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绝天师:周衡,欢迎使用天师系统。

体能、法器、风水、巫术、医技……它曾赠予你什么?“天师系统重启中。”味蕾、睡眠、痛楚、贪欲、死生……它又夺走了什么?“身份验证成功。”人有七情六欲,鬼有执念劳神。“周衡,欢迎使用天师系统。”不入红尘,不解苍生。
五绝天师:周衡,欢迎使用天师系统。

第1章 天师的起点

骄阳晒在自己的头顶,让坐在公园秋千上的周衡变得懒洋洋的。他用手扶着额头,勉强抵挡着阳光的照射。

周衡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上面写着他在临海城的临时住址。

“临海城同光区合家路9号。”周衡把纸条展开,念着纸条上的字。

“就不能再附赠一张地图吗?”周衡皱着眉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这处临时住所是他从网上租来的,因为有闹鬼传闻的原因,所以周衡只花了极少的租金就成功入手。

其实他此刻所在的公园距离合家路已经不远,只是他对方向并不敏感,所以才会把认路当作是一件困难的事。

找个人问问路吧。

有自知之明的周衡可不敢相信自己的方向感,他走在公园的湖边东张西望,寻找一个可以问路的人。

他看到一个少女蹲在湖边,似乎在观察着湖水里自己的倒影。

“喂!”周衡远远地喊了一声。

湖边的少女没有反应。

“啊喂!”周衡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少女蹲在湖边,低头对着平静的湖水,依旧没有搭理他。

周衡干脆快步走了过去,来到女孩的身边。

对他的到来,少女并没有反应,她怔怔地看着平静的湖面,可湖面上却没有留下她的影子。

周衡干脆也蹲了下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在她耳边说:“喂,有空吗?问个路。”

少女这才抬起头来,侧脸看着周衡,面孔上写满了惊讶。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对方一直不说话,让周衡感觉有些尴尬。

“你能看见我?”少女发声了。

周衡冲少女翻了个白眼,反问她:“你觉得我看上去像个瞎子吗?”

“你居然能看见我,难道你也是死了吗?”少女一边问周衡,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要触碰周衡的身体。

周衡用手拍向女孩的手背,将她伸过来的手打开了,他不想被人乱摸,鬼也不行。

“你、你、你,你真是鬼?”第一次遇见除自己之外的鬼,少女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如果是遇到活人,她的手会穿透他们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投影。

周衡摇了摇头:“我不是鬼,但是我会抓鬼。”

“你是来抓我的?”少女问他,眼神里有些害怕。

周衡无奈的说:“我都说了我是来问路的。”眼前这女孩虽然是鬼魂,但是魂魄很纯净,随时可以去重新投胎做人,对付这样的游魂,周衡可得不到任何好处。

“我问你啊,”周衡把口袋里的纸条拿出来给少女看,“这上面的地址怎么走?”

少女看到地址后愣了一下,这不是学校附近闹鬼的房子吗?她把手指向周衡身后的方向:“往那边一直走到了临海大学,然后左拐就到了同光路。”

靠,和我猜的刚好相反。周衡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他站起身来,向还蹲在地上的少女道了声谢,然后说:“我走了,你也别在这里发呆了,赶紧去投胎吧。”

女孩也跟着站起身来,她神色黯然,说:“我被人害死,心中有郁结,所以只能在这湖边游荡,没办法去投胎。”

“是吗?”周衡的语气有点惊讶,难道他看走了眼?如果是一个心中有郁结的鬼魂,那么应该有任务提醒才对。周衡闭上了眼,进入了冥想状态。

一个女声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耳中响起:“天师系统接入中,请验证身份。”

周衡睁开了眼睛,眼球中层的虹膜有一阵异光闪过。

“身份验证成功,权限等级E,周衡,欢迎使用天师系统。”

“给我查查眼前女鬼的身份。”周衡在心中默念。

“请天师稍候。”

“小哥,你在做什么?”少女对周衡的动作有些好奇,她并不能听到周衡耳中的提示音。

“没什么。”周衡左眼的瞳孔不断缩放,随后,他在面前少女的脸上看到了“沈心怡,三月前,投湖自尽”这几个字。

“你分明是自杀的。”周衡皱起了眉,他直接戳穿了少女的谎言,他不喜欢鬼魂对他说谎,这会影响到他的工作效率,“别试着干欺骗我这种蠢事。”

“我没有骗你,”少女着急地跺脚,说话时甚至带着哭腔:“我被人玷污,又遭他抛弃,一时想不开,才会投湖自尽。”说起这些她回忆起了心中往事,眼角珠泪浮起,泫然欲泣。

“唉,原来是这样。”嘴里虽然和她一同惋惜,周衡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容,他工作时常有鬼魂要和自己聊生前的故事,所以沈心怡的话他根本没心思去听,“你也别想太多,早点去投胎,开启一段新的人生吧。”他熟练地开导着眼前的女孩。

“小哥,你、你能帮帮我吗?”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能看见自己的人,沈心怡不想再错过。

“叮——”周衡耳中响起了一声悦耳的提示音。

“新任务触发。”那个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周衡左眼的视野中“沈心怡,三月前,投湖自尽”的标注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下方又添了一条新的标注——“游魂,一点功德”。

“才一点功德啊。”周衡撇了撇嘴。功德是天师系统中的通用货币,身为天师的周衡只要完成系统所为他发布的任务,就能赚取功德,而任务的难度越大,能得到的收益也越多。

“小哥,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沈心怡没听明白周衡话中的意思。

“你不用管。”说完,周衡再次闭上了双眼。

“接取任务。”他在心中默念。

“虹膜比对完成。E级天师,周衡,接受任务——沈心怡的心愿。”

这就算被天师系统登记在案了,大功告成的周衡再次睁开双眼,换上了一副业务员的笑脸,他说:“好了,我决定帮你了,把你的故事详细的告诉我吧。”有一点功德也比没有强吧,他只差十点功德就能晋升到D级天师,所以哪怕是这样的小任务也不想错过。

沈心怡感激地点头。她死了已有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的魂魄一直在湖边游荡,路过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而她也无法影响到其他人,只好每日都在孤独与慌乱中度过。今天出现了一个能看见她、能和她说话,还肯帮助她的人,本就是这段时间来最值得高兴的事。

沈心怡的故事说来也简单,青春期的懵懂少女被渣男欺骗,一时没想通投湖轻生了而已。周衡入行已经三年有余,类似的故事以前也听过不少,所以尽管旁边的沈心怡说得梨花带雨,作为听众的他却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所以,你是想要我帮你找到那个叫做余帅的渣男,”静静地等到沈心怡说完了她的故事,周衡才问,“然后我把他教训一顿,你就能解开心结吗?”他关心的只是怎样完成任务而已。

沈心怡重重地点头。

“小意思。”周衡一边的嘴角翘起,这个任务太简单了,虽然周衡的天师评分还只有E,距离最上级的A还有不少距离,但只是去对付一个普通人的话,对他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这就出发吧。”周衡说。

可沈心怡摇了摇头:“我刚死不久,现在又是白天,除了这片湖边,我哪儿也去不了。”

