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好好地写了个书评,与《牛虻》的相遇

Jermay,Gar点评牛虻:终于好好地写了个书评。与《牛虻》的相遇,可以说很曲折了;因为偶然邂逅了《平凡的世界》,作为路遥

终于好好地写了个书评。
与《牛虻》的相遇,可以说很曲折了;因为偶然邂逅了《平凡的世界》,作为路遥[1]先生的成名作,于1991年斩获第三届茅盾文学奖,其主人公孙少平以他一个穷困的农村青年身份,然而又不断汲取着时代的新知识,成为有思想、担当、责任感的务实当代少年。他勇于听从精神的召唤,无论是吃着高粱面馍、喝着剩菜汤的高中生活,还是下地务农的农民生活,甚至走出土地后的打工生活,孙少平身上都昂扬着精神的高傲、挥洒着灵魂的矜持。物质匮乏但精神充盈的他,生活始终五味杂陈,这或许与很多当代涉世之初的奋斗青年也很相似。而生活考验的不断加剧和知识视野的不断拓展,也造就了他那保尔般的工作热情和圣徒般的道德修养。面对歧视他忍辱负重,看到不平他拔刀相助,关键时刻又不计前嫌等等,穷困的物质生活根本没有成为他道德修养的桎梏,反倒映衬出其人格的高尚,也是他圣徒精神的延伸,强大的责任意识和担当感促成了他的选择,而给以他人生指导或者是榜样之人便是保尔·柯察金。

由于对孙少平的喜爱也促成了很多读者对《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酷爱,而我也是其中之一,说来惭愧,虽然在接受义务教育时,作文里经常出现保尔精神的素材,但也只是了解其基本故事情节和人物精神,可能是因为反感这类教学中任务式读物,并未曾真的细细品读过;由于《平凡的世界》主人公受到保尔精神的鼓舞,他也真的练就了保尔精神,这也才让我又寻得机会重新去认识和了解真正的保尔钢铁精神。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是苏联作家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2]所着的一部长篇小说,于1933年写成。该书的成功就不用我多嘴了,此书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高中,乃至以后的知识汲取之途,都少不了他的身影。而最主流的看点是从反映现实和政治的角度出发,讴歌一个革命战士的钢铁意志。书中刻画的青年革命战士的形象,勇敢、坚强,拥有顽强的毅力,相信自己的力量,并有“在任何情况下也不怕困难”的品质,教育了无数中国革命青年,也因此在国内受到极大的推崇。但作为和平时代下的大部分读者,可能缺乏时代背景,我只能说,我喜欢上他的原因可能是保尔·柯察金的个人道德品质和不懈追求的精神更多一点;由于实在缺乏那种战争时代背景下的艰苦体验,我们只能从书本里赋予一点时代背景的想象,所以我读《钢铁》的感受,是被主人公他个人修养和坚韧品质所震撼,即使是在面对物质匮乏的最底层环境,也能理智地进行精神思想和政治的自主寻求之路,并又富有极大的同理心,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获得团队的认可和有他的可敬之处,这就是其魅力所在了;一个人若是能在任何环境下,都高度地保持完整的自我,持以“芝兰生于森林,不以无人而不芳”之品质,那便是他能够活在人心里的原因了。而他的那些精神自由的追求、不卑不亢的原则、以及总能以理性的角度进行思考和洞察的能力,和面对一次次挫折与苦难,总能扬起自信的风帆,这是一份值得学习的坚强毅力,以及他极具同理心和责任感的品质,则源自于《牛虻》一书对他的影响,而这也不禁引起了我对牛虻的好奇。于是赶紧加入书架,看了个够。

《牛虻》是爱尔兰作家艾捷尔·丽莲·伏尼契[3]的作品,于1897年在英国出版,在本国文学界一直默默无闻。但在我国自1953年翻译出版后,发行量达 100 多万册,是当年中国最畅销的翻译小说,与 《 简 ·爱》和《 红与 黑 》并列成为当时最轰动中国的三大外国经典文学名着。小说作者伏尼契受到当时身边革命者的献身精神的激励写成的,生动地反映了19世纪30年代意大利革命者反对奥地利统治者、争取国家独立统一的斗争,成功地塑造了革命党人牛虻的形象。

