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复工的进度条（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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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梓宁的猜测没有错，陈锦年的确担心地下有东西，并且担心的东西，就是他刚刚提到的土墩墓。
江南土墩墓和中原古墓在形制上的差距非常大。
中原古墓遵循的是从商周延续下来的丧葬制度，讲究“墓为下、冢为上”，所以墓室的主体是在地下的。
同时因为“庶人无丘”的礼制，古代平民的墓是被严格限制的，哪怕是经历过礼崩乐坏之后，平民的墓也只能堆一两尺的封土。
时间一长，这种低矮的土堆就会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埋藏于地底的墓室。
这种形制中原古墓，虽然不好找，需要大面积打孔钻探才能确定地下的位置，但相对而言，却是比较好清理的，只需要往下深挖，清理墓室可其中的随葬品，就可以进行回填，不影响后续的施工。
但是吴越属于百越的分支，并不遵循中原周礼，所以土墩墓的沿用是是另一套逻辑，即把墓葬的本体放在地上。
这种墓葬习俗，和江南地区降雨较多、地下水位太浅是有些关系。
如果吴越按照中原的习俗，掘土为穴、覆土成丘，那么位于地下的墓穴一定会进水，形成水泡棺。
为了尽量避免墓穴进水，吴越的先民只能把棺木放在平地或者岗地上，然后再在棺木之上夯筑封土堆。
不过在解决墓室进水问题的同时，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在地上修墓，实在太过废料和占地了。
夯筑土堆用的土方需要大量人力搬运，并且地势较高且不会积水的土地，在江南也属于稀缺资源，如果一墩一墓，用不了几代人，后代就无处安葬。
于是在现实条件的制约下，一个家族往往会在沿用旧有墩台，在旧土遁的边缘或者上层继续加葬，形成埋葬几代人和几十人的巨大土墩墓。
这种土墩墓，经过层层夯筑，能在地表保留相当长一段时间，和埋藏地下的中原墓穴相比，位置是比较容易确定的。
当然，墓的位置比较容易确定，也就意味着盗掘的门槛比较低，普通农户拎一把铁锹就能把墓给盗了，压根用不上专业的盗墓贼来分金定穴。
而一墩多墓的构造，也使得盗掘回报率大的惊人。
盗一个土墩墓，能顶着上盗十几个中原古墓。
所以经过两千多年的反复洗劫后，中大型的土墩墓几乎是十墓十空，某些土墩墓，甚至被破坏的毫无地表痕迹。
只剩些一些非常不起眼的、位于深山野岭的、被山洪掩埋的土墩墓，能幸运的保留下来。
但空墓只是没有经济价值，不代表学术价值和和文物价值。
哪怕土墩墓一件随葬品都没有，夯土层本身就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而施工队一旦挖到夯土层，那就彻底完蛋了。
因为土墩墓和中原古墓不一样，土墩墓的夯土本身就是墓的一部分，要清理墓室，就只能把夯土层切割以后，整体的搬运出来。
如果非常不凑巧，碰到的一墩多墓的多代堆叠土墩墓，那施工队就可以洗洗睡了。
因为这种墓，完全没有办法清理，唯一的选择就是中止施工，退回去重新设计重新选址，压根就没有回填的选项。
而陈锦年最害怕的，就是碰到这种被严重破坏的土墩墓。
这种墓，在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一点土堆的影子都没有，可一勘探、一打孔，就发现下面的夯土层了。
直接触发文物保护条例，土块原地作废。
可以说，被破坏的土墩墓，同时继承了中原古墓和江南古墓的两大“优点”：
极难确定位置；
无法进行回填；
堪称施工界的“地雷”，一颗大伤，两颗大残。
2014年，开发商在绍兴的柯桥区，就碰上了一个经过现场踏勘、航拍和土地测绘均没有发现的越国石室土墩墓群，最后造成了上亿的经济亏损
类似的还有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同样是表面没有任何痕迹，结果施工的时候，一铲子挖出172座土墩墓。
不仅项目整体工期被推迟一年，而且还要额外承担天价的考古费和文保专项费用。
再加上融资成本和规划调整成本，项目综合损失超过十亿，是柯桥区项目的十倍。
有这些前辈的案例摆在面前，由不得陈锦年不谨慎。
万一江州的地底下，真埋着没有表面痕迹的土墩墓，那麻烦可就大了，一个处理不好，他都得从商业片导演，转型成考古纪录片导演。
……
关于复工的问题，两人一直聊到下午五点多，
然后又通过视频会议，和远在深圳的林延辉和王大壮聊了半个小时。
但是他们之间商讨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因为结合深圳的政策和杭州的政策来看，想要在后天复工，难度非常大。
首先就是跨区的封锁，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别说从老家返回公司了，哪怕是从家里出来，把车开上高速或者买到一张车票，都有些不太可能。
其次就是复工以后的防护问题。
上千人规模的中大型公司，肯定要在防疫上投入大笔的支出，否则，一个出问题，全公司都要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而现在防疫物资奇缺，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怎么保证防护效果。
并且从现在的深圳的做法来看，是优先帮助工厂复工，产业工人可以园区内生活，基本杜绝与外界的联系，只要管理到位，一般不会出现问题。
可其他类型的公司就不行了，只要下班了，公司就失去了对员工去向的掌控。
这对确诊数字正在极速增长的一二线城市来说，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大了。
不算是市里还是区里，都肯定不想看到因为大规模复工，造成疫情在公司内部传染的情况。