她接着说:“要不我们等到晚上吧,晚上的话我就能自由行动了。”如果有人能陪自己说话到晚上,那也不失为一件令她开心的事。

周衡皱起了眉,他可不愿意在这里磨蹭这么多长时间,他说:“你附在我身上吧。”附身一事,往往会根据灵体的强弱、附身时间的长短,对宿主产生不同程度的阳气损伤,但沈心怡刚做鬼不久,而周衡的身体远比常人强健,所以不会有什么危害。

“可以吗?”沈心怡小心翼翼地问。

周衡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小哥,那个,你……你是什么人呀!”沈心怡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小声的问。

“天师,”周衡说,“我是抓鬼的天师。”

第2章 好运和倒霉

沈心怡和伤害了她的渣男余帅,都是临海大学的学生。

“就是这个方向吗?”周衡指着身前的方向问。

藏在周衡身体里的沈心怡点了点头:“没错,直走就到了。”她刚死不久,魂魄还不稳定,所以周衡让她附身自己,以免到了学校这种人群聚集的地方,被充足的阳气所影响。

在沈心怡的指引下,周衡向着临海大学走去。

而此时的临海大学校门口,正人潮涌动。现在正是从各地赶来的学生在这里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

各系都有不少师兄师姐出动,来帮助懵懂的新生快速融入这一片校园,而那些可爱的学妹,更会有不少师兄抢着帮忙领路和提行李。比如白露,当她穿着纯白色的棉布长裙,手里抱着黄褐色的纸袋朝人群走来时,那些还没有度过青春期的男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白露走上台阶,阳光穿过她的发梢与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乌黑的长发随着脚步的起伏而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脊,男生们的视线也跟着整齐地跃动着。

她来到了文学系的报道桌前,小声问:“文学系的新生是在这里报道吗?”

坐在桌前的大三学长徐毅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就是这里。”

“学妹,登记一下姓名吧!”徐毅接着说。

“是在这里登记吗?”白露指着摆在桌上的一本名册。

徐毅点了点头,然后说:“那个,不好意思,登记之前,方便的话,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吧。”

白露从身前的纸袋里拿出了一叠文件递向了徐毅。

徐毅接过文件,然后将一支笔递向了白露,用手指着名册上空白的部分说:“你照着别人的格式填就行了。”自己则开始核对起白露的录取通知书上的信息来。

这时,一只大手拍在文学系的桌面上。

“美女,”一个轻浮的声音响起,“让学长带你去逛一逛校园啊。”

徐毅看向声音的来源,不由得皱起了眉。说话的人和他同是大三学生,却被称作“余大少爷”,似乎家底殷实,所以不太在乎在学校时的表现,整日带着几个小弟在学校里干些游手好闲的事。“这是我们学院的新生,用不着你来管。”徐毅站了起来,大声说。

“你小子说什么!”余大少爷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大胖子就冲着徐毅大吼了一声。这大胖子的体格比徐毅壮了两圈,徐毅的气势顿时就被比下去了。

“你是音乐学院的,”徐毅苦着脸说,“来抢我们文学院的新生,说不过去吧。”

余大少爷“哈哈”一笑,要不是因为音乐学院的女生多,完全不通乐理的他又怎么会加入。现在文学院来了这么漂亮的新人,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你别紧张,我就是带学妹去熟悉一下校园而已。”说完,他的手就朝着白露的肩头搂了过去。

白露身子一侧,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余大少爷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预料到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生敢反抗自己。他用眼神向身后的小弟示意了一下,两个小弟立刻走上前去,一左一右,把白露夹在了中间。

眼看余大少爷的动作越来越猖狂,徐毅怒火攻上心头,忽然一拍桌子,用手指着余大少爷大骂:“姓余的,你别太过分!”

余大少爷皱起了眉,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然后伸出一只手,在徐毅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胖子就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徐毅的头发,伴随着“咚”地一声,徐毅被按在了桌面上。他还想要挣扎,但奈何力气和大胖子差了太多,大胖子只需一只手,就能让他动弹不得。

不再管徐毅,余大少爷嬉笑着朝向白露,又再次伸手搂了过去。

忽然,一个男人拦在了他和白露的中间。

“就是他吗?”这个男人说。

余大少爷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你是谁啊!”

“我叫周衡,”周衡向余大少爷伸出一只手来,似乎要握手,“幸会。”

“什么周衡吴衡,老子不认识!”余大少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就是余帅?”周衡耐心地问。

这时,他身体里的沈心怡点了点头,气愤地说:“就是他!我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这个混蛋!”她的声音只有被附身的周衡才能听见。

“我就是你余爷,怎么了?”余帅伸手向周衡推了过去。

周衡没有躲避,身子被推之后晃了晃,可他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这么快就找到你了,我还真是好运。”刚接受的任务就能完成,虽然只有一点功德,但是效率已经足够高了。

“该不会是个神经病吧。”余帅不想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纠缠,他向按着徐毅的胖子使了个眼神:“大山,摆平他。”

那个叫大山的胖子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按着徐毅的手。

“小哥,别惹事,你快走!”徐毅连忙对着周衡大喊。

没有理会徐毅,大山粗壮的手臂朝周衡挥了过来。

太慢了,在周衡的眼里,大山挥来的手就像电影里被刻意慢放处理过的镜头,给周衡留下了充裕的反应时间。

但周衡身体里的沈心怡通过周衡的视野,看到大山那粗壮的手臂仿佛在朝自己打过来。“啊!小心!”沈心怡在周衡的身体里发出了惊呼。心智上她还只是个普通的女孩,遇到这种场面当然没办法淡定。

卧槽!周衡用手去塞住耳朵,但声音来源于身体的内部,塞住耳朵当然不会有用。

没有闪避,大山的手抓住了周衡的领口。

这时,沈心怡的叫声稍稍停息,周衡也缓了一口气过来。

“啊啊啊!”大山的另一只手臂朝着周衡的面孔打了过来,沈心怡又尖叫起来。

不偏不倚,大山的拳头打在了周衡的脸上。看到这一幕,徐毅和白露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敢管老子的闲事,大山,把他丢出去。”余帅指挥大山。

“喂!”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白露着急地对着余帅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徐毅也爬过报道桌,抱住了大山的手臂:“我跟你说!余帅,你太过分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报告教务处!”

但徐毅可拉不住大山,大山把周衡的身体提了起来,然后往外一甩,周衡的身子被他抛了出去,“砰”地一声落到地上,在地上又滚了一滚才停下来。旁边围观的学生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声。

余帅“哈哈”一笑,然后用手指着徐毅:“大山,把他也丢出去!”

得到指令的大山狞笑着转过身,抓住了徐毅的衣领。

“够了!”地上的周衡忽然大叫一声,然后坐了起来,他用手揉着耳朵,不耐烦地说,“啊啊啊的,吵死了!”

大家的视线都汇集了过去,他们都愣住了,周衡的话在他们听来实在有些费解。

附在周衡身体里的沈心怡委屈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说完,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衡从地上站起了身来,用手大力拍着衣服上的灰尘,嘴里则在抱怨:“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第3章 愤怒的铁拳

看到周衡朝自己走来的时候,余帅心中还有些得意,他让大山摔了周衡一个大跟头,他觉得这时候周衡一定怕极了他。

他没想过周衡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所以直到周衡在他的面前提起拳头,他惊讶得张大了嘴。

周衡的出拳速度,他根本躲不开!

