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宗罪案都是一个迷局,而谁又是那个破解迷局的人……

当年的自私与懦弱意会惹来杀身之祸,在见义勇为与明哲保身之间我们应该如何选择?,每一宗罪案都是一个迷局,而谁又是那个破解迷局的人……

 每一宗罪案都是一个迷局,而谁又是那个破解迷局的人……

第1章 见习律师

庄严又迟到了,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四次迟到,要命的是这个月才过了六天,其中还包括了一个周末。

他毕业于国内某名牌大学,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自动放弃了考研再深造的机会回到茶城希望能够成为大律师子承父业。他的父亲庄华曾是茶城有名的大律师,在七年前的一起非法集资案中涉嫌受贿、妨碍司法公正接受调查时“畏罪自杀”,受到父亲的影响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愿意接纳他,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父亲的同窗好友周宏收留了他。

于是他成为了“宏达律师事务所”的一名见习律师。

可半年来周宏却没有让他跟着办案,整天就只是干些打杂的活计,这让他很是郁闷,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律师资格到底是不是假的。

“庄严,你怎么又迟到了,老板正找你呢!”潘芸对气喘吁吁的庄严轻声说道。

潘芸是所里唯一的一个女律师,只比庄严大几岁却精明干练,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

平时她对庄严就很照顾,也常常在老板的面前替庄严打掩护,或许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两人相处得很融洽,她也是庄严在所里唯一聊得来的人。

庄严并没有急着去周宏的办公室,被周宏批评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潘姐,昨晚又去和你的神秘男友约会了?”庄严嬉皮笑脸地问道。

潘芸一惊:“你怎么知道?”

庄严嘟了嘟嘴,歪着头说:“昨天下午你就心不在焉的,特别是临下班前一个小时里你偷偷照了两次镜子,几乎每隔五钟就会看一眼手机,虽然你刻意掩饰不让自己紧张的情绪表露出来,但你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和忐忑,那男的到底是谁啊?能让我们的美女律师如此魂不守舍。”

潘芸没好气地白了庄严一眼,庄严却在她的眼中发现了一丝幽怨,正待相问潘芸指了指周宏办公室的方向,周宏正一脸严厉地望向这边。

庄严冲潘芸吐了吐舌头,悻悻地往周宏的办公室走去。

“你太让我失望了,整天吊儿郎当,没有一点正形,你这个样子还想做一个好律师?”周宏望着庄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庄严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像这样整天打杂能成为一个好律师才怪呢。

周宏的神情缓了缓,说话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应该明白因为你爸的影响,你在这一行想要立足不容易,甚至要比其他的人付出更多。我知道这半年来没让你跟案子你很憋屈,我那是为了磨你的心性,也让你好好想明白一个真正合格的律师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卷宗:“这儿有个案子,你看看吧,是关于遗产继承纠纷的,现在双方当事人提出和解,这也是好事。我手头还有要紧的案子,抽不开身,你就先跟进一下,有什么吃不准的及时和我沟通。”

庄严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卷宗到了手里他才回过神来。他的心里忍不住狂喜,终于可以跟案子了,不然他这个见习律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转正。

周宏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你爸的事耿耿于怀,你想要查出真相我不拦你,可你一定要记住,你是个律师,是法律工作者,你的一切行为都不能超越法律的界限,明白吗?”

庄严点点头:“周叔,我记住了。”

“那就好,这个案子交给你了,可能你少不得要跑几趟天福市,记得保存好相关票据否则是报不了差旅费的。”

就在这时庄严的手机响了,周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从周宏的办公室出来庄严长出了口气,看了眼手机,电话是张达打来的。

张达是庄严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茶城日报》的编辑,写得一手好文章,只不过他的文章大多都透着一股嫉世愤俗的气息,是个绝对的愤青。

“喂,达子,有事么?”庄严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张达的声音,有些兴奋:“庄严,你在哪?能出来一下么?”

“有事说事,哥忙着呢。”

张达咳了一声:“你不就是一个打杂的么,有什么忙的?”

“你就狗眼看人低吧,哥可是见习律师,现在手头也有案子了好不?”庄严没好气地说道。

张达听了也很是开心,作为兄弟他如何体会不到庄严捧着律师资格打杂的苦:“那真的值得庆祝,中午‘杨肥肠’,我请客。”

“杨肥肠”是茶城的老字号,以肥肠火锅出名,东西好吃价格却是不贵,很受工薪阶层的喜爱。

庄严下了班就去了“杨肥肠”,张达早等在那儿了,他们的报社就在旁边那栋楼。

庄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什么要紧的事啊,就你刚才在电话里那劲头我还以为房子着火了呢。”

他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小庄,你听说过轮回转世吗?”

庄严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诧异,他巴巴地跑来找自己不会就是想要探讨这个问题吧?

对于轮回转世庄严还是知道一些的,大多只存在于一些宗教的仪轨里,虽然也曾在网上看过一些这方面的所谓新闻报导,但他却一直存着怀疑的态度。

“前几天我去天福市做采访,遇到了一件怪事。”张达故意卖了个关子。

庄严白了他一眼,也不追问,张达没趣只得悻悻地说道:“你知道我采访的人是谁吗?”

庄严懒洋洋地扭动了一下脖子:“谁?”

“天福制药的董事长向志强。”

庄严听到向志强的名字面色微微一变,周宏给他的那份卷宗里不就提到向志强和那个天福药业么?这下他来了精神:“向志强怎么了?你刚才问我转世轮回跟他有什么关系?”

见自己成功勾起了庄严的好奇心张达不由得多了几分得意,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就在我们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小伙子突然就闯入了向志强的办公室,他自称是向志强的父亲向天笑,一进门就直接让向志强管他叫爹,把向志强气得脸都白了!”