最后就是以目前的医疗压力，也确实承担不起复工造成的可能性后果。
甚至不用太多，只要一口气涌出三四十名确诊患者，一口气查出上百名密接，医疗系统就要满负荷运转，随时会崩。
而在公司的环境里，一口气出现上百名密接，真不算是稀奇事。
万梓宁的猜测没有错，陈锦年的确担心地下有东西，并且担心的东西，就是他刚刚提到的土墩墓。
江南土墩墓和中原古墓在形制上的差距非常大。
中原古墓遵循的是从商周延续下来的丧葬制度，讲究“墓为下、冢为上”，所以墓室的主体是在地下的。
同时因为“庶人无丘”的礼制，古代平民的墓是被严格限制的，哪怕是经历过礼崩乐坏之后，平民的墓也只能堆一两尺的封土。
时间一长，这种低矮的土堆就会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埋藏于地底的墓室。
这种形制中原古墓，虽然不好找，需要大面积打孔钻探才能确定地下的位置，但相对而言，却是比较好清理的，只需要往下深挖，清理墓室可其中的随葬品，就可以进行回填，不影响后续的施工。
但是吴越属于百越的分支，并不遵循中原周礼，所以土墩墓的沿用是是另一套逻辑，即把墓葬的本体放在地上。
这种墓葬习俗，和江南地区降雨较多、地下水位太浅是有些关系。
如果吴越按照中原的习俗，掘土为穴、覆土成丘，那么位于地下的墓穴一定会进水，形成水泡棺。
为了尽量避免墓穴进水，吴越的先民只能把棺木放在平地或者岗地上，然后再在棺木之上夯筑封土堆。
不过在解决墓室进水问题的同时，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在地上修墓，实在太过废料和占地了。
夯筑土堆用的土方需要大量人力搬运，并且地势较高且不会积水的土地，在江南也属于稀缺资源，如果一墩一墓，用不了几代人，后代就无处安葬。
于是在现实条件的制约下，一个家族往往会在沿用旧有墩台，在旧土遁的边缘或者上层继续加葬，形成埋葬几代人和几十人的巨大土墩墓。
这种土墩墓，经过层层夯筑，能在地表保留相当长一段时间，和埋藏地下的中原墓穴相比，位置是比较容易确定的。
当然，墓的位置比较容易确定，也就意味着盗掘的门槛比较低，普通农户拎一把铁锹就能把墓给盗了，压根用不上专业的盗墓贼来分金定穴。
而一墩多墓的构造，也使得盗掘回报率大的惊人。
盗一个土墩墓，能顶着上盗十几个中原古墓。
所以经过两千多年的反复洗劫后，中大型的土墩墓几乎是十墓十空，某些土墩墓，甚至被破坏的毫无地表痕迹。
只剩些一些非常不起眼的、位于深山野岭的、被山洪掩埋的土墩墓，能幸运的保留下来。
但空墓只是没有经济价值，不代表学术价值和和文物价值。
哪怕土墩墓一件随葬品都没有，夯土层本身就有很高的学术价值。
而施工队一旦挖到夯土层，那就彻底完蛋了。
因为土墩墓和中原古墓不一样，土墩墓的夯土本身就是墓的一部分，要清理墓室，就只能把夯土层切割以后，整体的搬运出来。
如果非常不凑巧，碰到的一墩多墓的多代堆叠土墩墓，那施工队就可以洗洗睡了。
因为这种墓，完全没有办法清理，唯一的选择就是中止施工，退回去重新设计重新选址，压根就没有回填的选项。
而陈锦年最害怕的，就是碰到这种被严重破坏的土墩墓。
这种墓，在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一点土堆的影子都没有，可一勘探、一打孔，就发现下面的夯土层了。
直接触发文物保护条例，土块原地作废。
可以说，被破坏的土墩墓，同时继承了中原古墓和江南古墓的两大“优点”：
极难确定位置；
无法进行回填；
堪称施工界的“地雷”，一颗大伤，两颗大残。
2014年，开发商在绍兴的柯桥区，就碰上了一个经过现场踏勘、航拍和土地测绘均没有发现的越国石室土墩墓群，最后造成了上亿的经济亏损
类似的还有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同样是表面没有任何痕迹，结果施工的时候，一铲子挖出172座土墩墓。
不仅项目整体工期被推迟一年，而且还要额外承担天价的考古费和文保专项费用。
再加上融资成本和规划调整成本，项目综合损失超过十亿，是柯桥区项目的十倍。
有这些前辈的案例摆在面前，由不得陈锦年不谨慎。
万一江州的地底下，真埋着没有表面痕迹的土墩墓，那麻烦可就大了，一个处理不好，他都得从商业片导演，转型成考古纪录片导演。
……
关于复工的问题，两人一直聊到下午五点多，
然后又通过视频会议，和远在深圳的林延辉和王大壮聊了半个小时。
但是他们之间商讨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因为结合深圳的政策和杭州的政策来看，想要在后天复工，难度非常大。
首先就是跨区的封锁，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别说从老家返回公司了，哪怕是从家里出来，把车开上高速或者买到一张车票，都有些不太可能。
其次就是复工以后的防护问题。
上千人规模的中大型公司，肯定要在防疫上投入大笔的支出，否则，一个出问题，全公司都要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而现在防疫物资奇缺，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怎么保证防护效果。
并且从现在的深圳的做法来看，是优先帮助工厂复工，产业工人可以园区内生活，基本杜绝与外界的联系，只要管理到位，一般不会出现问题。
可其他类型的公司就不行了，只要下班了，公司就失去了对员工去向的掌控。
这对确诊数字正在极速增长的一二线城市来说，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大了。
不算是市里还是区里，都肯定不想看到因为大规模复工，造成疫情在公司内部传染的情况。
最后就是以目前的医疗压力，也确实承担不起复工造成的可能性后果。
甚至不用太多，只要一口气涌出三四十名确诊患者，一口气查出上百名密接，医疗系统就要满负荷运转，随时会崩。
而在公司的环境里，一口气出现上百名密接，真不算是稀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