“砰!”愤怒的铁拳打在余帅的脸上,伴随着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余帅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一边倾倒了过去。

“刚才是公务,现在是私人恩怨了。”周衡边说边揉了揉自己的手指骨。

“小心,你后面!”周衡的体内传来一声沈心怡的提醒。

没有回头,周衡侧转身子,躲过了从后面打来的一拳。他夹住了从后面打来的手,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打来这一拳的是余帅的小弟,那个名叫大山的胖子。

“大山,干死他!”余帅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被打的脸,朝着大山大喊。

可大山的右手已经被周衡牢牢抓住,他用力拉了拉没有拉回,就像是陷在了凝固的水泥里一样,大山不断加大力气,渐渐脸也憋红了,可还是没有将自己的右手拉回半分。在诧异于周衡的力气的同时,大山迫不得以抬起了粗壮的左手,一巴掌朝着周衡的脸拍了下来。

“呀!”刚刚发出了半生尖叫,沈心怡就用力捂住了嘴,把剩下半声憋了回去。

“你也太迟钝了吧。”话音未落,周衡的拳头就后发先至,打在了大山的脸上,他同时放开了大山被夹着的右手,身后那个高大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往后倒了下去。

只是一击,在重量级上远超自己的大山就被打趴在了地上。

没有留给周衡空隙,又有两个人从左右两边朝自己扑了过来。但这两个小弟体格上比起大山的就逊色了许多,余帅还没能看清周衡是怎么出脚的,分别从左右扑过来的两个小弟就被踢倒在了地上。

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打?余帅这才刚才地上站起来,就看到周衡已经放翻了自己的小弟,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这个人自己绝对对付不了!想到这里,他的小腿竟然发抖起来,身子差点没站稳又要倒下去。

“要打到什么程度?”周衡看着余帅,忽然问。

“我、我也不知道。”沈心怡本质上只是个普通女生,周衡问起她这种问题,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而余帅则一脸懵逼,被打的人还可以选择打到什么程度吗?这么人性化的吗?

“稍微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吧。”余帅哀求着说。

周衡白了他一眼。

“砰!”一拳径直打在余帅的小腹,余帅痛到连呼声也无法发出,捂着肚子跪倒在了地上。这完全不是稍微意思一下的程度啊!

周衡站在了余帅的面前,余帅艰难的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周衡。

“大哥,”余帅张开嘴求饶时,口水混合着苦涩的胆汁与胃液在他的嘴角流出,“我错了,大哥。”

“别打了,你先别打了!”沈心怡在周衡的身体里哀诉。

周衡忽然变得满脸的不爽,他指着余帅大声说:“他这样对你,你还护着他!”

我护着谁了?余帅更加懵了。

“我不是护着他,”沈心怡在周衡的身体里辩解,“我怕你打死他,打死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知道吗?”

“放心,”以周衡的身体素质,余帅挨了这么多下还能出声求饶,就证明周衡已经大大留情了,“我留着力呢。”

地上的余帅点了点头:“好的,大哥,你让我放心我就放心。”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搭话啊!”周衡抬起一脚,踢在了余帅的下颚,把余帅的身体都给踢飞了出去。

余帅的身子翻倒在地上,牙齿被踢碎了数颗,嘴角也有血流出来。旁边围观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状况,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他、他流血了!”沈心怡在周衡的身体里惊呼。

“别一惊一乍的!”因为声音源自体内,对周衡来说就特别响亮,他说,“只是牙齿碎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蹲了下去,用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余帅,让他面对自己,用另一只手揉着耳朵。“我都要被你喊聋了。”

“我、我还没开始喊啊。”余帅无助地说。

“对不起啦。”沈心怡的语气十分委屈。

“算了、算了!”周衡特别有男子气概地对着空气摆了摆手,“原谅你了。”

余帅向周衡挤出一个苦笑:“谢、谢谢大哥,大哥大人有大量。”因为牙齿碎了几颗的原因,说话已经有些漏风。

周衡抓着他的头晃了晃:“谁说原谅你了!你这个人渣!”天师系统还没有提示他任务完成,他现在停手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余帅的体格远不如大山,大山受了周衡一拳就昏了过去,现在余帅还能保持清醒,可见周衡的确有所“留手”。

而周衡正要再补几拳时。

“够了!”一声娇呼响起,并不是来自体内,而是从周衡的身后发出。

周衡的动作停下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白露。

“你再打下去,他会死的!”白露说。

“呜哇!”这时,被周衡提在手里的余帅居然哭出了声。居然是自己要欺负的女生站出来帮自己说话,坏人做到这份上,真是太委屈了。

“她好漂亮啊。”周衡身体里的沈心怡忽然发出了一声感叹。

周衡皱起了眉:“这关你什么事!”这话是对沈心怡说的,任务一直没有提示完成,现在的他也有点下不来台。

“你这人怎么这样!”白露冲周衡跺了跺脚,生气地转过了身子。

“算了吧,我觉得也够了。”沈心怡也说,固然余帅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但最终选择轻生的人是她自己,她也并不是真的要看着周衡将余帅在自己眼前活活打死。

“真的够了?”周衡问。天师系统还没有提示自己完成任务呢。

“够了、是真的够了!”沈心怡连忙说,她害怕周衡要是真的失手杀人,那岂不是因为自己这个死人而连累了他。虽然她还没办法原谅余帅,但对余帅的恨已经渐渐被另一种感情超越。她现在更担心周衡会因为自己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周衡沉默了,任务此时还没有完成,只怕再打下去也不会有用,或许是他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沈心怡的心中的郁结不该用武力来解开。那自己应该怎么做?逼余帅痛哭着对沈心怡忏悔吗?对感情的事,周衡其实不是很懂,毕竟自己也很年轻,而且平时都和鬼怪打交道,极度缺乏这方面的社交经验。虽然听不少鬼魂说起过自己的感情故事,但那毕竟都只是别人口中的故事。

而他的身体里,沈心怡忽然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周衡皱起了眉,现在应该要安慰她吗?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鬼魂像这样哭闹的。

“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沈心怡用力吸着鼻子,“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周衡没明白沈心怡话里的意思。

这时,沈心怡的灵魂慢慢地脱离了周衡的身体。周衡抬起头,看到那个影子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在不断上升,而在这金光中,沈心怡的灵魂也在慢慢变浅。

“恭喜你,”周衡笑着说,“你要去投胎了。”也恭喜自己,一点功德即将到手。

就要完全消失时,沈心怡忽然俯下身子,周衡没有预料到沈心怡会这么做,于是也没有闪避。

沈心怡在周衡的侧脸亲了一下,然后便带着笑容消失了。

周衡用手抚着自己被亲的那半边脸颊,愣在了原地。

“叮——”

第4章 闹鬼的寓所

系统提示音在周衡的脑中响起。

“任务完成——沈心怡的心愿。”

周衡的瞳孔里闪动着文字。

“获得奖励:功德+1。”

和预计中的一样,一点功德被周衡成功收入。可周衡还停留在被亲吻的瞬间,没有回过神来。

“喂,余帅跑啦!”徐毅用手轻轻拍了拍周衡的脸颊。

周衡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徐毅所指的方向。大山和一个小弟扶着余帅,正步履蹒跚地离开。

“随便吧。”既然任务已经完成,周衡已经没有心思再和余帅这干人纠缠了。

“你真厉害!”徐毅对周衡说,语气里带着崇拜。说完,他学着周衡揍余帅时的动作,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

“你功夫哪里学的?”徐毅兴奋地说,“能教教我吗?”