第2章 转世的企业家

庄严坐直了身体,那份卷宗他已经仔细看了一遍,向天笑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正是因为向天笑的死才导致了遗产继承的纠纷,现在突然听到向天笑竟然转世了他能不吃惊吗?

“后来呢?”明知道张达是在卖关子庄严还是催促地问道。

张达夹了筷菜放进嘴里才慢悠悠地说:“向志强当即就恼了,叫来保安准备将那小子给轰出去,这时候办公室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那小子张口就叫出了好几个公司老员工的名字,其中有两个还是董事会的成员,他热情地和这些人攀谈,虽然场面看上去有些滑稽可他竟然说出了许多只有当事人自己和向天笑才知道的事情,乖乖,你是没看到那些人脸上的神情要多震惊有多震惊。”

庄严苦笑了一下,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震惊,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突然以另一种方式站在你的面前,完全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却说着只有你和死者才知道的私密事儿确实是一件很荒诞很诡异的事情。

“就算是这样向志强也不可能就承认他是自己父亲的转世吧?”庄严放下了筷子,此刻他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心思,已经被这件事情深深吸引。

张达点点头:“那是,换了你会认这个便宜老爹吗?”

庄严撇了撇嘴,示意张达继续。

“向志强问了他很多的家里的事情他都对答如流,这下连向志强都傻眼了,他把汤茹给找来,想让汤茹来分辨真假。”

张达说到这儿庄严打断了他:“让汤茹来分辨真假是向志强的原话么?”

张达“嗯”了一声,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庄严没有解释,其实他是从张达的话语中推断出来的,张达之前那句话:“他把汤茹给找来,想让汤茹来分辨真假”本身就是一个转述句。

“估计就算是汤茹也不一定能够分清楚。”庄严眯缝着眼睛。

张达又刨了两口饭,用力咽了下:“那你就错了,汤茹来了之后单独和那小子聊了很久,大约有一个多小时吧,等到他们从屋子里边出来的时候汤茹早已哭得不成样子,她告诉向志强那人就是他老爸的转世,这话是当着公司所有的人说的,她同时还宣布稍晚几天会召开董事会宣布几项重大的决定。”

张达说到这儿望向庄严的眼神仿佛是在问他知道不知道汤茹将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庄严已经没有了吃饭的心思,又点上了一支香烟:“公司股权变更?”

张达竖起了大拇指:“聪明,不过不仅仅是变更股权,我听说准备让那小子接任董事长一职。”

庄严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么短的时间汤茹就确定了那小子是向天笑转世,甚至还做出了股权变更与更换公司董事长的决定,这一切是不是太草率了?

这不符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为妖,庄严隐隐感觉到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与汤茹之间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真是向天笑的转世吗?

庄严的心里已经生出了一堆的疑问,他问张达:“这么重要的决定那些公司股东能轻易答应吗?”

“天福药业自向天笑死后交到向志强的手上业绩没有一点提升,相反还有下滑的趋势,为此董事会的一些人对他也颇有微词,说他比他的父亲就差得多了,现在来这么一出还就真有股东相信那小子就是向天笑转世,连汤茹自己都不否认,那些股东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向天笑在经营上的本事那是没得说的,如果这小子真是向天笑的话,天福药业的前景将是一片光明。商人逐利,股东们追求的也是自己利益的最大化,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会关心。”

张达说得也没有错,即便那小子不是向天笑转世,只要他真有那本事让股东们赚更多的钱也一样会受到股东们的拥戴。可是他们就没有想过么,假如真是这样的话万一那小子没这本事,反而把公司给带到阴沟里去了呢?

看来股东们对向志强也很是不满,否则他们也不会同意汤茹的提议。

“我们主编说这是个爆炸性的新闻,让我一定要好好跟进,最好能够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庄严,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你不是一直都自诩是福尔摩斯再世波洛重生吗?现在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你不会怂了吧?”

张达在用激将法,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期待。

庄严的心里暗笑,张达也太沉不住气了,明明自己已经表现出了对这个案了浓厚的兴趣他犯得着再耍这样的心机吗?

庄严一脸的平静,这就让张达更加的没了底:“小庄,你倒是说话啊?”

“咳咳,达子,你不是不知道我所里的事情特别的多,你说的这件事情真想要查出什么名堂来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不可能,我哪来这么多的时间?”庄严故意逗张达,他手上的案子也与向家有关,自然是要跑一趟天福的。

现在又听张达说了这事,他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他能不去么?

张达听庄严这么说神情有些沮丧,他也知道律师那份工作对庄严来说意味着什么,自己不能太自私:“好吧,那我就自己去查。”

庄严笑出声来,张达才知道自己被庄严给耍了,翻了个白眼。

“什么时候出发?”庄严问。

张达回答道:“明天一大早,到时候我来接你。”

回到事务所庄严把向天笑“转世”的事情向周宏说了,周宏也表示难以置信。

“去了天福你打算怎么办?”周宏问庄严。

庄严嘟了嘟嘴:“做我该做的,把手上的案子处理好。”

周宏点点头:“那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必管太多了,注意行事的分寸,特别是与向家的人打交道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

看着庄严离去的背影,周宏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他和庄严的父亲的合影,那时候的他们也正如庄严一般的年纪,照片上那男子与庄严五官的轮廓相像。

周宏自言自语地说道:“老庄,你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和你一样的有正义感,好管闲事,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第3章 女警叶玫

庄严起了个大早,洗漱后他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是昨天从张达那儿拿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看着很阳光的大男孩,站在大海边,脸上是惬意的笑容。