然而我所理解的《牛虻》与这种革命精神的讴歌也是大相径庭,我所读到的更多的是对人性的思考、以及一个人对在时代跌宕之下的艰苦生活活下去的勇气、还有个人情感与宗教主义纠缠的斗争。当然,那时的意大利,本身基督教会就是权力的一方,所以与国内所认识的宗教主义很不一样。而在《牛虻》中所刻画的总教教主蒙泰尼里则是一个极具宗教主义的顽固派(这里没有讽刺的意味,只是想表明他的宗教虔诚度),而极具讽刺的是,他这拥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红衣主教,居然违背过教会的教规,一个到处宣扬着以“忏悔”来救赎自己灵魂的人,一个把自己的罪过隐藏起来的伪装者,一个不敢直面自己的罪行只能靠私底下默默向上帝祈祷的人,一个以个人信仰的名义而亲手葬送自己的儿子的人,一个葬送自己亲生儿子后还想尽办法洗脱罪名的主教······这不是大爱与小爱的抉择,这就是个人权力与人之真情的抉择,而他的选择也刚好讽刺了他的主教身份,作为大肆宣传人道主义的他,不过是被权力迷昏了心智后,或许还不到黔驴技穷的地步,连亲生儿子都可以被他利用,成为求权之路的牺牲品罢了······

而牛氓本人,我所读到的他,确有保尔和孙少平身上的那种刚正不阿,敢于斗争的精神,但抛开战争与政治层面,牛虻更具有人物的真实性。伏尼契笔下的牛虻没有保尔和孙少平那样无论是道德还是政治思想都是十分完美型的人物,也正因如此,牛虻更具真实性;一个人在接受着一种宗教主义的熏陶,并由一个红衣教牧师陪伴着他成长,这个人不只是他的导师,更是朋友,因为他的“家庭处境”,他都了解并能够倾听他的一切,是的,他就是他的精神和灵魂支柱;但是突然有一天,这个人的人物形象一下子崩塌,甚至是自己的处境也都是他一手造成,而他一直以来赋予自己的信仰原来都和他的罪行完全背离,正如牛虻做出假死离家时所说“我信任你犹如信任上帝一样。上帝是泥土制造的东西,我一锤就可以把他砸烂,而你却以谎言欺骗了我。”

而对于他的假死离家的行为,我想批判,因为这是冲动的表现,和缺乏一种长远理智视角的考量,更是对他人和自己的不负责的无知行为,也不值得学习!但是同时,我又想讴歌,因为“他即将闯荡的世界也可能是阴郁的穴洞,但是绝不会比他正要逃脱的角落更加卑劣、更加龌龊”面对误会、卑劣的信仰、虚伪与背叛,他还有什么可以留恋呢?这又为他“我一定要走自己的路,追随我所见到的光明”的行为增加了涉世少年的果敢和判断的理性风采。所以正如他对蒙泰尼里的爱恨交加,我对牛虻大抵也是如此吧!

关于作者选择“牛虻”一词作为题目和主人公的化名,正如波拉在文中说的“我们这个城市‘由于臃肿而变得呆滞了,需要一只牛虻来把它刺醒’······”,而文中的主人公亚瑟化身为刺醒这个被浓厚的宗教主义笼罩住而变得呆滞的时代的牛虻,我想“牛虻”一词再恰当、形象不过了。

而牛虻的内心情感世界的描写和作者赋予他的外在表现,在文中多处有所体现这两者的强烈反差,比如1、与波拉的情结:他渴望波拉认出他,好让他从伪装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又很害怕被认出,因为误会还没有解除,后来误会解除又迫于形势需要,只能留下两人之间的遗憾,最后亚瑟以一纸绝书来告知波拉。2、父子情结:而亚瑟与蒙泰尼里的爱恨纠缠就更令人心痛了,亚瑟在历经了那么多苦难和悲伤绝望之境后,都能对所有人保持宽恕之心,作为一个在文中反对宗教的他,却拥有着宗教主义里宣扬的至高无上的品质——宽恕之心,这多么讽刺!在他多年后再遇蒙泰尼里时,那份心中的爱,已经让他丧失了别人看到的他原有的坚韧,又或者说,他的坚韧都是现实与环境所迫,一点微弱的火花都能随时敲碎他的心灵,比如遇到的杂技团里的小丑,就像他对波拉说的“如果你不身陷其中成了娱乐对象,在一旁观望倒的确是一种娱乐···”,他变得那么敏感和极具同情,进而心生悲凉与痛苦,引发身上疾患发作···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尽管这是被迫的选择,他到最后也没有怪罪于使他带着原罪来到这世上的人!反而再次沦为虚伪的“宗教主义”下惨死的孤魂······