“不能。”周衡摇了摇头。提升他的体能的是天师系统,假如能够开馆授徒,现在周衡早就富甲一方了,但很可惜,天师系统目前仅愿对周衡一人展露它的冰山一角。

徐毅也不丧气,他围在周衡身边:“那你收我做小弟好不好!”他误以为周衡是来报名的新生。

但周衡拿出了一张纸条:“你先带我去这里,我再考虑。”

那是他在网上租下的临时寓所。

“临海城同光区合家路9号。”徐毅念着纸条上的地址,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大哥,我听说这里闹鬼啊!”

“我还没收你做小弟呢,别叫这么亲热!”周衡皱起了眉。他并没有要收小弟的意思,他所干的这行,带着一个外行人纯属是累赘。

“迟早的事嘛。”徐毅厚着脸皮嬉笑着,“我认识路,我带你过去!”

说完,徐毅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看向还站在一边的白露,说:“我还得接我们系的新生入学呢!”顺便带她去逛逛校园,嘿嘿。新生刚来学校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没有依靠时,最容易被主动亲近的学长骗到手。

这时,好几个文学系的学生凑了过来,他们一齐把徐毅从白露身边推开:“不用了、不用了,老徐你忙去吧,接新生的活我们来干了!”说完,他们不再管徐毅,而是围向了白露。

“你们这群不够义气的家伙!”徐毅叉着腰大骂。白露出现之前这些人可没有这么积极。

“那你还带不带我去?”周衡问。如果徐毅不愿意,他就得换一个人问路了。

“带、带,我带!”徐毅下意识地要去替周衡拿行李,却发现周衡什么也没带。

和沈心怡说的一样,果然到了临海大学后,只需要一个左拐就能到合家路。

两人从校门口出发,还没花十分钟,就来到了合家路的9号,一栋二层高的小洋楼就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按理说,这样临近大学而且装潢不错的房子,租金不该如此便宜。

“很多人都说,这里闹鬼的。”徐毅站在门口,不敢走入,他对周衡说,“很多人贪图房租便宜,搬来住,但过不了几晚,就都搬走了。”

周衡站在房门前,闭上了眼。

“天师系统接入中,请验证身份。”

周衡睁开双眼时,虹膜中有光芒闪过。

“身份验证成功,权限等级E,周衡,欢迎使用天师系统。”

“我需要增幅我的阴阳眼。”周衡在心中默念。

“大哥,你在干什么?”徐毅看到周衡站在房前发呆,不由得心中有些慌张。

“请天师稍候。”

“增幅完成。”随着系统的提示,周衡的瞳孔变了颜色。而一阵笼罩着房屋的黑雾也出现在了周衡的视野里。

“果然有鬼。”周衡说。

“真的有鬼吗!”徐毅被突然开口说话的周衡吓了一跳。

“你回去吧。”说完,周衡就朝着小楼的房门走去。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房门就自己打开了。

“小心啊大哥!”徐毅不敢跟过去,但周衡的脚步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与停歇,他走进房门后,房门就“啪”地一声自己合上了,看上去就像一只怪物张口把周衡吞入了腹中一般。

来到幽暗的房内,周衡的左右眼分别发出着红蓝异色的荧光。

“大哥、大哥!”徐毅似乎还在外面呼喊。

缺少光源的室内在现在的周衡看来就像是眼球被加装了夜视仪一般清晰,而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暴露在他的眼底。室内很杂乱,玻璃酒瓶散落一地,一些明星的海报被胡乱贴在墙壁上,似乎想要遮挡什么。周衡跨过满地的杂物,走到墙边,随手撕下了一张海报。红色的血迹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想吓唬我。”周衡居然笑了出来。用这些海报来盖住血迹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明显就是想让人把它们扯下来。

“我是不会走的,”周衡顺脚把地上的杂物踢飞,然后找到了床,躺了下去,“你可以别想吓走我!”

地上的确很乱,但并不脏,看来平时都有人在打扫。只是有什么东西得知有人要住进来,才特地把这里弄乱。床睡起来也很松软舒适,看来常住在这里的家伙很懂得享受。

周衡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他干脆闭上了眼,并关闭了增幅过的阴阳眼。

阴阳眼是他的常驻能力,但是要增幅使用的话就很费体力,原本担心占据这里的是一只凶恶的厉鬼,周衡才会先用增幅过的阴阳眼来侦查。但现在看来,对方既然会采取虚张声势这种手段,那一定不是凶恶的厉鬼了。

“嘻嘻。”周衡头顶的天花板上忽然传来女人的笑声。

周衡闭着眼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有趣的人。”一个婀娜的影子从天花板上飘了下来,轻轻落在了周衡的床边。

周衡是真的困了,天师系统提醒他临海城会有重要任务等着他,他才乘火车从外地赶来,一路旅途奔波,这时遇到舒服的床,身体也变得困乏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倒头就睡!”那婀娜的影子似乎有些生气,她伸出一只手指,探向了周衡的鼻息。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周衡的身体时,忽然被什么东西钳住了不能再继续往前。

“哎呀!”那婀娜的影子发出了一声娇呼。

“哼!”周衡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手里扣着那鬼影的手腕。游魂只要身体的一部分被挂住,就没办法再变化成雾状了。

红色的鬼影。

“你是厉鬼还是普通的游魂?”周衡抓着她的手,大声喝问。游魂便是沈心怡那种,没办法干扰现世,还保留着生前的神智。而厉鬼是由游魂演变,往往已经失去了人性,变得和野兽一般充满攻击性。眼前的这只红衣鬼,不似游魂一般温和无害,也不像厉鬼一般凶恶残暴,周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临海城果然不一般。

不过既然对方的手腕已经被自己扣住,那么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看来终究也只是一直普通的游魂而已。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那红衣女鬼的身子往周衡身上软倒了下去。

周衡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当那酥软的身体贴近过来,他的脸在黑暗中羞成了绯红色,而抓着她手腕的手也不由得放松了。红衣女鬼忽然露出得逞的笑容,身体化作一团烟雾,消失在了周衡的眼前。

要遭,意识到自己被一只鬼耍了,周衡立刻反应过来要护住自己的身体,但还是迟了一点。一团黑雾从他的胸膛里钻了进去。游魂若不得到周衡的同意,没办法主动附身自己,厉鬼的能力强于游魂,虽然有主动附身的能力,但因为神智被杀戮心控制,很少会去耍什么阴谋诡计。周衡把她当作普通游魂来处理,显然是错误的。这只鬼和以往遇到的都不同!

大意了!

依赖过往经验做事的周衡,在临海城第一次尝到了苦果。

“哈哈哈!”那红衣女鬼的笑声在自己的身体里响起,“小子,你的身体归我了!”