大男孩叫秦慕飞,他便是向天笑的转世者。

一个死去的人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复活,这是一件很诡异却也很有趣的事情。

对于所谓的轮回转世庄严是持怀疑态度的,虽然一些宗教仪轨里有这样的例子,但在他看来那是因为宗教传承的需要,充其量那只是一种仪式,并不能真正等同于一个死去的人的灵魂能够重新依附在一个活着的人身上。

他翻阅了很多资料,都找不到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些所谓的转世真的存在。

秦慕飞只是一个大学应届毕业生,且与向家并没有交集,那么对于向天笑的一切他又是从何而知的呢?与向天笑熟识的人都提不出半分的置疑这就很是耐人寻味了,其他的人不好说,汤茹与向志强母子怎么也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庄严听张达说汤茹与向天强甚至很强硬地拒绝了警方的介入,他们这无形中也是对秦慕飞的维护,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这个秦慕飞很可能是来谋夺他们的家产的?

庄严百思不得其解。

“滴滴!”楼下响起了车喇叭的声音,看看时间应该是张达到了。

庄严拿起背包就出了门。

张达和一个女人站在车旁,女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人长得很漂亮,果绿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齐肩的短发,很是精神,眉宇间露出一股子英气。

庄严冲女人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很是疑惑,张达介绍道:“庄严,这是叶玫,市局刑警队的,她可是咱们茶城出了名的霸王花。”

叶玫瞪了张达一眼:“不瞎胡咧咧你会死啊!”

张达尴尬地笑笑,抠着自己的后脑勺。

庄严没想到这个女人便是叶玫,叶玫可是名声在外,她是茶城市局一枝花,但却是一枝带刺的玫瑰,据说很多公子哥儿在她那儿都铩羽而归。当然,她出名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也因其对工作的那股子倔劲。

一旦让她盯上的案子她是不会轻易放弃,只要你真犯了事不管谁说情都没用,她常常将那句老话挂在嘴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所以在市局她并不怎么招人喜欢,因为她这样很容易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可她的工作能力很强,别看她年轻,她那刑警队的副队长可不是靠着关系得来的。

庄严看了一眼张达,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子既然找了叶玫为什么还非得拉上自己,人家叶玫可是刑警大学的科班出身,自己从那些推理小说里学到的手段在叶玫的眼里不就是小儿科吗?这小子是诚心想看自己出丑。

张达干咳了两声:“庄严,你可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有个警察跟着要方便得多。”

张达的声音不大,叶玫却听得清清楚楚,她眯缝着眼睛看着庄严:“怎么?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庄严想想张达说得没错,周宏之前也提醒过自己私人是不能进行案件调查的,虽说现在还说不准这件事情是不是涉及违法犯罪,但有个警察跟着确实可以提供一些便利。

想到这儿庄严笑了:“我哪会不欢迎啊,只是叶队可是大忙人,哪有闲功夫陪着我们瞎胡闹。”

叶玫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是去瞎胡闹的那我劝你还是留在茶城,别妨碍了我们做事。”

庄严心里一惊,难道叶玫也是带着任务去的?

张达见二人这样忙出来打圆场:“叶玫,庄严不是那个意思,他小子就是这张嘴不饶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说着朝庄严眨眼,庄严也就不说话了。

叶玫瞟了二人一眼,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张达这才轻声对庄严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没办法,叶玫的叔叔是我的顶头上司,他让我带上叶玫我也不好拒绝。”

庄严看了一眼车上的叶玫,小声问道:“向家不是不让警方介入吗?”

张达点了点头:“所以叶玫这次才会跟着我们以报社的名义暗中调查,记住到了天福市你可别再一口一个叶队的。”

车子在茶马高速公路上疾驰。

“你们准备从哪入手?”说话的是张达,他坐在副驾驶位,说话的时候他微微扭头向后,怕庄严听不到。

庄严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前排的叶玫,叶玫正专心地开着车,也没有回答。

张达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两位都还卯着劲儿。

正在张达想点什么时叶玫先开口了:“我想正面接触一下那个秦慕飞。”

庄严冷笑道:“你觉得他会答应见你吗?”

叶玫从后视镜里看了庄严一眼:“如果他不答应说明他的心里有鬼。”

“就算我们以记者的名义想要采访他,我想他至少能够找出若干的理由拒绝。”庄严并不是有意针对叶玫,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张达说道:“叶玫,庄严说得没错,这件事情已经在天福市传得沸沸扬扬,这两天省内外的几家媒体也都派了人想要对秦慕飞进行采访,都被他给拒绝了,对这些媒体天福药业倒也不得罪,好吃好住地招待着,还封了大红包,估计是给的封口费。”

庄严笑了:“这么说我们去了也有钱拿?”

他的话遭到了叶玫的白眼。

不过听张达这么一说叶玫也没了主意:“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想过没有,就连我们这些局外人都能够一眼看出所谓的向天笑转世极有可能是那个秦慕飞企图侵吞向家财产设计的阴谋,向家母子会看不出来吗?而且这件事情还与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可他们反应却让人十分的费解,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庄严的话让叶玫深以为然,这一点她当然也想过,向家母子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确实有些不合常理,叶玫说道:“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选择默认?”

庄严摇摇头,虽然他觉得很可能那个秦慕飞的手里握着向家母子什么把柄,可这种可能性却并不大,秦慕飞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之前与向家也没有任何的交集,怎么可能抓住向家母子的把柄,而且得是什么样的把柄才会让向家母子接受这种荒诞的事实?

