，三人便听到二楼房间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尹晓当下判断出声音来源，随后将手中的伞抛向活动室的窗户。红伞稳稳停在窗外，与屋内的阴气相抗衡。僵持片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挡着窗户的木板炸裂开来。
尹晓先行一步，沉声道：“从二楼进。”
事实证明，爬楼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墙面坚硬又光滑，不好着力，而且这楼的层高比普通楼层要高不少。要不是二楼突发意外，江易就算费尽力气爬上四楼，也很难在速度上与傅筠亭一较高下。
不过，墙面再硬，也没有江易的嘴硬。他大口喘着粗气，调整呼吸，非要尹晓给他个说法。
尹晓不清楚他那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说的话完全没有起到任何正向作用。两人就此僵在原地，却苦了阿水。
阿水作为旁观者，一眼就瞧出江易在吃醋。但他们校长仍旧四平八稳地说着片汤话，刺激江易。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故意的。
原先她认为他们两人之间只是江易一头热。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觉得尹晓对江易似乎多了几分特别关照。尹晓虽然会嘴上吐槽江易，甚至偶尔还会动手，但从不拒绝他提出的要求。而且那天还特意……
总之，这两人的关系她是越来越摸不清了。
“校、校长？”阿水干笑两声，插话道，“要不我们还是先做正事。你之前说要来这里干什么？把魂魄都抓起来带走？”
尹晓说：“最终目的是要找到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圆了那个警察的梦。但他掌握的信息太少。前几天的讨论大多也只是猜测。
所以，当下我们先找到那些曾经参与试药的鬼魂，弄清楚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实验，服用的药物和长生有没有关联。如果问不出答案，就进入他们魂魄，查看他们的记忆。
如果证实这家公司只是打着长生噱头卖药，我们就不必再详细调查下去了。”
阿水点点头。
尹晓继续说：“我们分头走。一个小时后，来这里汇总信息。汇报内容必须是经过推断后的结论和当下无法查实的问题。这点不用我在强调了吧？”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易，随后收回目光，“都细心一点。贯彻落实‘最多跑一次’原则。不要我们离开这家病院后又发现漏掉了什么线索，还要折返跑。”
“好嘞。”阿水心领神会。突然，她惊讶地喊道：“校长，那个窗户……”
尹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们刚才进来的窗口被一层淡淡的灰雾覆盖。
尹晓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会儿，接着将手伸向雾气中。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向后推，她的手心泛起丝丝温热。
江易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她环视四周，忽而看到适才破碎的木板闪烁着微光。她弯腰捡起一块查看，竟发现两层木板之间夹杂着铁粉和薄薄的钢板。
“这是？”尹晓眉头紧锁，继而恍然大悟：“铁围城。”
“啊？”江易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铁围城？”阿水一脸茫然。
尹晓扔掉木板，起身轻抚掌心中的灰尘：“原本是咒语。不过有人把它做成了阵法。不管是人还是鬼，只要进来，都会被困在其中。尤其是那种会点小法术的人，越用法术，死得越快。”
“手段真够卑劣的，从外面压根儿看不出来。”她低头冷笑一声，“我想我的猜测没错，那人果然还活着。”
随即，她将手中的伞扔给阿水，叮嘱道：“不要掉以轻心。发现不对就躲，别硬碰硬。此人的能力不在寻常鬼差之下，布的阵也变幻莫测。要是被困，就撑开这把伞，我会去找你。千万不要慌，以不变应万变，知道吗？”
“知道了。”阿水乖巧点头，“校长，你们也小心。”
说完，阿水拿着伞离去。她对阵法没概念，更不担心。反正只要有尹晓在，她什么都不用怕。她最重要的事就是顺利完成尹晓交代的任务，不给她拖后腿。
“你也去吧。”尹晓对江易说。
“我不走。”他紧贴在尹晓身边，不满道，“你怎么总是喜欢分头行动，你跟他也这样吗？”
“谁？”
“傅……不重要。重点是我不单独行动。我说的！今天谁劝也不行。你要是忍心，尽管打死我。”他背着手，昂首挺胸，仿佛下一秒就要慷慨就义，可嘴里仍旧碎碎念个不停，“我才刚出院，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上回在度假屋，我差点就出不来了，身边连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后来再见面，你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气我，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说。
尹晓，你就这样，你就这样发展！我不重要，我死不死无所谓……”
“有病。”尹晓白了他一眼，打断他的“念经”，“你随便，反正浪费的又不是我的时间。”
见她松口，江易喜笑颜开。他赖着不走，是打算一会儿在她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他要凭本事让她的记忆“更新迭代”，卸载“旧版本”，拥抱“新程序”，括号“青春版”。
两人正要向外走，江易的手机突然接连不断地响起短信提示声。
信息分别来自韩家三兄妹以及孙家和。韩家三兄妹叮嘱他注意安全，还让他好好给那些灵媒上一课。而孙家和则是给他发了一张Y上的“热榜”截图，上面用红圈圈住了一条话题#灵魂秘语 突然多出的人#，并询问他是不是参加了灵媒节目。
江易点开相关软件，只见这条热搜的讨论度颇高，网友都在探讨他们三个人的来历。
江易抬头四下寻找，最后在右上角发现了一台摄影机，不过周围没有收音设备，他们的话没有被播出去。
“进来前忘记这里还录节目呢。现在我们可是’网络红人’了，讨论的人可不少。”他看着话题内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说什么？”
“在猜我们是不是也是灵媒，猜我们的国籍。有人夸你漂亮……这不废话吗？长眼睛就能看出来，还用他说。
有人说你刚才转伞打鬼很帅……转伞？我怎么没见到，讨厌。
最高赞说你旁边那个男人很好看，你们俩一看就是一对，非常般配。”
尹晓微微皱起眉头，侧过脸，问道：“在哪儿写着呢？拿来我看看。”
江易立即举高手机，心虚道：“你看……你看得明白吗？都是洋文，我翻译给你听多好。”
“同治当年就是只听太监的话，才把自己霍霍死的。别废话，拿来！”
见状，江易只好乖乖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尹晓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确实没看懂上面的文字，但发现其中一条推文上放了他们三人进来时的视频截图。
图片上，尹晓三人的身影十分清晰。只是在夜视模式下，他们的脸看起来有些发绿。
“怎么会这样？”尹晓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摄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