周衡的神识受到冲击,忽然感到脑内一阵混乱。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第5章 绯红的脸颊

徐毅还站在门外,不仅如此,身后还多了一大群同学,就连新生白露也在其中。

刚才周衡进了鬼屋后一直没有回音,站在外面的徐毅不由有些担心,但他却没有像周衡一个样一个人往里面闯的勇气,只好回去学校搬救兵。哪知道大家都听过鬼屋的传闻,要去救这样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而且周衡看上去还是一个暴力狂,所以起初没有人愿意。

除了白露。

白露说想要去鬼屋看看,男生们立刻变了风向,纷纷争先恐后地拍着胸脯要当护花使者。于是徐毅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能带回这么一大群同学,要是房子里什么情况都没有发生,那他可就尴尬了。硬着头皮,他去拍了拍鬼屋的大门。

从里面把门打开的是睡眼惺忪的周衡,看上去是刚刚睡醒。

“啊——”周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扫视过人群。

“呿!”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嘘声,“老徐,瞧把你吓得!”

“果然没有鬼嘛!”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鬼,有也应该是晚上出来啊!”

学生们嬉笑起来,而徐毅也尴尬地赔笑着。

周衡的视线停在了白露的身上,他的眼睛睁大了些,脸上露出了轻浮的笑容。他朝白露走了过去,准确的说——是风/骚地走了过去。

大家看着周衡的走路时的姿势,眼睛都看呆了,这胯部大幅的扭动和不断摇曳的身姿,实在是风/骚至极。

周衡就这样走到了白露的面前,而白露也看到呆滞了。

“呼——”周衡忽然对着白露的脸轻轻吹了一口气。

白露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周衡的右手食指就抵住了她的下巴。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骚动,但碍于周衡之前揍余帅时的威风,没有人敢第一个上来。

周衡开始一点点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看着那张脸慢慢靠近,白露的身体都紧绷了起来,她的手紧握成拳,连白棉鞋里的脚趾也扣紧了。

“你、你要干嘛!”白露紧张地说,她很想抗拒,但现在的周衡充斥着奇怪的来自同性的魅力,仿佛用手指顶住她下巴的不是一个陌生男人,而是一个拥有成熟魅力的大姐姐。空气中充盈着难以察觉的荷尔蒙的味道。

那张脸靠得很近了,白露甚至能察觉到他的鼻息。

“别紧张,”周衡轻声说,“小美女。”在白露听来,他的声音即轻又柔,每一个音节发出时,都会从口中喷出一点气息在她的脸颊和嘴唇上。

白露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了下来。

这时,周衡的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肢上。

白露被吓了一跳,刚刚才放松下来的身体也再次紧绷起来。

“哈。”周衡居然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白露的反应太过稚嫩和可爱。

“你!”白露又急又气——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生气,按理说她早就可以挣脱周衡,然后甩手离开了。

但空气中暧昧的味道让她无法抵抗对方的魅力。

周衡不再说话,而是加大搂着白露腰肢的手的力量,将她的身体不断地拉近,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嘴唇也即将要贴合在一起。

周围的男孩都看呆了,还能这么追女生的吗?而且看上去,白露也不是很讨厌?现在的人都这么开放了?

白露闭上了眼,脸颊变得绯红。

“喝!”一声呼喝打破了充满荷尔蒙味道的静谧。发出吼声的人是周衡,他一手搂着白露的腰肢,一手抵着她的下颌,表情却变得有些愤怒起来!他做天师已经三年有余,大大小小的风浪也经历了不少,但这还是周衡第一次被一只鬼如此戏弄。只是因为一时的大意,就被短暂地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但很快他就拿回了自己的身体。

空气中的暧昧消失了,白露也回过了神来。

“流氓!”在羞愤中,白露提起手臂,扇了周衡一个耳光。

“哇哦!”在周围围观的人群显然都没有想到剧情会转折得如此之快,纷纷发出了惊呼声。但不管结局如何,周衡都会变成临海大学里的一个传说。

周衡愣住了,他刚夺回自己的身体,就被眼前的女孩的骂成流氓,还被打了一个耳光,实在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为什么两人的距离会这么近?周衡此时的手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意识到这一点的周衡的脸立刻变成了绯红色。

“放、放开我!”白露扭动身体,挣脱了周衡的怀抱,也不敢再看周衡的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跑开的白露,周衡怔住了,徐毅却凑了上来:“厉害啊,大哥!”

“这风/骚的把妹技术!”除了风/骚,徐毅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了,他现在看着周衡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实在是高、太高了!大哥!”

“啊哈、哈哈哈!”周衡的身体里传来一阵妩媚的笑声。

“你还敢笑!”周衡忽然生气地说。

“我?我没笑啊!”徐毅以为周衡被白露打了,要拿自己撒气,但这个借口也找得太粗糙了吧,自己根本没笑啊。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回去了收拾你。”周衡冷冷地说。旁边的徐毅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但周衡没有理他,径直穿过了围观的人群,走进了鬼屋里。

“砰”地一声,鬼屋的大门被周衡用力关上了。

和上一次进门后的小心翼翼不同,周衡快速跨过地上的杂乱,盘坐在了床上。他闭上了眼。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天师系统接入中,请验证身份。”

周衡睁开眼睛,让系统扫面自己的虹膜。

“身份验证成功,权限等级E,周衡,欢迎使用天师系统。”

“给我查身体里女鬼的身份!”周衡说。

“请天师稍候。”那个系统女声恭敬地回答。

“帅哥,你还在生气吗?”周衡的身体里又响起那个女鬼的声音,“放我出来好吗?”这其实是她第一次试着附身生人,本来只是抱着玩闹的心态想要吓唬吓唬周衡,哪知道这小子这么有本事,没多久就夺回了身体。现在她想要从周衡的身体里逃出去,却像是碰了坚壁一般,怎么也出不去了。

这时,天师系统也交回了情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的半身像出现在了周衡的眼里,而在半身像下还有一行寥寥数字的批注:“郑丽,七个月前,休克死亡。”

“你叫郑丽?”周衡有些惊讶,要不是天师系统从未出错,他实在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死了仅仅七个月?”按理来说这女鬼至少也应该有十年以上的修行,一个才死了七个月的女鬼,怎么能做到主动侵入人的身体?

“郑丽,没错,我是郑丽,可为什么除了这个名字,其他的事我都想不起来。帅哥,你认识我吗?”身体里女鬼的话语有些混乱又透着些惊讶,“原来我死了已经有七个月了,七个月啊。”

“别和我装傻。”周衡知道亡魂直到转世投胎前都不会失去生前的记忆。

“我忘了,真的忘了,关于从前的事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那女鬼并没有说谎,她说,“我在外面游荡,发现了这栋房子,这里让我感觉很舒服,我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起初周衡的确有些生气,但他的气愤很快就被探索欲盖过了——只是七个月的亡魂,居然能即保留有自己的意识,同时有超过游魂的能力。周衡从业三年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例子。

这次临海城之行,看来收获一定不少。

“帅哥,你这么有本事,”那女鬼在周衡的身体里说,“能帮我找回记忆吗?”