庄严并没有回答叶玫的问题,目光望向车窗外:“我会正面接触一下向家的人,向紫苏曾委托我们就向天笑遗产分配的问题和她的母亲、哥哥对簿公堂,可就在两天前她主动提出撤诉,希望能够庭外和解。”


第4章 漂亮的女秘书

天福市是一个县级市,是茶城市所辖的唯一一个工业城市。

这些年因为天福市发展得很快,城市的规模与茶城已经不相上下。

张达领着庄严和叶玫住进了洒金大酒店。

洒金大酒店因洒金谷得名,洒金谷是天福市郊的一处自然风景名胜,它是鱼梁江、诸梁江与沙河三水切割形成的三道峡谷,风光幽、奇、险,四季的景致与韵味也各不相同,是名符其实的小三峡。诸梁江上流有一座古老的石桥,叫洒金桥,故将这峡谷取名洒金谷。

“达子,住这么好的酒店你们报社能给你报销吗?”

三人进了电梯,庄严戏谑地问张达。

张达笑着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你能够帮我查出事实的真相别说是洒金大酒店,你就是想住凯宾斯基都没有问题。”

叶玫说道:“下午我先去一趟天福市局,你们有什么打算?”

张达看着庄严,看来他并没有什么打算。

庄严想了想:“我打算四下里走走看看,了解了解情况,明天再到向家去。”

对于庄严的这个想法叶玫还是认可的,不打没把握的仗,先熟悉了解了情况之后再去向家才不会被动。

她点了点头:“发生这样的事情街头巷尾总会有人议论,没准你们还真能够有收获,晚饭前咱们再碰头。”

张达和庄严一个房间,关上房门,庄严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上。

张达过去拉开了窗帘,房间里一下子敞亮了许多。

“来一支?”张达递过来一支“福贵”,这一路上可是把他给憋坏了。

庄严坐了起来,接过烟,张达马上帮他给点上:“我知道你为叶玫的事儿生气,我也是没有办法。”

庄严吐出一口烟雾:“行了,我没有怪你,有个警察跟着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说老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太自以为是。”

张达尴尬地笑了,他知道叶玫的出现小小的打击到了庄严的自尊心,庄严向来自诩神探,却从没有机会一展身手,他的本事只停留在理论水平,而叶玫却是真真正正地办过几桩漂亮案子,这让他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叶玫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午饭就先离开了酒店。

庄严和张达在离酒店不远的一家小面馆随便对付了一顿。

“现在我们去哪?”从面馆出来张达一边用牙签剔着牙一边问庄严。

庄严打了个嗝,问张达要了支烟点上后猛吸了一口,喷出烟雾,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张达白了他一眼:“德性!”

庄严问道:“秦慕飞不接受采访,那汤茹呢?”

张达摇摇头:“天福集团高层以上都不许接受媒体的采访,所以你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庄严也就是随口问问,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记得你给我的资料里有提到向天笑是天福市保龄球俱乐部的会员?”

张达应了一声:“嗯,没错,他还曾经获得过俱乐部内部比赛的第一名,向天笑的爱好不多却都很健康,除了保龄球他还喜欢下围棋。”

“哦?一静一动,他倒是动静皆宜。他的围棋水平如何?”庄严饶有兴趣地问道。

张达回答道:“业余五段,也算是高手级别了。”

庄严微微点了点头:“平时他都会找些什么人对弈?”

张达愣住了:“这个……”显然他并没有做足功课,他回答不上来庄严的这个问题。

“您是省报的张记者?”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庄严和张达一齐向那个女人望了过去。

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一米七出头,这个子在南方女子中算是高的了。瓜子脸,柳眉杏眼,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抹了淡淡的口红,一副典型的东方女子的相貌,长长的黑发用一张丝帕简单地扎起。红色的风衣里是一件黑色带荷叶边的衬衣,黑色的西裤配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她的气质优雅,脸上却带了几分的憔悴与不安。

张达很快就认出了女人是谁:“我想起来了,你是陈蕾,天福药业销售部副经理对吧?”

陈蕾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张记者居然还记得我。”

张达笑道:“像您这样美女总是能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禁有些狐疑,前几天在采访向志强的时候他是见过这个陈蕾的,她当时的那份自信从容哪去了?

对于张达的恭维陈蕾的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脸微微泛红:“张记者,你有时间吗?”

张达看了庄严一眼,庄严点了下头。

张达说道:“陈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陈蕾望向了庄严有些迟疑,庄严笑了:“需要我回避吗?”

张达忙道:“陈小姐,他是我的铁哥们,值得信任。”

张达这么一说陈蕾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有些语无伦次,庄严感觉到她有些紧张,主动微笑着伸出手去:“陈小姐你好,我叫庄严,是茶城宏大律师事务所的见习律师。”

陈蕾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与庄严轻轻一握便松开了,她抿了抿嘴:“我们能找个地方坐坐吗?”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咖啡吧,三人进了咖啡吧,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小姐,给您来杯卡布奇诺?”张达问道。

陈蕾说道:“我喜欢喝黑咖啡。”

三人点的咖啡都送上来后,便只听到勺子在杯里搅拌的声音,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闷。

大约几分钟后,陈蕾与张达几乎是同时开口,发现对方也准备说话的时候又同时都闭上了嘴,也许是这样的情形有些滑稽,两人都笑了起来。

庄严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人,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找上张达应该与向天笑转世的事情有关。

“你先说吧。”张达很是绅士地说道。

陈蕾一边用勺子在咖啡杯里搅着,一边说:“张记者,你可知道我在去销售部之前在公司里是做什么的?”