之所以喜欢主人公牛虻,是因为在那样的一个时代环境下,宗教主义和反对宗教主义阵营里的微弱的官僚风都不能成为他去批判、寻光的束缚,即使是站在反教阵营里,他也能说出“我算是渐渐明白过来,只要我攻击的对象局限在和你们关系不好的那一群教士范围里,我就可以尽情地说出真理;可是,一旦把矛头指向委员会所宠爱的对象身上——‘真理就是一只狗,就一定得把它关进狗窝里去’···”“能印行却没有价值,而有价值的又不能印行···”“不管他是流氓还是流氓的工具,对我或是对我在边境的朋友都是一回事。这就好比挡在路中间的石头,无论石头有什么高尚的愿望。反正总要一脚把它踢开···”这样的赤裸的话来。

而在反教批判斗争上,那就更具有“牛虻”般犀利的言语与刺醒沉睡着的”思想傀儡”时代的行动了;记得曾火爆的电影《哪咤之魔童降世》里申公豹那句经典的“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不过我只赞同前半句话,“成见如山”是事实,但“搬不搬得动”,就决定你在这个时代里的阵营,所以这也是申公豹为什么站在反面阵营的原因吧?咳~扯远了,言归正传,牛虻的所作所为正是要撬动人们心中的宗教主义“这座山”,这个时代下的人们认为红衣教主——蒙泰尼里“他既是闻名遐迩的传教士,又是革新的朝廷代表,人们都眼巴巴地盼望着他来阐明‘新政策’,传播爱的福音,带来和解的希望,从而医治意大利的疾患。”他们相信那些从耳朵里传来的感性认识:“我们爱蒙泰尼里大人,因为从来没有听说他骗过人,也没听说他干过无理的事。”一次次缺乏客观考证的“事实”让人们对主教崇拜、依恋、毫无厘头的信任,感受着心灵的“神圣”“净化”! 而牛虻所做的努力于这时代大流显得那么形单影只了,但他依然奋不顾身地战斗着。

“不论怎样,反正去一趟试试也值得。”这是他赴死前的“宣言”,然而真的面对着那张熟悉又陌生、和蔼又虚伪、真诚又卑劣、可亲又罪恶极大的伪面,以及那双严肃又深沉还充满了神圣的怜悯的眼睛时,他的心悬住了,“一时间,他忘掉了一切,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奔涌,令他难受,那血液不仅压迫着他,而且似乎要把他胸膛撑破,在他的全身翻腾,在燃烧。”“牛虻的决心已经开始动摇,只要一眨眼他就会暴露自己的真相。”“但是他又想起了杂耍班的情景,这正如约拿[4]一样,他恨得对。”···这颗交杂着爱恨纠缠的心儿啊~这具饱受黑暗涌流摧残的躯体啊~这份带着一点微光逆风而上的灵魂啊~~~~面对眼前的时代,你选择斗争,与这欺瞒着芸芸众生的、冠冕地戴着上帝帽子的以及那随时可以牺牲一切而随意夺取他人信仰和生命的那一股卑劣的势力做斗争,最后即使是要付出生命,才能刺醒一个被蒙蔽了感性和理性认知的人,你说“假如我必须死,我会把黑暗当作新娘[5]”