“叮——”周衡的耳中忽然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

第6章 外间与内室

居然触发任务了,周衡有些惊讶。

周衡的视野里,郑丽的半身像下多了一条批注:“游魂,三点功德。”

三点功德,不算多,但也不少了。连沈心怡的一点功德都不会错过的周衡,当然不会放过眼前三点功德的任务。

他闭上了眼,让天师系统再次确认他的身份。

“接取任务。”他在心中默念。

“虹膜比对完成。E级天师,周衡,接受任务——郑丽的回忆。”

“唉,你若不帮我,能放了我吗?”郑丽见周衡迟迟没有答复,还以为他不愿意帮助自己。

“我决定帮你找回记忆。”周衡睁开了眼睛,说。

“谢谢!”郑丽的语气透着不加掩饰的开心,这时,她发现周衡身体的戒备也已经解除,她化成一团黑雾,从周衡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这女鬼刚刚出来,便将头枕在了周衡的身上,柔软的身体也向周衡贴了过去:“谢谢帅哥,嘻嘻。”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软糯。

“离我远点!”周衡连忙把她从自己身边推开了。有些人会期待《倩女幽魂》中的人鬼艳遇,但周衡可不在其列。

“哟嗬嗬,帅哥你这么害羞的吗?”从之前她对付白露时的手段就能知道,郑丽最擅长挑逗这些年轻男女。她不急不徐地朝周衡靠了过去,将纤细的手臂抬起,试图绕过周衡的脖颈将他搂住。

“你再动手动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周衡冷下面孔,吓唬她。其实他已经接了任务,无论如何是不会去伤害她了。

郑丽果然被周衡吓到了,她收起轻佻的样子,离开了周衡的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床边,表情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委屈。

周衡在心里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说话的语气太重了,但随即就反应过来这都是郑丽故意作出来魅惑自己的姿态,自己差点又中了这女鬼的圈套。

还是要早点把她超度才能省心。周衡问她:“你还能想起来什么吗?”

“唔——”郑丽用一只手支着头,思考着。

“任何记忆的碎片都有可能作为线索。”周衡提示她。

“魅影娱乐会所。”郑丽忽然说,“我是在那里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变成了鬼的。”

周衡向她确认了一遍:“你确定吗?”

郑丽点了点头,她只是失去了生前的记忆,但死后发生的事还是记得很清楚。

“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线索,周衡说,“我们这就出发吧。”

“哈哈、哈哈哈!”郑丽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周衡有些奇怪。

“小朋友,”郑丽对周衡的称呼忽然变了,“你不知道有些会所只有晚上才会营业吗?”

周衡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明白了郑丽话里的意思。

郑丽依旧是笑盈盈地盯着他,似乎还未对他死心。

“那我们晚上出发,”说完,周衡就躺了下去,面朝着墙,眼不见为净,“我要休息了。”

看到周衡转过身去,郑丽立刻爬上了床沿。

“咳!”周衡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

“哼。”郑丽对着周衡的后背做了个奇怪的鬼脸,然后身体化作了一团黑雾,往天花板上飘散了开去。

周衡这时才放心地闭上了眼。

当他醒来时,屋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周衡揉着眼睛,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家里有个女鬼,他睡觉都没敢脱衣服。

“啪。”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了,周衡睁大了眼睛。之前杂乱无章的房间现在被收拾得井井有条,乱七八糟贴在墙上的海报也全都揭了下来,墙上的血迹当然也消失不见了。

“都是你做的吗?”周衡问。

郑丽换了一身居家妇女的打扮,恭恭敬敬地站在周衡的床前,说:“是我做的。”

周衡不知道郑丽在搞什么鬼,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心里盘算着要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的话还得买点生活用品。

这时郑丽来到他的背后,手伸向周衡的头部。

“你做什么!”周衡误以为郑丽又想附身自己,快速转过身,用力抓住了郑丽的手腕。他看到郑丽的手上拿着一把木梳。

“我只是想给你梳一下头发。”郑丽说。

“不用了,我自己会打理。”周衡拒绝了她。

“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还是打扮得更帅气一点才好。”郑丽笑着说,她的身体飘了起来,从上方为周衡梳理着头发。

过了一会儿,郑丽的手上又多了一块小镜子,她将镜子拿到周衡面前:“你看,是不是换了个发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周衡通过镜子看去,看到镜子里被精心打扮过的自己。最近的三年多里,他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平日都是和游魂与厉鬼打交道,虽然远没有到不修边幅的地步,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精心打理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周衡不由得有些吃惊——棱角分明的脸在简单又阳光发型衬托下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你这样子去到那种地方,才不会引人注意。”郑丽说着,替他把衣服上的褶皱细心地理平整了。

周衡没说话。

“你是不是在想,”郑丽把头靠在周衡的耳边说,“如果我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也挺好的。”

周衡连忙挥手把贴过来的郑丽赶开了。“别乱猜。”他皱着眉说。

魅影娱乐会所离这里颇远,毕竟大学生不会是这种场所的消费主力,所以周衡选择了坐公交车。在车上,郑丽并不安分,她时不时在其他乘客的耳边吹一吹气,或者偷亲某个女乘客的脸颊,总之玩得不亦乐乎。碍于车上乘客太多,周衡并没有制止她。所幸半个小时后,他们就下了车。

周衡刚要说她,郑丽就往一个路口飘去:“在这边,跟我来。”

周衡只好跟了上去。

郑丽并没有带他故意绕路,只是转了两个路口后,魅影娱乐会所就出现在了周衡的面前。

看了一眼头顶上不断闪动着的艳俗的红蓝色霓虹灯,周衡跨了进去。

和想象中的嘈杂与混乱不同,室内的装潢居然颇为雅致。一块块网格木板在墙边隔断出相互独立的卡座,而穿着整洁男男女女都安分地坐在位置上,小声调笑着。

这时一位侍应走了过来,他微笑着对周衡说:“先生是一个人吗?”

周衡正要回答,郑丽却飘了出来:“告诉他,你要去内室玩。”

“这外面没什么意思,”周衡对面前的侍应说,“带我去内室。”郑丽站在侍应的身后,为周衡竖起了大拇指。

侍应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周衡一眼,觉得这位顾客实在有些太年轻了,来这里的公子哥他基本都认识,是哪来的新角色吗?

“请问您是?”侍应小心翼翼地问。

“周衡。”周衡干脆地回答。

完全没听说过。侍应只好再问:“请问是哪位先生推荐来的吗?”

“别理他,表现得不耐烦一点。”郑丽说,“这些小角色,你凶一他们就怕了。”

周衡配合地摆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哪来这么多问题,你带路就行了。”

看到周衡生气后,侍应果然不敢再怠慢了,他向周衡微微躬身:“客人这边请。”

郑丽在空中晃来晃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周衡却有些疑惑,这未免也太简单了。

侍应走在最前面,避过了周衡的视野,偷偷按了一下上衣的纽扣。而他的小动作,都被空中的郑丽看在了眼里。

第7章 灯红又酒绿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内室的。”周衡小声问空中的郑丽。

“不知道,”空中的郑丽摇了摇头,“来到这里似乎就自然的想起来了。”她并没有把侍应的小动作告诉周衡。

“客人,”走在前面的侍应问,“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周衡回答。

侍应点了点头,然后为周衡揭开了前方的珠帘。

周衡印象中的嘈杂又混乱的场景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搂着衣着暴露的女人从他的面前走过,空气中充满了男男女女肆意调笑的声音。

“您玩得开心。”侍应向周衡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周衡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郑丽,发现郑丽正在发呆。

“咦,小帅哥,你是一个人吗?”这时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了周衡的身后,她的脸蛋红红的,看来是喝了不少酒。她用左手搂住了周衡的手臂,右手还抓着一只空酒杯。

周衡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于是拿出一副笑容对向这个主动纠缠过来的女人。

“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呢,”这个女人似乎把周衡当作了这里的服务员,她拉着周衡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要是早遇到你,我早就让你来陪我了。”

听她的口气,似乎常来这里,说不定能对自己有帮助。周衡想。

说完,她忽然用手中的空杯子敲起桌面来。玻璃杯碰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叮、叮”地响声。

“人呢!”这个女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人都死哪里去啦!”