其实她喝的是黑咖啡,不加奶也不加糖,根本就不用搅拌,她这么做是为了缓解内心中的不安。

张达摇摇头,他与陈蕾只是一面之缘,能够记住她也是出于记者的职业习惯,他对自己见过一面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不会忘记的。

陈蕾叹了口气:“我之前是向总的秘书,向总走了以后我才被调去了销售部。”

庄严插话道:“你说的向总应该是向天笑吧?”

“是的。”陈蕾肯定地回答,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5章 女人心

陈蕾原来竟是向天笑的秘书。

庄严的心里隐隐有些欣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们正愁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而且这个人与向天笑的关系还是如此的亲近。

张达显然也有些兴奋,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庄严还是从他微微挑起的嘴角看出了端倪。

“陈小姐,你想和我聊什么呢?”张达问道。

陈蕾斜了张达一眼,端起杯子轻呷了一口:“张记者觉得呢?”

张达苦笑:“不会是向总转世的事情吧?”

陈蕾放下咖啡杯,很认真地问道:“张记者,庄先生,你们真的相信有灵魂转世这回事吗?”

庄严和张达对视了一眼,庄严说道:“老实说,我不相信,可是现在这件事情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是啊,而且你也看到了,甚至那个转世者也得到了向家的人以及天福公司高层的认可,这事情听起来荒诞,可却没有人提出置疑。”

听到庄严与张达的回答陈蕾的神情有些黯然。

庄严轻声问道:“那陈小姐你相信吗?”

陈蕾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似乎对我很了解,我的很多事情他也一清二楚。”

“都是一些很私密的事情么?”庄严又问了一句。

陈蕾的脸上带了几分羞涩:“嗯,这些事情除了我就只有向总知道。”

她在庄严和张达面前提到的向总指的自然都是向天笑。

张达掏出香烟,庄严指了下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的标志,张达只得将香烟又装回了口袋,嘴里却问道:“那陈小姐的心里认同那个秦慕飞就是向天笑的转世吗?”

陈蕾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也不是,只是我也无法证明他不是向总的转世。”

张达也有些糊涂了:“那陈小姐找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想请你们帮忙查查,向总转世的这件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庄严问道:“这一点对你很重要吗?”

陈蕾没有说话,点了下头,然后便将头埋得很低。

看来这个陈蕾与向天笑之间的关系很是复杂,庄严想他俩该不会有一腿吧?就算真有一腿那也很正常,一个成功的男人,一个漂亮的女秘书,这原本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假如刚才你没有遇见我们呢,你会怎么办?”庄严之所以这么问是想弄清楚一件事情,陈蕾找上他们到底是不是偶然。假如不是偶然,那么他们刚到天福市就让人家给盯上事情的复杂程度就远远超过他们对这件事情的预期了。

庄严是一个不相信巧合的人,在他看来所有的巧合都存在着必然性。

陈蕾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就那样吧,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的。”

庄严从陈蕾的话语中品出了一些味儿,这其中有沮丧,也有自嘲,看来向天笑的“转世”让她的心乱了,她与向天笑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庄严很想问个明白,可是那样就像是在有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陈小姐,你做过向天笑的秘书,按说除了向天笑的妻子和儿子之外你应该是最熟悉他了解他的人了,难道在那个秦慕飞的身上你就看不出一点的破绽吗?”张达的身子微微向后一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间,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陈蕾。

陈蕾苦涩一笑:“我只是个秘书,连汤总和小向总都看不出来我又哪能够看得出来,或许我们都是当局者迷的缘故吧。”

庄严左手支着下巴,食指轻轻抚摸着他那短短的胡茬,目光一直停留在陈蕾的脸上。

他在想陈蕾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件事情,是单纯的她与向天笑有情感纠葛还是其他别的原因。他发现每一次在说到汤茹与向志强的时候陈蕾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而且她的手不自然地轻握成了拳头。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这种情绪只是一闪即逝,但却没有瞒过观察很是仔细的庄严。

陈蕾对于汤茹与向志强心存不满,甚至隐隐还有些仇恨,莫非她在怀疑什么?假设陈蕾与向天笑存在亲密的关系,那么她对汤茹母子有这样的态度就再正常不过了。可若她与向天笑真有那么一层关系,汤茹母子应该不会不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特别是女人对于这种事情天生就很敏感。向天笑活着的时候还有可能维护她,可向天笑死了以后汤茹母子还能够容忍她留在天福药业吗?

庄严想到这儿,忍不住问了一句:“向天笑与汤茹的夫妻感情如何?”

“啊?”陈蕾有些惊讶,她显然没想到庄严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她抬手捋了一下额头的刘海:“应该还好吧,我只是向总的秘书,我们之间关系只限于工作上,他的家事我不会过问,也没有资格过问。”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只是看着面前桌子上的咖啡杯。

她在说谎,庄严从她的表情看出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说的话,只是庄严没有揭穿她,而是继续问道:“作为向天笑的秘书,你和他的妻子汤茹的接触应该不会少吧?”

陈蕾终于抬起头来望向庄严:“你怀疑我?”

庄严微微一笑,这个女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庄严说道:“陈小姐,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向天笑的事情,自然也包括他的家人。”

张达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埋怨庄严不该惹怒这个女人,他还想从这女人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向天笑的信息呢。

庄严的解释让陈蕾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她叹了口气:“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因为在之前我承受了不少流言蜚语,所以……”她抿着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庄严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张达见状忙将话题岔开了:“陈小姐,你想让我们帮你调查秦慕飞到底是不是向先生的转世,我想你找错了人,我只是个记者,如果你对秦慕飞有什么怀疑可以报警的。”

“报警?报警是要讲证据的,我们谁都拿不出证据证明他不是向总的转世,再说汤茹和小向总以及公司一众高层都默认了这个事实,我一个局外人报警有用么?”