而牛虻那种犀利的雄辩、经久不衰的嘲笑、襟怀坦荡而又感人肺腑的勇气,即使是在成为阶下囚的日子里,也引发了那些哨兵们对他的敬畏和发自内心的膜拜。在充斥着“上帝”论的时代涌流之下,他大声地宣告“我们无神论者懂得,如果一个人必须担负一项责任,他就在所不辞,竭力以赴。如果他在重负之下被压垮了,那也是活该。可是,基督徒遇此情况,就要向上帝、向圣人祈祷求助,如果祈祷无效,那就转而向敌人乞求援助,总要找一个靠山,把自己的责任推卸掉。”在牢里亚瑟对蒙泰尼里毫无保留的坦白,那些他13年来历经的苦难,遭受的摧残,体无完肤的伤痕······支撑他活下来的信念或许就是来救赎这个被“装模做样”的上帝所欺瞒的他的爱人——蒙泰尼里,他遭受的折磨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是这样我还不肯死去!我熬过了这一切,因为我还要回来,与你那个上帝展开斗争。我一直怀有这样的目的,把它作为盾牌,保卫我的心灵,使我不会发疯,也不会再度去死···”然而这颗坚毅的心啊!如果你想象一下,一个人在19岁的年龄,就被迫着在南美甘蔗地里当牛做马,在污秽的窑子里当洗碗工,给比畜生还要野蛮的农场主看牛放马,在走江湖的杂耍班里戴帽挂铃、扮演小丑,在斗牛场里给斗牛士做伺候,为了讨欢心伸长了脖子让人踢;挨饿、受唾弃、被踩踏,乞讨发霉的食物时都要等一只狗先吃,而蒙泰尼里这个罪魁祸首呢?把那个万寿无疆的耶稣当作了践踏灵魂的刽子手,继续以谎言欺瞒着许许多多的人,“因为上帝饥饿了,得有人来填饱他的肚子。”

最后牛虻还是没能用他饱受磨难的爱感化到那个被假惺惺的“上帝”所迷惑着的“神父”,连那些为他掘墓的人,都不情愿干,“他们的铁锹上沾着他们的眼泪”,面对那黑糊糊的洞穴,“牛虻无所畏惧,含笑的眼睛闪出咄咄逼人的光芒,使他们一个个都不免有几分羞愧”,而最终的行刑时刻,执枪的士兵们面对中尉的命令,瑟瑟发抖,个个呻吟颤抖,“枪法太糟,兄弟们”,这些举枪的“侩子手”是可恶的吗?他们不敢违抗上级命令,又不愿违背自己的心灵,可怜的士兵们面对牛虻那句“再打一次”,吓得目瞪口呆,一个个放下枪,任凭军官叫骂···

但这些士兵们的违抗也只是徒劳罢,最后呢?牛虻死了,是的,读到这一幕,我不禁泪目···他的血液从他那饱受生活苦难的躯体、历经磨难仍不屈的心脏、身受万孔子弹穿破的胸膛里流淌出来,“现在他那一片丹心,一片美好的心意已经幻灭,犹如晚霞似锦的天空,那片仙境随着黑暗的到来而消逝。”······ 

“无论我活着,

或者是死亡,

我永远都是,

快乐的牛虻。” 

这是他死前的信仰之歌,做自己,追寻光芒。

谨以此文献给牛虻。

[1]:路遥(1949年12月2日 —1992年11月17日),本名王卫国,出生于陕北榆林清涧县,中国当代作家,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人生》等。曾任中国作家协会陕西分会党组成员、副主席。

[2]: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苏联着名无产阶级革命家、作家,布尔什维克战士。1904年9月29日出生于工人家庭,因家境贫寒,11岁便开始当童工 ,15岁上战场,16岁在战斗中不幸身受重伤,23岁双目失明,25岁身体瘫痪,1936年12月22日去世,年仅32岁。历时三载,克服难以想象的困难,创作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部不朽的杰作,实现了重返战斗岗位的理想。

[3]:艾捷尔·丽莲·伏尼契(Ethel Lilian Voynich,1864.05.11 - 1960.07.27),爱尔兰女作家。原名艾捷尔·丽莲·布尔,是着名的英国数学家乔治·布尔的第五个女儿,出生在爱尔兰的科克市,幼年丧父,家境贫困。1885年毕业于柏林音乐学院。1897年艾捷尔·丽莲·伏尼契出版了小说《牛虻》,这部小说在中国影响巨大。

[4]:约拿(Jonah),《圣经》中的人物,他一直恨着耶稣。

[5]:引自莎士比亚戏剧《一报还一报》(measure for measure)第三幕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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