“丁小姐,”立刻就有真正的服务员赶了过来,手里还端着放酒器的银盘,服务员面露难色,说,“您今天喝了很多了。”

“用得着你管吗!”丁小姐从银盘上拿过酒瓶,又拿了一只酒杯,将酒杯立在桌面上,就要为周衡倒酒,她朝着周衡大声说:“来,兄弟,我们两个喝!”可她握着酒瓶的手不住摇晃,倒出的酒水都淋在了桌上。

“丁小姐,您喝醉了!”说完,服务员想要接过酒瓶为她倒酒,却被她一下推开,摔倒在了地上。

“滚开!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丁小姐冲着地上的服务员怒吼。

知道这位丁小姐说到做到,服务员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开了。

“来,我来给你倒酒。”看到丁小姐连酒瓶都拿不稳,周衡从她的手里拿过酒瓶和酒杯,替她斟酒起来。

“好、好兄弟!”丁小姐嬉笑着拍了拍周衡的肩膀。

周衡把倒好的酒递给丁小姐:“丁小姐,兄弟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丁小姐皱起了眉,把酒杯推了回去:“这是给兄弟你的!”

“好、好。”周衡接回了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你要打听什么人呀!”丁小姐的眉眼间都满是笑意,显然对这位认识了不到五分钟的“兄弟”很是满意。

“郑丽。”周衡问她,“这个女人丁小姐您听说过吗?”

丁小姐愣了一下,显然对周衡会提起这个名字而感到惊讶:“你知道郑丽姐。”

“怎么?”周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如此幸运,“你认识郑丽?”

“怎么可能呢?”丁小姐拍了拍周衡的肩膀。

原来这个酒鬼不认识,浪费时间,周衡叹了口气。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郑丽姐!”丁小姐忽然大声说。

周衡又提起了兴趣,他接着问:“你都知道关于她的什么事?能不能和我说一下。”

“小意思,”丁小姐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郑丽姐啊,她以前的时候——”

“丁小姐!”、“丁小姐!”两个黑衣大汉出现在了周衡和丁小姐的面前,他们整齐的呼声打断了丁小姐的话头。

“又怎么啦!”丁小姐都不想正眼看这两个黑衣大汉。

“您父亲想请您身边的这位客人去谈点事情。”这两个大汉接到了外间侍应提供的信息,想要把周衡这个闯入的外来人带走,但怎料到这人居然会和老板的千金勾搭上。

“不行!”丁小姐用手一拍桌子,“他要留下来和我喝酒,你们谁都不可以碰他!”原来平日里,一旦有男人敢心怀不轨接近她,都会被她父亲的手下带走,然后就再也没有带回来过,久而久之,也没有人敢陪她玩耍。今天遇到周衡这个生面孔居然一点也不怕她,丁小姐就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他。

“丁小姐,这是您父亲,也是我们老板的意思。”两个黑衣大汉也很为难,“希望您别让我们难做。”

周衡没有出声,这些人在谈话间暴露了很多信息,其中最关键的莫过于丁小姐的父亲是这间会所的老板。比起喝得神魂颠倒的丁小姐,这位丁父亲一定对郑丽了解更多。他可不会考虑去见这位丁老板有多危险,寻常三五个成年人,他还是可以轻松对付。再不济,自保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让你们难做又怎么样了!”丁小姐很是护着周衡,她抓起周衡只浅浅喝了一口的酒杯,将杯中的酒全部泼在了两人身上,“居然还敢拿我爸来压我!”

“算了,丁小姐,别难为他们了。”周衡站了起来,拉住了丁小姐的肩膀,“我和他们走一趟就是。”

两个大汉惊住了,他们可没想到会是周衡站出来为他们说话。

“这位兄弟果然通情达理。”一位大汉反应过来,开始和周衡站在一边说话。

丁小姐也迷糊了:“你确定要去见我爸?”她问周衡。

周衡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笑容让丁小姐放心了一些。

另一边,郑丽的鬼魂在内室的各处飘荡着,这里无处不透着熟悉的感觉。

以前的自己是常来这里游玩的酒客,还是负责陪酒的廉价女人呢?郑丽的手抚过吧台后的酒瓶上,看着被玻璃瓶上被扭曲的投影。

那些灯红酒绿的倒影里,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

自己已经连这个世界都已经失去了,为什么还要为过去的回忆而纠缠。为什么不肯放手,就这样了无牵挂地去转世投胎呢?

一定有什么事情还在过去的回忆里等着自己。

忽然,郑丽通过玻璃瓶的倒影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转过身去,瞧见两个黑衣大汉带着周衡正在往内室角落里的偏门走去,她飘动身子跟了上去。

这时的周衡正被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似乎是防止他逃跑。其实周衡要走,他们两个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只是周衡自己想要去见见这家会所的老板而已。如果郑丽真的和这家会所有关系,那老板没有理由一无所知才对。

“兄弟,你别怕,其实我们老大虽然凶但是人挺讲义气的。”一个大汉似乎还在感激之前周衡出言相帮,提醒着周衡。

“我们二哥最好说话,有什么事可以向他求助。”另一个大汉说。

周衡正想着再问点什么,两人就带着他穿过了一扇暗门。

一间被装饰成会议室的房间出现在了周衡的面前。居然内室还另有乾坤,周衡对这里的老板多了一点好奇。

坐在会议室的主位的是一位穿着白色汗衫,裸露出胸膛的壮汉。

手臂、胸膛、头顶,每个部位都有着青黑的纹身,而狰狞的龙头则伏在他那寸草不生的头顶。

一位戴着金丝细框眼睛样貌文雅的中年人坐在壮汉的身边副手的位置。

“这就是我们老大,”一位大汉说,“临海的龙王,丁龙。”

第8章 临海的龙王

往日里,像周衡这样冒失的闯入者也不是没有,大多都是直接赶出去了事。但今天周衡来得实在不凑巧,二把手向云海刚和丁龙提起警察在调查他们的事时,周衡就闯了进来,还和丁龙的女儿搭起了话。三思之后,丁龙决定让小弟把这个胆大的家伙带过来给自己看看。

见到周衡后,丁龙的第一感觉是普通。没有遒劲有力的块头,也并不像那些小角色一般贼眉鼠眼。这不就是个普通人吗?但随即丁龙暗骂自己差点看走了眼,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家伙绝不简单,因为周衡在盯着自己,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在这临海城里,可没有几个人敢和号称“临海龙王”的他对视。

丁龙这个人看上去是个粗犷糙汉,但那只是因为他希望向别人展示出自己这一面而已。若不是如此,他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真正残暴的人是坐在他身边,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二把手向云海。