她说的倒也是事实,这种事情如果一众当事人都默认了警方还真不好轻易介入,这也是为什么叶玫也只能靠着张达记者身份的掩护暗中调查的原因。


第6章 双学位

叶玫是下午四点多钟回到酒店的。

“你们不会一直都窝在酒店里吧?”叶玫来到庄严他们的房间,脸上带了几发鄙夷的神情。

张达想要解释,庄严先开口道:“还真是让你说对了,我们整个下午都呆在房间里,外面那么大的太阳,还是在房间里吹着空调舒服。”他这是故意气叶玫的,他就是看不惯叶玫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叶玫皱了下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她不想与庄严一般见识,她打心眼里也瞧不起庄严,一个刚刚踏出大学校门的实习生还真把自己当神探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她将手中的资料袋扔到床上:“这是天福市局那边提供的向天笑一家以及公司部分高层的材料,虽然不是很完整,但或许对我们的调查还是有些帮助的。”

她说完就准备离开,张达叫住了她:“叶玫!”

“我累了,回去靠一会,吃晚饭的时候再叫我。”叶玫头都没回就走到了门边。

张达瞪了庄严一眼,这小子为什么偏偏喜欢和叶玫抬杠呢?庄严嘟了嘟嘴,脸转向了一边。

“你就不想听听我们这边有什么收获吗?”张达笑着问道。

叶玫原本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松开了,转过身:“我真不敢想像你们在酒店里窝着也能够有收获?”

“你还真以为我们窝在酒店一下午啊?我们也是刚回来。”张达说道。

庄严冷笑:“在叶大队长的心里只有她是在认真做事,我们都是来混日子的。”

叶玫柳眉轻竖:“你……”

张达闻到了屋里的火药味,忙说道:“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这样针尖对麦芒的有意思吗?和为贵,和为贵!”

其实庄严错怪了叶玫,她并不像庄严说的那样自以为是,颐指气使,她这性格与刑警这个职业有很大的关系。

刑警的工作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却充满了危险,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随时都有可能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同时他们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别的不说,就是那些恐怖的凶案现场和血淋淋的尸体就不是普通人能够面对的。

因为总是与犯罪分子打交道,所以在与人的交往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带一点职业的气息。

张达见两人都不再说话这才松了口气,他把下午偶遇陈蕾的事情说了一遍,叶玫听得很认真,直到张达说完她才开口:“这个陈蕾与向天笑的关系不简单,不过向天笑死后她仍旧能够呆在天福药业,还是销售部的经理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庄严没想到叶玫也想到了这一点,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并不只是一个花瓶。

“陈蕾说她给向天笑做秘书的时候就有很多的流言蜚语,她甚至还因此离了婚,按说汤茹是知道这事的,作为向天笑的妻子她不会没有想法。按惯性思维,向天笑死了以后陈蕾应该是不可能再留在天福药业的。我问她与汤茹之间的关系如何时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了。”庄严淡淡地说。

叶玫望向庄严,她的眼神有些变化。

她也没想到庄严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看来自己之前是有些小看了这个大男孩。

张达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叶玫,叶玫拿在手上却没有马上打开,而是问道:“她为什么会找上你们?真的是巧合吗?”

庄严的心里又是一惊,原本他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自己有些多疑了,现在叶玫也这么问说明对方或许早就盯上了他们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能肯定陈蕾的出现是不是巧合。

张达张大了嘴:“不是巧合还能是什么?”

叶玫眯缝着眼睛:“希望是巧合吧,不然的话就太可怕了。”

张达一脸的茫然,他不知道叶玫所说的可怕指的是什么,庄严的心里却很清楚:“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很多媒体都到了天福,或许她一直在寻找一个目标,而我们很幸运地被她给看上了。”

叶玫微微一愣,接着轻轻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庄严说的有道理,对方找上张达是一种选择的结果,而不是事先就盯上了他们。

“你们答应了她的要求?”叶玫问道。

张达“嗯”了一声:“不过我们也提出了我们的要求,希望她能够提供一些关于向天笑的资料给我们,越详细越好,她答应了,毕竟我们只有对向天笑了解得越多才越有机会揭穿秦慕飞的真面目。”

叶玫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然后拿着电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庄严看了一眼张达,冷笑道:“看到了吧,人家还防着咱们呢。”

“你呀,就不能少说两句?其实叶玫这个人并不难相处,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老是针对她。”

庄严瞪大了眼睛:“有没有搞错,是她一直针对我好吗?”

张达苦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上辈子是不是一对冤家。

叶玫重新回到了房间。

“我托朋友对这个秦慕飞进行了调查,资料晚一点会发过来。”叶玫又捋了下头发。

张达咳了一声:“我之前就让同事对秦慕飞进去了调查,不过却没有什么发现。”

庄严淡淡地说道:“秦慕飞的身上若是真那么容易查出什么他也不敢玩这么一出了,这小子的底子应该很干净。”

张达点点头:“没错,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在孤儿院院长的资助下完成了学业,不过那个院长两年前得了精神病,进了精神病院。秦慕飞从小学习就很刻苦,进了大学以后每年都拿奖学金,庄严,这小子和你一样的厉害,你是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他是哲学与心理学双学位。”

听到张达的最后一句话,叶玫望向了庄严:“你学的心理学?”

庄严懒洋洋地回答道:“刚才达子不是说了吗?我是法学和心理学双学位。怎么,有问题吗?”

叶玫又问道:“那你心理学主攻的方向是什么?”

