绚若夏花点评《回归故里》

绚若夏花点评回归故里:开启我非母语阅读乐趣的一本书,我手上有一本法文原版,书前有一个推荐序,作序的作家Edouard,Louis是他的学生,他在推荐序中说他十八岁时第一次与此书相遇,他说第一遍读过此书,世上

开启我非母语阅读乐趣的一本书,我手上有一本法文原版,书前有一个推荐序,作序的作家Edouard Louis是他的学生,他在推荐序中说他十八岁时第一次与此书相遇,他说第一遍读过此书,世上几乎再无可读之书。他说这是世间罕有的可以改变人生的书之一,在他读过此书之后,他开始写作,他投师作者读社会学,他开始与疏远多年的父亲重新对话。他说这本书改变了他的命运,也会改变你的。读完全书我觉得他所言不虚,阅读中时时陷入思考,让我对我生活的法国社会的了解深入了一层。当然还是中文版看得更快更顺畅,翻译精当,读得十分舒服,点开其他人的想法,总有一种有趣的灵魂相遇的感觉,连同书末的180多条书评我都一一阅读了。
在书中作者反反复复得近乎残酷地展现他的两个明确的身份:男同性恋者和平民阶级的儿子,而这两个身份不可抹去地嵌进他的血肉之中,铸造着他的人生轨迹和当中困惑、逃遁和挣扎,并成就了我们面前这本书。
 
 “重要的不是我们将自己变成了什么,而是我们在改变自己时做了什么。” 萨特的这句话被我收为金句,这句话对他的生活有着双重影响,“也就是在性的方面和社会的方面,两种影响程度相当,方式却相反:一方面,我承认并追求自己遭到侮辱的性取向,另一方面,我试图将自己从自己的社会出身中抽离出来。可以说:一方面,我成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另一方面,我拒绝自己应该成为的样子。对我来说,两段变化是同时进行的。”“从根本上讲,我被两种社会判决所影响:阶级的判决与性向的判决。我们从来都无法逃避这样的审判。我身上携带着这两场审判的痕迹。但因为在我生命中的某个阶段,两者相互排斥,所以我必须将自己塑造为其中一个角色,来对抗另外一个。” 
 
尽管这两项判决都是羞辱和痛苦的,他却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背叛性向的判决而顺从了社会的判决。为什么?这两个看似相反的方向却都是指向自由和解放的。性向上做回自己才是自由的,而法国的社会环境为他们缓缓打开了一道门缝。而浸透全书的沉重而压抑的阶层的判决让他只有逃离得越远才能离自由越近。
 
骑在中国和法兰西墙头张望的我不由得想:敏锐的迪迪埃是不是过于敏感了?阶层之间的铁板一块真的是一样吗?哪怕法国这样的地方?政治精英都努力保持着左派的正确姿态,纳税人为他们的慷慨慈悲买着单保持着高福利。学校里孩子吃着同样的餐食,不同收入的家长付着最大相差十倍的账单,疫情期间低收入人群反对学校关门的一个重要理由是孩子在家吃饭太花自己的钱了。我认识一个塞尔维亚来的难民,她因为有一个畸形儿全家五口立马拿到长居,让当时还在一年一年苦苦申请的我眼红,而这个畸形儿的所有费用都是政府掏钱替他们养着。我的孩子在三所不同的小学有过三个唐氏儿同学,每个这样的残疾孩子政府都派一个专人一对一辅助他们的学校生活,为了让他们和正常孩子一起接受教育。这些让我觉得眼界打开并热泪盈眶的东西都不足以在阶层的铁板上融开一道缝隙吗?抑或是那种羞耻感是这些都不足以消融的?那么中国的平民阶层的黑会更黑吗?

原创文章,作者:绚若夏花,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d1xs.net/846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