“你叫什么名字?”丁龙用大老粗的声调大声喝问周衡。

周衡只觉得丁龙身上的纹身有趣,于是多看了几眼,这时丁龙问他名字,他也没有丝毫慌乱:“我叫周衡。”和回答侍应时一样,他并不会去特意使用假名来对付别人。

周衡?这个名字丁龙从未在临海城听说过,但面前这小伙子如此处乱不惊,实在不像是普通角色。

“你过来!”丁龙向周衡招了招手。

“老大让你过去呢!”周衡身边的黑衣大汉提醒周衡,他怕周衡让临海龙王感到怠慢,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衡点了点头,往前走去。

在会议室的两旁,各整齐地站着一排西装革履的手下,这些人的视线随着周衡的往前走而一同移动着。只要周衡有一点异动,就会一齐一拥而上,把他制服。丁龙就是这样,他把自己伪装成凶神恶煞的大老粗,可他骨子里却是个精明又小心谨慎的商人,绝不会把自己真正暴露在危险之中。

周衡来到丁龙面前后,对丁龙身上的纹身看得更真切了。向云海似乎对周衡并不敢兴趣,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修养精神。

丁龙头顶的龙头纹身上,竟然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煞气。之前相隔太远,这一点煞气混在青黑色纹身中,实在有些难以看清。

丁龙没想到周衡来到自己面前后,居然还能如此镇定。“小子,你是什么人?”丁龙开门见山地问,当然,他也没想过周衡会说实话。问话时他盯着周衡的脸,如果一个人心里有鬼,那么他或许会目光闪烁,或许会眼角抽动,总有一个面部细节会暴露他在撒谎。

“天师。”周衡简略地回答。

虽然没有观察懂啊任何与撒谎相关的面部表情,但他一定是撒谎了吧!但就算料到对方会撒谎,丁龙也没想到这个谎会如此离谱。“什、什么?”丁龙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你说你是天师?”

周衡点了点头,丁龙的反应他很理解,大部分人听到这个答案后和丁龙的反应都差不了太多。“就是会抓鬼的那种天师。”周衡耐着性子补充。

“你说你会抓鬼?”丁龙觉得自己的思路都要被眼前的小子带跑偏了。

周衡再次点头,他问:“丁老板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丁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烦心事他当然有不少,但不在下属面前表现自己的焦虑是做老大的基本功之一。不过随即他又反应过来,怎么轮到这小子问我了?丁龙皱起了眉,摆出一副冰冷又凶狠的面孔:“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知道了吗!”

“请问吧。”周衡非常大方的说。

丁龙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自称天师的小子还真是有趣呐。但周衡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他也有些担心,虽然他看上去不像个警察,但凡事总是小心为上。

“你既然是抓鬼的天师,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丁龙一边的嘴角向上抽起,露出难看又狰狞的笑容,“你该不会是想说我这里有鬼吧!”说完他的右手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随着“啪”地一声重响,分立在两边的手下顿时都围拢了过来,他们一言不发地把丁龙和周衡包围在了中心,只等丁龙再示意一个眼神,他们就会让周衡体会到临海龙王的愤怒。

“大哥别生气,我看他就是个傻小子,”丁龙身边的向云海忽然说话了,“你都什么身份的人呢,犯不着和一个小孩子生气。”

“我来这里是有问题向丁老板请教的。”周衡的语气一下变得恭敬了起来。其实周衡一直很有礼貌,因为他是真的有求于丁龙。

“哦?”不知是因为向云海的劝告,还是感受到了周衡的恭敬,丁龙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只要周衡有求于自己,那他就不会是个威胁,丁龙最忌惮的就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你说说看。”

“丁老板您认识郑丽吗?”周衡怕丁龙贵人多忘事,毕竟郑丽死了也已经有七个月了,丁龙很有可能忘了她,或者把她和另一个人搞混,那对要完成任务的周衡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

“就是下巴尖尖的,”周衡描述起郑丽的长相来,他指向自己的眼角,“这里有颗痣——”

“你是怎么认识郑丽的?她现在在哪?”丁龙打断了周衡的描述,他反问周衡,语气平静如止水。这时,郑丽的灵魂飘了进来,她看到了正在对峙的丁龙与周衡二人。

向云海也抬眼看向了周衡,他的眼睛轻轻抽动了一下。

太好了,这个丁龙果然认识郑丽,看上去交情还不浅。

“她死了,我想知道一些她生前的事。”避过了第一个问题,周衡对第二个问题如实回答。

丁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瞬间变得凶恶起来,抛去了商人的精明本性,他变成了残暴了临海龙王。丁龙从位置上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周衡的衣领:“你说她死了?你知道骗我的下场是什么吗?”向云海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身边的手下们正要动手,向云海的一只手臂抬了起来,他制止了周围的手下。

“我说的是真的。”周衡看着丁龙的眼睛说。

丁龙盯着周衡的瞳孔,两秒后,他确认周衡没有撒谎。他松开了周衡的衣领,颓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临海的龙王从不在自己的手下面前展现自己疲惫的一面,但当他得知那个曾给他带来了一段快乐时光的女人已经死去时,他还是无法再掩饰内心真正的情感。所谓的“临海龙王”,其实也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向云海看了一眼位置上的丁龙,然后他温和地问周衡:“你想知道郑丽的事?”

周衡点了点头。

向云海正要说什么,丁龙忽然开腔,他说:“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你走吧,你是阿丽的朋友,我不想为难你。”

向云海闭上了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衡看了一眼飘到了丁龙身后的郑丽,知道自己距离任务完成只剩下一步之遥,只要让丁龙开口讲出他和郑丽的故事,三点功德就能到手,拿到这三点功德后,他距离D级天师就只剩下最后的十一点,他可不会在这种关口放弃。

“丁老板。”周衡又说了一声。

向云海皱起了眉,然后在空中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手下立刻上前架住了周衡的身体,要把他从这里丢出去。

“丁老板!”周衡不想和他们动武,他还有求于丁龙,他大喊,“你家里是不是有人卧病在床?”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的机会了。

“说什么呢!”向云海忽然大喊一声站起身来,“你敢咒我大哥!”

但丁龙抬起了一只手臂,示意周衡可以继续说下去。向云海愣住了。

“丁老板是不是有至亲之人卧病在床?”周衡说得更详细了些。他在丁龙上看到了残留的煞气,那是重病之人才会产生的煞气,丁龙看上去生龙活虎,不像是重病的样子,而会沾染上病人身上的煞气,一定是长期和病人接触才有可能。所以周衡才敢断言,丁龙有至亲之人卧病在床。

“呵,”向云海冷笑了一声,“临海城谁不知道,我们老大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他女儿丁铃丁小姐,你敢咒丁小姐,知不知道下场是什么?”

什么?丁龙只有丁小姐一个亲人!周衡怔住了,是他猜错了吗?如果丁龙因此动怒,那就只有动武一条路可选了。周衡用余光瞟向周围的人,观察起自己的处境起来。动武之后,就再难从丁龙这里拿到情报了,那个丁小姐呢?能从她那里完成任务吗?周衡开始思考自己的后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丁龙忽然冷冷地问。

“天师。”周衡又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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