“犯罪心理学和微表情心理学。”


第7章 刁蛮向紫苏

叶玫不禁对庄严刮目相看,她没想到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人竟然还是法学和心理学的双学位,倘若一个人没有严谨的治学态度和强大的自我约束力的话,想要在大学期间修双学位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心里暗想,难道自己是被这小子的外表所蒙蔽,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只是一种假象,并不是真实的他吗?

叶玫并不知道庄严的父亲的事情,否则她一定能想明白庄严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这种事情张达也不可能主动和叶玫说,毕竟庄严才是他的哥们。

庄严没有留意叶玫看他的眼神,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叶玫带回来的那些资料上。

突然他指着一张照片问道:“她是谁?”

照片上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漂亮丫头,一头淡金色的卷发,戴了一顶黑白点的小帽,红白格子相间的衬衣外面笼的是一件长袖白色纱织T恤,T恤上是四个中文变体的汉字:我不乐意。

一条浅褐色的呢质短裤,修长的双腿上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靴。

庄严看得呆了。

“你竟然不认识她?她就是你的当事人,向天笑的小女儿向紫苏,今年二十三岁,去年才从西南美院毕业,是一家旅游杂志的记者。说白了,就是满世界吃喝玩乐,然后在杂志上胡侃瞎吹一气的主。”叶玫见庄严那猪哥的样子,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我去,这应该是N多年前的照片了吧?”庄严有些遗憾地说道。

叶玫白了庄严一眼:“这是她上个月在神户拍的,我们是从那本旅游杂志上扫描打印出来的,她平时就是这样,喜欢装嫩。”

张达插话道:“这么说她现在不在天福?”

叶玫点点头:“她在埃及,不过应该就快回来了,她既然让你们撤诉,说明这边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肯定会赶回来。”

庄严咳了两声,张达和叶玫都望向了他。

“我觉得这个向紫苏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或许从她那儿我们能够找出秦慕飞说谎的证据,所以我建议我们是不是先和她接触一下,假如能够和她成为朋友的话她应该可以给我们提供很多帮助。”

庄严说完张达便笑了:“我看是你想要和人家交朋友吧?我可是听说她十分的刁蛮任性,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叶玫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倒是觉得他可以试试,说不定他俩还真的挺般配的。”

庄严一脸正经地说道:“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也是希望能够早一点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嘛。”

话是这么说,他的脸还是有些发烫,他确实是让向紫苏给迷住了,没办法,谁叫这哥们有萝莉控的倾向呢?

张达拍了拍庄严的肩膀:“那可真是难为你了,让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叶玫抿了抿嘴:“就这么定了,我会落实好她回来的航班,能不能和她交上朋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达子,你负责对向天笑的过往一切进行调查,尽可能查得细一些,我负责排查与向天笑亲近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与秦慕飞之间的交集。”

叶玫俨然将庄严和张达当成了她的下属,庄严翻了个白眼,原本他是想要反驳一下的,可想想自己的任务是撩妹的美差也就不和叶玫计较了。

说来也巧,就在这个时候叶玫的同事打来电话,说向紫苏是今天晚上的航班回到黔州,飞机在林城龙洞堡机场降落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分。

“你是去机场邂逅呢还是等她回到天福以后再找上门去?”叶玫问庄严,此刻的叶玫一脸的严肃。

庄严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去机场吧,如果她回到天福再找上门去太公事化,想成为朋友就难了。”

向紫苏若是回到了向家庄严就只能以律师的身份正式接触,确实不利于建立某种私人感情与信任。

张达有些担心:“如果向家的人去接机的话你一样的没戏。”

“放心吧,向家的人不会去接机的,向紫苏回来并没有通知向家的人,她和向志强的关系一向不好,就是和汤茹之间也经常吵架。”叶玫这话让庄严心安了不少,他很好奇向紫苏同样是向天笑的女儿为什么没能有进天福药业,而是去旅游杂志做了一名旅行记者,她与汤茹、向志强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从天福市到林城龙洞堡机场开车只要一个小时,庄严是吃了晚饭之后才离开的天福,到达机场时九点还差一刻钟。

一路上他在脑海中勾勒着若干种与向紫苏邂逅的情景,他必须选择一个最好的方式接近向紫苏,只要向紫苏愿意上他的车,那么他相信在回去的这一个多小时里一定能够取得向紫苏的信任,与之成为朋友。

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机场的广播里传来了向紫苏所搭乘的航班已经降落的消息,庄严打起了精神,站在出口处等待着这个刁蛮萝莉的出现。

向紫苏出来了,黑白条相间的T恤外面罩了件黑色小风衣,红色的牛仔短裤,黑色小皮靴,仍旧是一头黄色的卷发,只是形容有些憔悴,她的手里拉着一只大号的红色拉杆箱。

她并没有四下寻找接机的人,看来叶玫说得没错,她回来并没有通知向家的人。

“向紫苏!”庄严深吸了口气叫了一声。

向紫苏停下了脚步望向庄严,一脸的茫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叫我?”

庄严微笑着点了点头,他那张原本就帅气的脸配着这微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向紫苏嘟了嘟小嘴,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警惕。

庄严并没有着急走上前去,两人之间大概隔了一米的距离,他知道此刻的向紫苏对自己是存着戒备的,这样的安全距离可以让她不那么紧张。

“我叫庄严,茶城市宏大律师事务所的见习律师。”庄严先自我介绍,顺便掏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向紫苏接过名片只是扫了一眼:“哦?你是宏达的律师?你怎么知道我坐这班飞机?我记得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会乘坐这趟航班回来。”

向紫苏也不笨,她回来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庄严竟然等在了这儿这不由得她不多想。


第8章 男朋友

庄严之前设计了无数个与向紫苏搭讪的场景,可是最后都让他自己给否了,他觉得想要让向紫苏真正的接纳自己还真不能玩那些虚的,最好如实道明自己的来意,用真诚来打动她。

而且庄严相信向紫苏也很想弄清楚那个秦慕飞到底是不是真是自己的父亲转世。从叶玫那儿获得的信息,向紫苏与向天笑之间的感情很好,从小到大向天笑对她都很是溺爱,这也才养成了她长不大的萝莉性格。

庄严把自己和张达去到天福市的情况大概和向紫苏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叶玫的存在,至于自己怎么知道向紫苏会搭乘这趟航班他说是找了民航局工作的一个朋友查的。

庄严说得很真诚,向紫苏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瞟了庄严一眼:“就知道你专门来机场接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案子的事,你好像对我的家事更感兴趣,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庄严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向紫苏比想像的还难对付,正想说什么她又道:“你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向紫苏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问你,你相信真有什么轮回转世吗?”就在向紫苏想要离开的时候庄严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向紫苏上了庄严的车。

理智告诉她自己的父亲不可能真的轮回转世。

在国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觉得很荒谬,很滑稽,更可笑的是那个所谓的“转世者”还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其中就包括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会主动向自己提出要重新对父亲遗产与公司股权进行分配,难道是那个秦慕飞想向自己示好,希望自己认可他“转世者”的身份吗?

她虽然对之前的遗产和股权的分配不满,但要让她承认那小子真是自己的父亲转世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在她看来那家伙就是个骗子,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糊弄自己的母亲和大哥的。

她是提前结束了行程回来的,她回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揭穿这个骗局。

没错,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骗局。

“为什么你会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是为了你那个记者朋友吗?”向紫苏双脚搭在了副驾驶的前台上轻轻摇晃,她也不顾庄严的感受。

庄严只是轻轻瞟了一眼那双白皙修长的腿就赶紧收回了目光望向前方,这丫头分明是不把自己当男人,也不怕这样会勾起自己某方面的欲望变身月夜狼人。

他的小动作没能躲过向紫苏的眼睛,向紫苏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咳咳,你是我们的委托人,我们必须要保证你的利益不受侵犯,老实说如果不发生这档子事,那么下一场官司这场遗产纠纷就会有结果,这一点想必周叔也和你说过,现在你突然提出撤诉,而你的决定肯定和这件事情有关系,于公于私我们都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听了庄严的解释向紫苏微微点了点头,庄严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她是个精明的人,又岂是庄严的几句话就能够糊弄的?

向紫苏皱起了眉头:“你说天福集团下了封口令,不许任何人接受媒体的采访,这是我妈的意思还是那个秦慕飞的意思?”

庄严笑了:“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你大哥的意思呢,他可还是天福药业的当家人。”

向紫苏很是不屑地吭了一声:“就他也能当天福药业的家?他不过是个摆设罢了,我爸死后,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件不是我妈说了算。”

庄严一怔,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算了,不提他们了,提起就心烦。说说你们吧,你们准备怎么查?”向紫苏问道。

庄严说道:“这件事情的关键你也知道就是那个秦慕飞,你爸爸到底是真转世还是假转世也还是要着落在他的身上,也得靠你去甄别。当然,我会以你代理人的身份去见你的母亲和哥哥,还有那个秦慕飞,不过仅仅是这样我很难有什么发现。”

向紫苏斜了庄严一眼:“听你的意思是想更进一步的与我的家人接触?”

庄严点点头,有些尴尬地笑道:“要想近距离与你的家人接触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假扮你的男朋友。这样的话大家就是自己人了,只有和他们深度接触我们才能够有机会查出事实的真相。”

“男朋友?亏你想得出来。”向紫苏头一仰,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仿佛在说庄严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庄严扭头望向她:“我有那么差吗?再说只是假装是你男朋友而已。”

“小心开车!”向紫苏大声叫道,庄严这才回过神来,打了一下方向盘,刚才扭头那一霎车子差点就撞上了隔离带。

“你不妨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帮我也是帮你自己。”庄严循循善诱。

向紫苏的眼珠一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的男朋友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既然找上我应该事先做了功课的吧?我的脾气可不好。”

庄严笑道:“没事,我的脾气好。”

“我很任性的,我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

庄严点点头:“我知道,我会顺着你。”

只要能够完成任务,不管她怎么说庄严都会依着她。

向紫苏见庄严并没有知难而退,她眯缝着眼睛盯着庄严看了半天,觉得这小子长得倒也还帅,人也有些意思:“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了,不过你可听好了,我们只是假装男女朋友,千万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哼!”

她做了一个剪刀手,然后目光移向了庄严的腹部之下。

庄严打了一个冷战,至于这样吗?

“听说你和你哥的关系不好?”庄严岔开了话题。

向紫苏将一片薯片放到口中,嚼出脆生生的声音:“连这都知道?”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一般兄妹之间的感情应该不错才对。”

向紫苏将脚放了下来:“你怎么那么八卦?”

庄严噎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在向紫苏眼中竟成了一个八卦男,他苦笑:“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你的家事,你不觉得你母亲和你大哥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有些奇怪吗?”

向紫苏咬了咬嘴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他就不喜欢我,或许是我爸对我比对他好的缘故吧。”

“他们几乎是认可了那个秦慕飞就是你父亲的转世,对这一点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向紫苏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她没有想法那是假的,可是她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甚至听说了那个秦慕飞提出要接管公司,自己的母亲一直都把持着公司,就是大哥向志强名为公司的董事长在重大决策上也只有靠边站的份,母亲怎么就能够容忍公司落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呢?

见向紫苏不说话,庄严知道或许她的心里都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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